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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到这大小姐接下来一番举措,可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叫人见识了安清悠的手段。
三个姨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大小姐这一番话语固是在管事婆子面前立威,可是自己这几个做姨娘的脸上却怎么就这么热辣辣的,仿佛与刚被人狠狠抽打了一番相似呢?
至于这究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觉得自己反倒被大小姐看破了虚实;还是因为听了两个时辰的报告,被这等跨越时空的大杀器造成重大人身伤害,那就只有她们三个自己才清楚了。
总之是谁疼谁知道!
便在此时,青儿却是从外面走了进来禀报道:
“小姐,老爷派人传了话过来,说让小姐一同过去吃饭,还说让小姐张罗着在前厅CAO持一番,这顿饭阖府的上下人等一起吃呢!”
三位姨娘的眼睛上登时便放出了一样的神采,阖府上下一起?
安清悠轻轻点了点头,这顿饭看来便是自己做的第一件事了。向外走了两步,却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着那家里开酒楼的陶姨娘说道:
“陶姨娘,您送到我院子外面的东西清悠虽是不敢收,但是今日既是这阖府人等一起吃饭,那些大米白面火腿猪头什么的倒也用得上,要不……咱们就把这些东西用了?”
时间慢慢地从早晨走到了中午,安府的前院之中却是聚了不少人,一张张桌子摆了开去,不少菜肴已经上了桌。今日老爷发了话,阖府的上下人等聚在一起吃个饭,他有事要讲。
作为安府长房里人数最多的下人们心里头颇为高兴,这等事情除了逢年过节倒是极为少见,平日里徐氏对于府内的下人们极为苛刻,许多人也就是这般机会时方能吃上一顿好的。
更有人看着那每桌一个的大猪头眼馋不已,此刻虽是主子们还没发话让他们落座,他们在一边却早就摩拳擦掌狠嘬牙花子了。
当然也有有心人发现了不同,夫人那一系的人马怎么一个都没见到?
“老爷到——!”
忽然听得有人高声喊道。
下人们赶紧肃容静立,把那流到了嘴边的口水暗暗咽回了肚里,却见安德佑在安清悠的搀扶下腿脚有些发颤地慢慢走了出来,依旧是照着往日的习惯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这才慢慢地道:
“今日招大家来,却是说一件事。夫人前日不小心摔伤了头,引得旧病复发。往后要在院子里修养很长一段日子,这伤病最怕有人打扰,养病期间府中上下人等就莫要到夫人院子里打扰了。礼制有云:‘正妻有碍,长女暂带其事’。以后这府里内宅大大小小的事情便由大小姐暂摄,所谓古人尝言: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今老太爷做寿之事将至……”
安德佑板着一张脸,又是一番既臭又长的训话,书曰古人云地说了不少。
院子里的一干下人们听得云里雾里,不过有一件事倒是人人都听明白了,夫人要养伤养病不能被打扰,眼下又要替老太爷做寿之事,于是府里暂由大小姐掌家主事。
这件事情一宣布出来,众人表情各异,有那消息灵通的心道果然如此,有那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亦有人心里对于夫人掌家还是大小姐掌家漠然而对。
这是主子们的事情,在谁手底下干都是干,有功夫琢磨琢磨一会儿开饭之时一筷子直奔猪头而去方是正理。
安德佑磨磨叨叨地讲了一堆,无外乎是大小姐年纪不大第一次掌家,大家要勤勉做事要守规矩不许捣乱云云。
他昨日刚晕过去一次,此刻身体还有些发虚,讲了一阵自己也觉疲劳,便扭头对安清悠道:
“悠儿,今日开始便是由你掌家,阖府之人都在这里,你也来说两句吧!”
安德佑安老爷这话一说,下面倒是颇有些人脸上登时变成了惨白颜色。
不是吧?大小姐又要讲?
安清悠面沉如水,却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先扶着安德佑在首桌首席上坐好,这才款款走到众人之前,慢慢地道:
“承蒙父亲信任,打今儿起,便由我掌管府中内宅的大小事宜。各位也都不是第一天进府里的人,在这儿我只讲三件事……”
“完了……还三件事?难道这午饭要变成晚饭不成?”下面有人的腿脚已经打颤了……
文章正文 第九十八章 阖府饭与夫人院
“第一,做事勤勉卖力的,必赏!”
“第二,不把心思放在做事上的,必罚!”
“第三……这饭菜都要凉了,清悠可不能第一天视事便教大家吃了一肚子冷饭去,大家赶紧进桌动筷子吧!完了!”
安清悠清清楚楚地说了这么几句话,下面先是静默了两秒,随即不少人都反应过来大小姐这话已讲完,往下便是动筷子的时候。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欢呼,直奔猪头而去。
那几个早上在安清悠屋子里狠狠听了一通报告的管事婆子大眼瞪小眼,又一次闹了个目瞪口呆。
嘴巴长大了半天,终是有人看看自己与那大小姐身边管院子的方婆子恰好一桌,试探着问道:
“大小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方婆子一脸困惑地抬头,却是愕然道:
“我家小姐说话一向简单明了啊!怎么了?”
那几个管事婆子一脸讪笑地收了话,方婆子却狠狠咬了一口猪头肉在心中兀自冷笑,这才哪到哪?大小姐那等收放自如的功夫,你们几个还有的是时间慢慢见识呢!
下面的桌子上欢呼吃肉,首桌的老爷安德佑看着这般样子却是心中一动,安清悠今日第一次掌家,三两句话间却是人人高兴,这么多年来自己倒是未曾留意过她还有这般本事。
难道自己这女儿天生便是一个掌家做事的料子?若是真是这般,那边老太爷做寿之事,自己倒是可以多点期待了。
这一顿饭不少人吃得满嘴流油,众人回味着猪头白米饭的香气散了之时,安清悠也算是新人上任开始行使掌家之权。只是这长房府里却是另有一处,冷冷清清,愁云密布。
这里便是徐氏的院子。
“夫人……老奴还以为再也……再也见不到你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一把抱住了徐氏,哭得是稀里哗啦,正是刚刚被安清悠放出来的柳妈妈。
徐氏出事之后,那落香被安德佑盛怒之中下了死令,命人一顿板子活活打死。
徐氏虽仍是保留了夫人之名,却是形若圈禁。按照安德佑的本意,这柳妈妈本也是要一起打死的,只是见她年纪太大动了不忍之心,这才留了她一条命来。
不过这柳妈妈板子虽逃,活罪却是难免,落在了平时对她最为记恨的方婆子手里,哪又能有什么好?
这一天一夜被折腾得死去活来,此刻见了徐氏,却是只剩下哭的份了。
徐氏和柳妈妈抱头痛哭了一番,好容易收了眼泪,两人自是对安清悠异口同声地恶骂不已,诸般怨毒的诅咒也不知道说了多少。
徐氏又怨自己命苦运气差,收拾安清悠时居然扯出了城外田庄的事情来,如今掌家之权被夺,人也被管在了院子里面,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翻身了。
柳妈妈亦是恶骂诅咒半天安清悠,不过听徐氏再那里自怨自艾,却是给徐氏打气道:
“夫人莫慌,这一次虽然让那小妮子上了位,但是咱们人还在,夫人的名分还在,未必就是在这院子里永无出头之日!”
“这话怎么说?”徐氏陡然间眼睛一亮。
柳妈妈狠狠地道:
“大小姐眼下不久便要去选秀,万一被选中了却又如何?就算是老太爷说了话选秀无所谓,她到底是要嫁人的,掌家也终有离去的一日,更何况二少爷和四少爷是咱们长房下一代仅有的两个男丁,二少爷算起来更是将来要继承家业的长子。他们可都是夫人您生的,老爷便是冲着这两个儿子,又岂能把夫人您关一辈子?将来时间久了事情淡了,说不定哪天老爷记起了夫妻情分,夫人您就又东山再起了!”
徐氏不由得看到了一丝希望,说话也不像之前那么纵是自怨自艾了。却听柳妈妈又是咬牙发狠地道:
“这一次就算那大小姐上了位,可是夫人您别忘了,现在府里是个什么情况?一年不如一年的形势,持续不断的亏空!这家又哪里是那么好当的?这大小姐说到底还是在府里长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算她是天生聪明,又能有多少掌家的经验?哼!这家她能当得住多久,那还是个未知之数呢!”
徐氏登时大喜,这府里的情况没人比她更加清楚。长房如今日趋没落,架子虽然还在端着,可是就如一座年久失修的破房子一样,外面看上去虽然像模像样,真住进去才发现,到处都是窟窿!
“好!好!好!这些事情就让那死妮子头疼去吧,我就当在这院子里疗养,等着看你如何的焦头烂额!”徐氏连说了三个好字,末了更是咬着牙怨毒无比地加上了一句:
“等着看你怎么死!”
徐氏这边正咬牙切齿地想像着安清悠掌家不成的狼狈样子,忽听得有人来报,说是二公子安子良来探望了。
徐氏一听更是乐了,这可真是说谁谁就到,一连声地催促着:“领进来、领进来赶紧领进来!”
如今徐氏这院子里虽是封了起来,更多的却是盯着徐氏及其他那些从家里带来的娘家下人不许外出,安子良本就是长房里的长子少爷,徐氏又是他的亲娘,这等探望任谁都是没法拦着。
两人见了面徐氏自是高兴,安子良拿眼一看,只见这徐氏头上裹了厚厚的白色丝布,虽是绕着脑袋缠了一圈又一圈,却依稀看得出额头上上的肿胀之处。此时此刻却是难得地正经一把,规规矩矩地给徐氏请了安。
“儿子给母亲请安,听说母亲生了些伤病,特来探望!”
徐氏这叫一个高兴啊,等到安子良行礼请安了站起,却是一把将他拉了过来,指指点点地对着那柳妈妈道:
“瞧见没有?这到底谁的儿子知道向着谁,这时候就看出来谁是亲生的了不是?我就说嘛!左右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便是别人不来,我这儿子还能不来看我?”
柳妈妈亦是跟着高兴,这里顺着徐氏的话头道:
“那还能错得了?二少爷自然是跟夫人亲的,那可是夫人的好儿子!”
柳妈妈高兴了两句,徐氏立时便拉着安子良一起坐下,还没等安子良开口,这边先是一个人哭开了:
“我的儿啊,你是不知道啊,你娘这一次受了大委屈了!那个遭天杀的妮子……就是咱们府里那个死了亲娘的大小姐,这可着实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你瞧她生就一副短命尅家的相,她那亲娘死得早,十有八九便是被她勊死的不是?如今这恶毒的妮子想当掌家,却是在你娘背后使坏下刀子,害的娘连个院子都出不去啊……”
徐氏见了儿子,登时便是一通乱七八糟的哭诉,可是七绕八绕地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安子良听得云里雾里,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
“大姐是怎么给娘使坏了?“
“那小jian人你还叫她大姐?还能怎么使坏?还不是那庄……”徐氏刚要说出城外的庄子之事,一瞥眼见却见到安子良此番还带了一个亲随在侧,这半句话却是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猛着给安子良打眼色让他把人支开。
可是安子良这位二少爷要说憨,那还真是憨得有水平。
徐氏这眼色打得眼皮子都快翻过来了,他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安子良再看两下,却是猛然说道:
“娘你这眼睛却是怎么了?莫不是有风进了沙子?要不要儿子给你吹吹?”
徐氏是既无语又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