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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子夜近乎狂吼,在天际响彻,有些骇人,胸口涌上了一股血腥,他禁不住,大口的血喷了出来。
“王爷--”琉璃忙上前去查看,却被薄子夜一脚踹开,他扶着胸口怒吼:“滚开,本王不想再见到你,来人呐,把这个贱人给本王带下去,即刻处死!”
立马有侍卫小跑了进来,可是望着跪在那里讨饶的琉璃,一时之间不敢上前,薄子夜见状,厉声道:“本王让你们拖出去,都聋了吗?”
“不要啊,王爷,你不能杀我,我是凤离的公主。。。”
“夜儿,不能杀!”门外附和着琉璃的哭喊,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就快步的走来,俨然是皇帝的圣驾,步履之快,无不昭显其内心之急。
听闻皇帝如是说,琉璃像是见到了希望,一把抓住了皇帝的衣袍:“皇上,救命啊,救救我啊,你告诉王爷,我是凤离的公主,不能杀啊!”
“这个世上,还没有本王不能做的事。”薄子夜忽然从侍卫的腰间拔出了佩剑,在琉璃讨饶之际,忽然就砍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血溅了满处,只有琉璃的头,在脖子上摇摇欲坠。
事情来得太快,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闻讯赶来的皇帝。
他怎么都没想到薄子夜会如此做,望着满处的鲜血,他几乎是不寒而栗:“夜儿,你这样做,是在向凤离宣战!”
薄子夜的身上是他咳出的鲜血,还有琉璃的血迹也溅了满身,如今的他,看起来嗜血又狰狞,他却全然不顾,甚至还轻蔑的笑了一声:“父皇,去告诉凤离王,若是他敢来犯,本王就带兵踏平整个凤离!”
说完,捂着胸口,朝着门口踉跄的走去。
“你要去哪里?”皇帝在身后怒吼。
“去见词词--”身形顿了一下,最后飞步而走,满心满脑只有一个念头--他的词词,他的词词一定不会死!
*
都道是烟暖杏园,花正发,雪飘香,江草绿,柳丝长,江南水乡,风景独好。
三月的天,细雨靡霏,冥冥天际,清明的如同一汪溪流,漫漫岁月流淌其中,恬静安然。暖风拂面,尽然是道不出的温柔缱绻之意。
天边晚云渐收,淡天琉璃,窗子前,凝立这一抹单薄的身影,素衣及地,长裙上点缀了几朵淡蓝色的小花,如墨的长发只用一条檀木簪子松松垮垮的绑在半腰之上,头上并无一累赘饰物。
如此简单,却掩不住她惊为天人的容颜。
站在窗子前看了许久,院子里传来了推门而入的声音,紧接着,就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娘亲,我回来了。”清脆的声音,带了起伏不定的喘息,从门口一路引到了门内,女子听了,唇角不觉一扬:“今儿个怎么这样晚?又跑去哪里疯了?”
笑容却顿在了唇角,回眸的瞬间,望向了男娃身上斑驳的痕迹,她的眉心,陡然一蹙:“你这是。。。又与人打架了?”
眼见着想躲躲不过,男娃就站在了那里,任由女子拉到了身前仔细的打量着,一张小脸儿,越发的委屈:“娘亲我。。。”
“为何要打架?”女子的声音陡然一扬:“我告诉过你多少次,无论遇着什么事,都不能与人动手,你怎么总是记不住?”
大概是被她凌厉的语气吓住了,男娃瘪了瘪嘴,眼泪在眼眶儿打转,却怎么都不肯落下,细细的贝齿咬着下唇,只是拿眼望着女子,满脸的委屈。
V47 她还活着?
眼见着想躲躲不过,男娃就站在了那里,任由女子拉到了身前仔细的打量着,一张小脸儿,越发的委屈:“娘亲我。。。”
“为何要打架?”女子的声音陡然一扬:“我告诉过你多少次,无论遇着什么事,都不能与人动手,你怎么总是记不住?”
大概是被她凌厉的语气吓住了,男娃瘪了瘪嘴,眼泪在眼眶儿打转,却怎么都不肯落下,细细的贝齿咬着下唇,只是拿眼望着女子,满脸的委屈。六萋'
若是头一遭犯她也就不会再教训了,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与人打斗,问他缘由又总也不肯说,女子有些恼了,索性指了指门口:“去门口站着反省,何时肯认错了何时进来用饭。”
被这样训斥了一番,男娃更委屈了,抽搭了两声,到底没有解释,赌气一般的转身,背对着身子站到了门外滟。
女子不禁叹了口气,人不大,脾气还真是不小,活脱像极了某一个人。。。
某个人。。。念及此处,她不由得一时的失神。
十年了,她以为已经将往事忘却,可是每每的望着儿子的脸庞,她总会失神踏。
时至今日,她依旧不敢相信,在她离开那个伤心地之时,原来腹中早就有了一颗种子,她与那个人的孩子。
没错,这个女子便是凌暮词。
十年的光阴,褪去青涩,她已经蜕变为一位温婉成熟的母亲,在这江南水乡,独自将瑾之抚养成人。
“姐姐--”在她兀自出神之际,院子里的大门再度响了起来,紧接着,就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女声。
是小蝶无疑,当日两人一起扎根江南,暮词在当年就生下了瑾之,而小蝶,也在那一年与夫君相识,并且很快的嫁为人妇,为人母。
“你怎么来了?”从思绪中醒来,暮词起身,就见小蝶已经进了院子,见瑾之正站在门口,稍稍愣了一下,随即就走了进来:“我熬了汤,给你们送些过来,瑾之也过来来,过来尝尝蝶姨的手艺。”
扑鼻的香气诱人无比,瑾之早就饿了,可是不肯服输的性子不许他求饶,所以才一直忍着,如今闻到了香味,他的腹中,不住的咕噜了起来。
好饿!
拿眼望着暮词,倔强不服气早就消失无踪,余下的只有可怜兮兮,暮词望了一眼,方才挑了挑眉:“洗手用饭。”
却是依旧没有消气的模样。
瑾之讪讪的去院子里洗手,小蝶这才坐到了暮词的身旁:“我听如歌说私塾里有个十分调皮的孩子总是欺负瑾之,被如歌瞧见了好几次,听说今儿个下学又说了难听的话,瑾之为此还跟他动了手。”
如歌是小蝶的女儿,比瑾之小了两岁,平日里总喜欢跟在瑾之的身后哥哥长哥哥短的,两人倒像是亲兄妹那样的要好。
“难听的话?”暮词挑了挑眉。
“还不就是没爹的野孩子一类的。。。”小蝶压了压声音,望了专心洗手的瑾之一眼,这才道:“瑾之的性子从来都倔,又好面子,是决计不会跟你说的,我怕再出事,这才急急忙忙的来告诉你,你可不许再罚他了。”
暮词的心里一阵的难过,没爹的野孩子。。。
打小她就是承受着这样的骂名成长,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的孩子也落得这样地步。
她阖了阖眸子,还是点头:“我知道了,这么晚了,你早点回去吧。”
“嗯。”小蝶这才稍稍的安心,起身走到院子里,揽了瑾之在怀中:“别跟你娘生气了,赶紧的去吃饭睡觉,明儿个蝶姨带你跟如歌去镇上吃茶果。”
小小的人儿到底是好哄,听了这话,立马点头,满心的欢喜雀跃。
欢喜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了暮词的身边,漾起小脸儿低低嚅嚅的请唤:“娘亲。。。”
暮词垂了垂眸子,望着那张与记忆中如出一辙的面容,她几乎不敢多看一眼。
俯下身子将儿子抱在怀中,她的眸色,比这夜色还要冷清。
“往后不要再打架,有人欺负你你就与他讲道理,知道了吗?”
瑾之点了点头,“可是娘亲,我真的是野孩子吗?我真的没有爹吗?别人都有,为什么只有我没有?”
暮词的身子僵了一下,手环的更紧了:“你不是野孩子,你有爹的,瑾之,你不是没有爹的孩子。”
“那我爹呢?”男娃不依不饶的问。
“你爹。。。”暮词停了一下,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和:“他在很远的地方。”
“噢,我有爹,我不是没有爹的孩子。。。”听了暮词的话,瑾之一下子就变得很开心,拍着手掌跑进了屋里,只留下暮词站在原地,目光变得恍然。
是啊,你不但有爹,还是当今的皇帝,在她离开后的同年,因为凤离公主的死引致两国的战争,最后是以闵王亲率军队击退凤离军队作为终结,同年,天朝册立太子,呼声最高的闵王众望所归,三年后,皇帝退位,太子薄子夜登基。。
当然了,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听闻来的,听闻他亲手杀了琉璃公主,听闻他如何骁勇善战,听闻他。。。
起初的时候,她还会难过,还是会心有悸动,可是到了后来,似乎已经越发的平静,若不是对着儿子的脸,她几乎都要记不起那个人来。
一夜无语,第二日醒来已经是卯时三刻,小蝶带了如歌过来,站在门口冲着瑾之招手:“走吧,你如歌妹妹可是从昨晚就把着手指算,今儿个都要吃什么。”
“瑾之哥哥,走吧。”凌瑾之尚未动作,眼前已经扑过来了一团小小的身影,拉起他的手指,笑的天真无邪。
凌瑾之愣了一下,任由如歌拉扯着,小脸儿微微有了笑意:“那娘亲,我们走了。”
“嗯,早些回来。”暮词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叫住了几个人。折返回屋子去拿了一幅画轴递到了小蝶的手里:“顺便将锦香的画像上一层蜡,有一段日子了,已经开始褪色。”
“嗯,交给我吧。”
小蝶应了一声,将画像收好,这才带了两个孩子,离开了家门。
天气正好,杨柳依依,暖风拂面,好不惬意。
镇上离他们住的村落有几里的路程,小蝶一手牵着一个孩子,一路听着两个孩子啾啁不停,好不热闹。
“待会儿我要吃糖糕!”
“我还要吃糖葫芦!”
“我还要吃。。。”
“如歌,你吃的太多了,小心长成胖姑娘,以后可嫁不出去。”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我要嫁给瑾之哥哥,哥哥,你不会嫌弃我的吧?”
。。。。。。
一路热热闹闹的去了镇上,将两个孩子安抚在熟识的包子摊,小蝶就将画送去了画铺里,出门的时候,正瞧见门口经过了一辆马车,许是太过气派,在这样的小镇上鲜少能见得,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小蝶也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倒是稀奇了,这样气派的马车,难道是镇上的沈大财主家的?
撇了撇嘴,没多理会,要真是沈大财主家的,那她还是不要多看的好,那家的人,想想就没什么好印象。
一家子见钱眼开不说,他家的那个花花公子还看上了暮词姐,三番五次去纠缠不说,还扬言要让她给他做第十一房妾室,啊呸--就那德性,也不撒泡尿照照,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萧风,外头这么热闹,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而此时,马车里头的人显然感受到了外头一样的气氛,一声低沉的男生响起,像是一杯上好的女儿红,悠远流长。
“回主子的话,是一群老百姓,正对着咱们的车子指指点点。”
“原来是这样。。。”里面的声音停了一下,随即又说:“那你把马车再往路边挪挪,别挡着路。老七也真是的,怎么约在了人这样多的地方。”
“是!”
没错,马车里的便是微服私访的薄子夜与萧风,十年的时光,岁月的雕刻,容貌上两人并未有太多的变化,萧风依旧面色温和,而薄子夜也依旧冷清如冰,只是眼角眉梢间透露出的王者之气,更甚从前。
如今他只是阖着眼眸抱臂坐在那里,面上,平静如水。
与从前任何时候都无异,萧风却不由得叹了口气。
只有他这个跟了薄子夜十多年的人才知道,皇上根本与从前不同了,从前他冷漠,却不会有波澜起伏,可是如今的他,心底有一道伤口,有一结,除了那个女子,无人能解。。。
等了片刻也没等见薄子君的身影,马车里到底有些闷,将车子停在了路旁,薄子夜也下了马车。
如今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