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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这个,前半句!”
“我说要是五弟在……或者我们当家的在……”
“对!对!对了!”安清悠脑海里那记灵光一闪似乎在不停地放大,如果萧洛辰在家,他会怎么办?以他的武艺本领自然不怕这些凶徒,可是他也同样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他也会为了保护家里的老弱妇孺而分身乏术,所以他会……他会……
安清悠这边心念如电而转,外面的沈从元却是一点儿没闲着,萧家会投降?安清悠会投降,这种事情他早就不惦记着,叫上两句刺激刺激里面的人罢了,如今形势逆转,不痛快痛快出口怨气怎么行?心里念叨着安清悠和萧家上下落在自己手里之时怎生折磨得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边却指挥着外面的人吭哧吭哧把一根巨大的粗木桩抬进了萧家内院,眼看着这撞门之物到了眼前。不禁又是大笑着道:
“大侄女,你既不肯出来,世叔我只好进去了!你们萧家这后花园门可真是薄啊,你们在里面正忙着找东西填堵门洞吧?慢慢堵,不着急!大侄女你不妨猜猜看,究竟几下会把你们这内门撞开呢?”
说话间一招手,几个凶徒登时抬起了那根大木桩,眼看便要向那内门撞去,只是谁也没想到,偏在此时,那门居然哗的一下子开了,萧家的几位奶奶鱼贯而出,却一个个面色愤然,手中执物,不是把柳叶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就是把匕首对着自己的胸口,数那奶林氏的东西最为简单,却也是一支锋利的银簪抵在咽喉,捅下去也是可以要人命的。
安清悠却是没有拿这些东西,她如今本就已是即将足月生产之人,这当儿走路都有些吃力,靠着两旁丫鬟仆妇搀扶着才慢慢走出了那内门,却是站在了几位奶奶的最中间,身边一名丈二壮汉,却显然是神力惊人的样子,正是她的贴身护卫大木。双手环抱着一只硕大的水缸,上面用红布盖着,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呵呵,大侄女……肯出来了?”沈从元脸色微变,仰天打个哈哈之际,心里却是猛的一震,他来萧家是想要杀人的,却也更是想要掳人。一个活的安清悠,一个活的萧老夫人,一群活着的萧家亲眷献给北胡人,那才有意义有价值,才有要挟正星夜前来解救京城之围的萧洛辰的可能。若是这些人死了,自己对于北胡人而言哪里还有半点意义?
看看沈从元的表现,安清悠却是心里登时稳当住了一大块,这家伙果然舍不得让萧家人死绝,或者说不敢让萧家人死绝。眼看着沈从元这副犹自仰天打哈哈的样子,忽然冷冷地道:
“沈世叔厉害啊!居然没忘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硬是在京城里缩了这么长时间的脑袋,这不出壳则罢,一出壳就能咬人啊!”
这话自是绕着弯骂对方王八不出壳了,对面的那些作乱之人个个听在耳中,却是有人想笑又不敢笑。沈从元的脸色僵了一僵,却亦是换上一副阴狠面孔,忽然说道:
“臭小娘们儿,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僵的住本官,你这是算定了本官不敢杀你们萧家的全家不成?你若真是有本事,现在就让她们把那些刀啊簪子啊之类的东西戳下去捅下去啊!让萧家人阖府上下一起去见阎王?没问题啊!看看本官怕不怕?”
从大侄女到臭小娘,沈从元这脸变得当真之快,不过唯有本官的自称,是他几十年来从未改口过的,就算现在成了大梁通缉犯也是不变。他虽说刻薄阴毒,但毕竟还是个有算计有手段的,知道越是对方看破了自己想掳人的意图,这时候越不能软。一软,这可就步步后退了。
“哦?”
只可惜沈从元的这些招数对于安清悠却是不好使,她似是很无所谓地望了沈从元一眼,淡淡地道:“我萧家一门忠烈,我们虽是些老弱妇孺女流之辈,也知什么是忠孝CAO守,你好像把我们小瞧了些,死没那么可怕,死了拉上几个垫背的,这才是我们萧家人的风格!大木!”
说道这里,背后大木伸手一托,那只大水缸竟被他双手轻轻松松地举到了头顶。就在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那只盖着红布的神秘大水缸之时,只听得安清悠的声音陡然转厉,猛然间指着沈从元的鼻子,劈头盖脸的一通大骂,犹如暴风骤雨一般的迎面砸了出来:
“姓沈的,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无君无父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想去做汉奸!如今卖了祖宗来抓我们萧家的女人妇孺去搏你的富贵,你还知不知道这世间有半分廉耻?”
“好啊!你这想投鞑虏的狗汉奸也不妨猜猜,这大缸里究竟装得是什么?猜猜我安清悠调出来的香除了能给人祛味养生,是不是也能用香要了人的命!今儿咱们就来个卷包大烩,你也试试这一缸香露砸开是个什么味儿!来啊,方圆两百丈里的人谁都跑不了!明着告诉你,自打从北胡人围城的那一天起,老娘我就准备好了!”
“有种你就再说一句让萧家人一起去见阎王试试?”
文章正文 第五百二十九章 擒贼擒王
“假的,这些北胡兵将是假的!”
就在萧家被凶徒攻入的时候,北城门的城楼上,萧洛堂忽然狠狠一拳砸在了城垛上,大声道:“陛下,这北胡人的阵型有诈,这大营里人数虽多,却并非是北胡人!只是他们掳来的老百姓,是疑兵!”
寿光皇帝猛地一惊,随即而来的正是南门的鹰信,众人一看之下脸色大变。京城之中各处兵力都被牵扯得死死的,却是从哪里来的机动兵力去增援南门?
“南门……居然南门才是主力!若面前真的是疑兵……好,朕就北门这些身边的部队派过去,萧卿,你可还上得马领得兵?”
寿光皇帝显示出了他真正杀伐决断的一面,在这个时候,敢将自己身边的兵马抽走大半去增援南门,寿光老爷子也是赌一把了。
“带伤作战,臣早就习惯了,先前伤重至此,不也从千里之外赶回京城来了吗?臣万死不辞!”萧洛堂经过这二十来天的疗伤,身上的伤势虽大有好转,可是仍旧不善。只是他是个愚忠xing子,此刻咧嘴一笑道:“臣万死不辞!”
“别死,活着!”寿光皇帝的话言简意赅,“朕欠萧家太多,实在不希望萧家再搭进去一个儿子了。”
就在萧洛堂率领北门军马驰援南门的时候,萧府里的局面却是陷入了僵持。
“有种你就再说一句让萧家人一起去见阎王试试?”
安清悠的脸色苍白的吓人,可是那一双眼睛却是目光如电,环视当场之际,竟然是搅得数百须眉男人心惊肉跳,一个个情不自禁地把眼光避了开去。
这些冲进萧家的凶徒,说白了亦曾是京中官宦的家丁护院,萧五奶奶安清悠一手调香绝技冠绝天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眼瞧着那大木举着的一口巨缸,这时候却是谁也不敢赌里面会甩出些什么东西来,若真是什么蒸腾满院的毒液毒香,那会不会真的是像安清悠所说,方圆两百丈里谁都跑不了?
一时之间,许多人都把眼光看向了沈从元,可是沈从元却比别人更知道对面用香的厉害,昔日安清悠所调的毒烟毒香他可是有亲身的体会,几次差点因此而送了性命,此刻眼看着那巨缸,脸色到底是一点一点变了。
他沈从元还真没这个种再说一句让萧家人一起去见阎王。
所谓亡命之徒,其实归根结底也就是不怕死三个字,不拿自己的命当命,自然也就什么都敢干,可之所以不拿自己的命当命,所求不过是死中求活,拼一把看看在走投无路之中是否有一线生机。如今萧家的女眷们就在眼前,真bi的玉石俱焚谁都不愿意,尤其是沈从元,他的贪欲太多想法太多,真到拼命的时候,心里却是千个万个不愿意的。
只是这沈从元到底不是善茬,他眯着眼睛看看安清悠,忽然间阴恻恻地一笑:“大侄女也不用吓人,你若真想和我们同归于尽,那口大缸早就扔过来了。我知你心肠向来是极善的,还是舍不得让萧家一门死绝吧?你不过是在行拖延之计罢了,等着外面的官兵反应过来,将我等一网打尽,这等小伎俩又如何瞒得过我?大家拼个鱼死网破,你们萧家还不是同样谁都活不成?”
如今这局面已是僵持了起来,沈从元这话却不光是对着安清悠,更是对着周围的一干帮凶而说,这些人原本看着大木举着的那只大石缸各自有些犹豫,被沈从元这么一说,一个个的脸上却又露出了发狠的神色,却见安清悠苍白着脸慢慢地叹了口气道:
“沈世叔果然厉害,侄女这点子xing子算是被您老琢磨透了。我确实是不忍心让萧家上下一门死绝。这样吧,你不是要抓我们萧家人去献给博尔大石吗?放过萧家人,我跟你走。如何?”
两人这话里话外的称呼变化来变化去,从世叔侄女变成臭娘们与狗汉奸,现在却又变了回来,只是这话语中所说之事却更比那彼此对骂之时凶险。安清悠这话一说,萧家一方的诸人齐声惊呼不可。沈从元却是面上阴晴不定,冷笑道:
“大侄女,你当你沈世叔是三岁小孩子,你跟我走?我可不信你会那么容易跟我走,舍己为人好伟大吗?你大侄女的计谋手段沈世叔已经领教过许多次了,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懒得和你耍什么花样,一会儿官兵闻声冲过来,到时候只怕还是一片混战,我萧家死伤必众罢了。”安清悠冷冷地打断了沈从元的话,抬眼扫视了沈从元一记,眼光里却满满地是轻蔑之意:
“我敢跟你走,第一是料定你不敢杀我,你还要去向北胡人献媚,还要用我来要挟我那来解京城之围的夫君,如何敢杀我?第二你可别忘了我丈夫萧洛辰是什么人,论到潜行匿踪的功夫,天下再无第二个能比得上他之人。你既是不敢杀我,定将我囚禁于北胡人手里。我的沈世叔啊,您老人家倒是猜猜,我那位夫婿,究竟有没有从万军从中救出一个大活人来的本事?”
“你倒是对萧洛辰那小子真有信心……”沈从元脸上冷笑,心里却其实早就气得七窍生烟,他曾经抓过萧洛辰,曾经抓过安子良,却好像都是对方趾高气昂地让他抓,这一次安清悠又似乎是落入自己手里,可是又是这么窝心啊!
咬咬牙,沈从元到底是没有再等,外面的官兵随时可能到来,点头答应了安清悠的要求。抓住一个是一个,他心下已经打定主意,只要安清悠一被拿下,立即掳了她找地方藏起来,再来一把缩头缩到低的把戏,无论是南门那边作乱事成还是能熬到北胡人进城破城,自己都算一份天大的富贵跑不掉了。至于这些同党……沈大人做事,什么时候又理会过这些炮灰的死活?
“好!沈从元你可记着,若是你在抓了我之后不守信用,大家可是一块儿完蛋!”
安清悠又看了向着大木手中的大石缸看了一眼,在身边一个使唤婆子和司马太医的搀扶下,一步步向着对面挪动去,两旁沈从元的帮凶不约而同地给她让开了一条路,却听着沈从元陡然大叫道:“你过来便过来,怎么身边还跟着仆妇太医?让他们退下,就你一个人……”
沈从元不可谓不小心谨慎,只是这话刚说了半句,早已被安清悠打断:“我身怀六甲不日将产,没个婆子扶着连走路都困难,至于太医,你沈大人应该也认得宫里头的司马太医吧?我这身子如今脆弱的很,没个医术高超的大夫在旁边难道你就不怕我有个三长两短?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