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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晚饭了吗?”宏远娘坐在炕沿边上,凑近卢金平问道。
卢金平摇摇头,两行清泪流了下来,一脸的羞愧之色。
“劝了半天了,一口也不吃。”安桂花首先回答道。
“咳,本来是个爱说爱道的人一下子不让她说了,心里不知憋屈成什么样子呢?”牛桂芬也说。
“哼,憋屈点儿也好。”梁宏皋剜了卢金平一眼有些揶揄地说:“一天到晚唧唧喳,唧唧喳,说些着三不着两的话。还不都是这张嘴惹出来的祸。”
“她正难受着哩,你就少说两句。”安桂花蹬了梁宏皋一眼,忙制止道。
卢金平闻听,倒身趴在枕头上,又“呜呜”地哭起来。
此时梁晓乐可作了难:说别的无关紧要的话,不是那个场合;但凡是涉及到此事的话,对卢金平都是个刺激。如果什么也不说,那又来干什么呢?
这真是大尴尬碰上了二尴尬尴尬到一块儿了,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见宏远娘劝住了卢金平,梁晓乐忙安桂花要了个碗,到水缸里舀了半碗水(自是趁机将水缸里的水换成了空间水),烧了一张符纸灰撒到里面对卢金平说:“皋嫂,你先喝了这半碗符纸水,稳定一下情绪,有什么事咱慢慢说。”
卢金平望了一眼水碗里飘着的纸灰,知道这是梁晓乐给她求的药,想拒绝,又不好驳梁晓乐的面子。自己一下午水滴未进,也确实有些渴,便接过水碗,“咕咚咕咚”,几口喝了下去。
梁晓乐给她喝的是空间水加安神符,不大一会儿,卢金平情绪果然平静下来,眼泪也不再流了。
梁晓乐见状,又赶忙拿起一块儿拿来的甜点,举到卢金平面前,和蔼地说:“皋嫂,这是食堂里今晚才做的甜点,好吃着呢,你一块儿,尝尝合不合你口味?!”
卢金平望着甜点摇了摇头。
梁晓乐爬上炕,拉过卢金平的手,强行赛到她手里,又托着她的手,把甜点凑到她嘴边上,装萌扮嫩地说:“你就尝一块儿么,又药不死你。”
“是啊,金平,小神童都给你跪下了,你就别发犟了。”安桂花在一旁打趣说。
梁晓乐闻听低头一看,原来自己光顾了哄卢金平了,上炕后便没有注意自己的姿势。为了能拉到卢金平的手,无意中将双腿蜷了起来。却被安桂花借题发挥了。
卢金平也是听了安桂花的说道,才注意到梁晓乐的姿势的。心里不免激动。接过甜点以后,用手拽了拽梁晓乐,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见卢金平还没有吃甜点的意思,梁晓乐心想: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干脆哄人哄到笑!我再给她表演一番,扭转一下她的情绪。
于是,又复趴在炕上,撩起自己的上衣,对卢金平说:“皋嫂,你心里要是还记恨你这个小妹妹,你就打我屁股一下,解解你的心头之恨。”
梁晓乐之所以这样说,她觉得,这事说不清道不白,越解释越黑。安桂花借题发挥说我是小神童,不如干脆承认下来,以小神童的身份,替神受罚。这样既显得自己心胸开阔,还能把事全部推到“神”的身上。因为你越积极地承认,越显得这事不是你做的。事情如此重大,要真是自己干的,在被害人面前主动承担责任,除非吃了豹子胆?!
再一个就是梁晓乐认为,惩罚的不是她本人,而是她的嘴巴——她的大长舌头,只要她改过自新,还是好人一个不是。
安桂花本来就是人来疯,只要有人,没有她不显摆的时候。她见梁晓乐撅着小屁股等着挨打,上去抓住卢金平没有拿甜点的那只手腕,手上用力,把卢金平的手掌,拍在了梁晓乐的小屁股上。
“啪!”
屋里立时想起一声清脆的响声。那声音,就如同一个成年人使劲儿拍了一下巴掌。
所有的人们都愣住了。
卢金平举着又疼又麻的手掌,怨恨地用眼睛瞪着安桂花,责备的表情写在脸上。
安桂花更是觉得奇怪,尖着嗓子说:“怎么会这样?我只是想比划一下,根本没用力啊?!怎么会是这样?”
其实,这是梁晓乐暗中使用了异术。她想借卢金平的手掌,狠狠地打自己下子。一来是对自己这次鲁莽的惩罚,二来也是向这个家庭赔罪。卢金平造谣生事致人死命该惩治,但不该给这个家庭蒙上阴影,给两个年幼的孩子造成如此大的伤害!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处理的不得当。让当事人狠狠地打自己一巴掌,如果能缓解她的心理压力,不再出什么事情,梁晓乐觉得值!
“乐乐,大娘不是有意的,来,让大娘看看,打爆起来了嘛?”安桂花说着,就要扒梁晓乐的裤子。
此时是仲春,梁晓乐只穿着一条夹裤(带里儿的双层裤子),安桂花估计准能打出五个手指印来。
“不嘛,没事。”梁晓乐赶紧坐起来,躲避着安桂花。然后对卢金平说:“皋嫂,你原谅我了吧?如果还不原谅的话,你再打我几巴掌。”说着,将小屁股调给卢金平。
卢金平忙摆手摇头。
“你不打,那就是原谅我了?!”梁晓乐笑眯眯地望着卢金平的眼睛,手摇着她的胳膊说:“是不是啊,宏皋嫂。如果你真原谅我的话,就给我笑一个。”
卢金平嘴角抽了抽,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噢,噢,噢,红皋嫂原谅我了,没事了。”梁晓乐坐起来,装萌卖乖地拍着手大叫起来。
“看把你乐的。”宏远娘嗔怪地望了梁晓乐一眼:“让你宏皋嫂吃点儿东西,躺下休息休息。”
“哎。”梁晓乐答应着,下炕到水缸里又舀了半碗空间水,递给卢金平,说:“红皋嫂,你把手里的甜点吃了,再喝了这半碗水,就躺下睡一会儿。”
这回,卢金平很听话地吃了甜点,把碗里的凉水也都喝光了。
梁晓乐像个佣人一样,让她躺下,然后又给她盖好薄棉被,掖好被角,对她说:“红皋嫂,好好休息,什么也别想,一切都会过去的。”
卢金平在枕头上做点头状。
大概也是累了,又喝了空间水和安神符灰儿,不一会儿,便发出均匀的喘息声——卢金平睡着了。
正文 第370章 暗中“帮助”(一)
宏远娘又和安桂花、牛桂芬,以及梁宏皋,在堂屋里小声说了一会儿话。见屋里的卢金平睡得很安稳,嘱咐安桂花和牛桂芬多惊醒着些,便领着梁晓乐离开了。
“娘,我看宏皋嫂没有大碍了。”
梁晓乐走在回家的路上,对宏远娘说。她知道宏远娘今晚一定睡不好觉,故意说句宽松的话安慰她。
“但愿如此吧。”宏远娘长出了一口气,又说:“这件事对她打击太大。又不能说。就怕她想不开的时候出事。咳,能看她哪一会儿呢?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哩。娘担心啊!!!” 带着异能兴农家370
“娘,你打算怎样做呢?”梁晓乐皱起了眉头。这一回她是真的担心了。
“我想多派几个人去,轮流值班看着她,咱家里出钱。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她出事了?!”
“娘,光这样防,能防到什么时候呀?”
“我也不知道。谁让咱摊上了呢?!乐乐,这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事,也关系着你神坛的声誉。给人看事看出人命来,人们怎样评价你?!”
“娘,我知道自己错了。”梁晓乐懊悔地说。
“嗯。如果你还能通过神坛帮助她的话,就暗中帮助帮助她,让她树立起生活的信心。”
“嗯,我听娘的。”
“…………”
……………………………………………………
梁晓乐回到西里间屋里,熄了小油灯,一个人躺在床上,回忆着今天一天的事情。一幕幕,一篇篇,就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先是宏远爹派车把她从野雀林金安母亲那里把她接了来,之后是梁晓翠被解剖过的冰凉的尸体、缓缓走动的送灵车、梁晓翠飘忽的身影和它碱白脸上的那双哀怨的眼睛、小树林里人鬼谈心、卢金平被蜜蜂蛰的那一大团肿胀的舌头、宏远娘严肃的面容……
一会儿,这些画面又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团毫无头绪的『乱』麻。盘绕在梁晓乐的头脑中,把她的脑仁缠的生疼。
这样惩治“长舌『妇』”难道错了吗?
难道说同是姓梁的人家,男『性』是一个老祖宗的后代,二百多年前在一个锅里抡马勺,就不能惩治她了吗?
梁晓翠与这具小身体是堂叔伯姊妹,一个曾祖父,为她报仇昭雪就是挟嫌报复的话,那也得心里怀着怨恨,才能“挟”的起来呀?!
可是,如今卢金平与宏远娘走的很近,两家关系也很好,根本谈不上有“挟”可“嫌”?!她惩治卢金平,纯粹是出于公心,出于对梁晓翠的同情,和对卢金平“长舌”的愤慨!
转而又想:如果死的不是梁晓翠,而是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别人家的少女,而污蔑其至死的也不是卢金平,那,自己会不会还会如此大张旗鼓地为那个少女鸣冤呢?
梁晓乐想了想,摇了摇头。
梁晓乐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带着异能兴农家370
那年,她穿越过来的第一个冬天,没注意,在街上说了几段顺口溜,被王『奶』『奶』夸了几句。谁知却因此引起了卢金平的不满。她与别人一问一答,辱骂自己是“小『骚』货”,借机侮辱在一旁站着的宏远娘。
那次,宏远娘真的被刺激了,气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加重了原本就有的抑郁症。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卢金平的儿子一岁多了还不会说,不会走。三岁的梁晓乐却能一口气说出二十多句的顺口溜。而梁晓乐的母亲,又是她最瞧不起的、被她辱骂为“『骚』货”的女人!所以才激发了如此大的嫉妒心,以致出口伤人!
那一次,王『奶』『奶』因为为梁晓乐平了几句理儿,被卢金平骂了 “干尾巴绝户”,气得王『奶』『奶』在炕上躺了十多天。
这个阴影在她小时候伴随了很长时间。
难道说,这个阴影还深深地埋藏在自己的灵魂深处,遇上梁晓翠这个突发事件,一下勾了起来,旧恨加新仇,才促使自己做出这番举动的?!
要这么说,那就是挟嫌报复了!
梁晓乐猛然吓出一身冷汗。
随即,脑海里又出现了梁宏皋低着头羞答答的表情,狗剩小雪惊恐的眼睛,以及卢金平泪流满面的无奈……
卢金平无端生事造谣污蔑诽谤,确实可恶。这事要是搁在梁晓乐的前世现代,应该是对事不对人,对她的长舌之过狠狠地批评教育,让她认识到长舌之罪恶,痛改前非,彻底改掉长舌的坏『毛』病。
这么说来,自己做的确实过了!!!
梁晓乐忽然想起卢金平那一抹苦涩的笑容。
尽管自己装萌卖乖哄她喜欢,撅着屁股让她打,逗出了她一抹苦笑。现在回想起来,那抹苦笑仅仅是她做的一个面部动作,在她的心里并没有真正地笑。她并没有真正原谅自己,甚至没有消除轻生的念头,否则的话,她挤出的笑容就不会那么苦涩了。
梁晓乐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一个挺身坐了起来:
如今是百斤生铁铸成一个错,唯一的办法就是如何补救,别让这个家庭再雪上加霜了。
梁晓乐心里这么一想,闪身进了空间,驾着“气泡”飘飞到卢金平家里。
屋里没有亮着灯。
梁晓乐飘飞到东里间屋里,见安桂花躺在大炕的炕头上,牛桂芬躺在小炕上,两个人都睡熟了。而卢金平原来躺的位置却空空的,没了人影儿。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梁晓乐脑际,急忙飘飞到西里间屋里,见梁宏皋和一双儿女都在熟睡,屋里并没有卢金平。
卢金平能上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