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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还要粉头?”
这趟差事当真办得不易,进了刑部案子,却被弄得像做生意讨价还价一般。
安子良大摇大摆地被“请”去刑部的时候,张司正已经被折腾出了一脑门子的热汗。而此时此刻,那劫走了安清悠的青衫人却是停了下来,落脚之处水榭楼阁,景色极佳,倒是风凉得紧。
安清悠脚一落地,却是先一个礼行了下去,口中轻声唤道:“多谢皇甫公公出手相助!”
“你怎么猜出来是我?”那青衫人似是微微有些诧异,却依旧是缓缓摘下了裹在面孔上的轻纱,果然便是那四方楼真正的掌事者,寿光皇帝最为信任的人物皇甫公公。
“昔日与我家夫君成亲之前,还蒙得皇甫公公‘送’给我一批四方楼中出来的人手,便如花娘等如今已是我身边极为得力之人,如此厚赐,一直都想给公公道个谢,却不想便是今日。”
安清悠又是拜了一拜,回答里似与刚才皇甫公公的问题丝毫不相干,却是轻轻地说道:“适才您老人家说要带我见皇上……”
“隔了这么久你还记得我的声音?有意思,到底是萧洛辰那小子死活也要娶回家的女人!这份过耳不忘的本事是那混小子教给你的?”皇甫公公无所谓地瞧了安清悠一眼,淡淡地道。
安清悠微微一笑,却是默默地没有言语。
这份功夫那是很久很久以前那位教自己选秀规矩的彭嬷嬷指点所教,说起来那位彭嬷嬷和自己感情虽是极好,但神秘之处竟是比这位皇甫公公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自己嫁入萧家之后不久便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如今却不知道身在何方?
倒是那皇甫公公眼见安清悠不说话,也没有再过多问,脸上依旧是那副对什么都不管心一样的表情道:“以你的聪明,想必也早已猜出来了,除了皇上,别人也调不动咱家。可是陛下如今事情正多,虽是接你来到此处,召见怕是还要等上一阵了。”
“多谢皇甫公公提点,我在这里等着便是。”
安清悠点头应答,心里却是半喜半忧,喜的是这四方楼办事的效率竟是如此之高,自己在刚刚清洛香号里发出了安家和萧家想要联络寿光皇帝的请求,没过多久居然便有这位皇甫公公亲自出马。
显见这安萧两家在寿光皇帝陛下这里的分量还是极重的;忧的是既是这么快的便提了自己来,却又不急着召见,这位万岁爷的葫芦里,究竟是卖得什么药?
一阵微风吹来,传来的却是阵阵花香。
安清悠抬眼望去,只见眼前的景色却非第一次见到,正是那寿光皇帝陛下最爱陛临的西苑。这里百花齐聚,奇石名草不计其数,可是为什么自己每次到这里的时候,总是没有一点儿欣赏风景的心情呢!
西苑?养龙斋
寿光皇帝阖着眼睛似是闭目养神,他沉默地那斜靠在那张有天子能坐的龙椅之上,整个人的样子似乎比之前老了许多。
百官叩阙逼宫废立储君,这等事情不仅是大梁国开朝以来前所未有,便是历朝历代也极为罕见,史书上是不可能不留下一笔的。对于一心想超越历代名君的寿光皇帝来说,在心理上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可是一代枭雄毕竟是一代枭雄,这位号称权谋之术天下无双的大梁天子如今虽然面对着极大的困境,此刻依旧是不会给人一星半点儿稳不住的样子,甚至在有人轻轻走进屋里的时候,他都能敏锐的分辨出那是皇甫公公。
“朕的那个义女带过来了?”寿光皇帝并没有睁开眼,依旧是那副闭目养神的样子问道。
“回皇上话,人已经带进了西苑,目前安置在听诗阁。”皇甫公公说话一贯是简单明了。
“看看这个吧,刚收到的。安家的那个长房长孙也真是大胆,居然把他和刘总督的关系揭开了一个角!”
寿光皇帝随手放下来几页薄纸,声音里却似带着些很不满意的语气:“这么重要的内情,居然说漏就漏了出来,你说,这会不会是安家萧家那几个老人定的主意,这是逼着刘大人那边表态不成?”
安子良在金街之上被刑部带走,不过是来安清悠被带来西苑路上所发生的事情,此刻却已经有详情摆在了寿光皇帝的案头。四方楼对清洛香号的布控之严密,其实还远在外界的认知之上。
皇甫公公却并没有什么与平时不同的样子,四方楼能有如今这等恐怖的效率,本就是他一手训练的结果。
接过那报告来看了几眼,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道:“老奴以为不像是安萧两家蓄谋而为,多半倒似是年轻人自己太过血气方刚所致的一时冲动之举。”
“朕也是这么想,刘忠全这人虽说圆滑了一点儿,但是对朕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此事来得虽说突兀,倒也有点儿意思,派人盯紧了各处,看看各方今夜的反应吧!至于朕那个义女,今儿晚上有一整夜的时间由着她自己慢慢左思右想去,明天早上再见不迟。这几天事情多,朕缺觉得很,倦了倦了,先好好补上一觉再论其他!”
寿光皇帝直到此刻,依旧是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气。
此刻天色虽然刚刚临近傍晚,却真的是在说睡便睡,看意思大有一个拐弯觉睡到天明的意思。
只是皇甫公公伺候了陛下入寝,出得门来却是不由自主地看了那安置安清悠的听诗阁一眼。
皇甫公公是真正明白这位万岁爷的心思之人,如此巨变之下,越是心思灵巧之人只怕越是想的过多,更何况有这等急着带人却又不急着见的矛盾铺垫在先。
若是那萧五夫人这一夜辗转难眠,皇上却是休息充分状态正佳之时,明晨召见之时却又如何?
晾上一晚,这等安排恰恰是对萧安两家的极为在意的表现,而万岁爷对那位临时起意收下的义女那份让人惊艳的才智手段,似乎也有着足够的估计与重视。
连疲兵之计这等细致之处都考虑到了,这是要验一验安萧两家最后的真实底子了。
“国涣思良将,危局现忠奸,是好是歹,不过陛下一念之间耳!”皇甫公公忽然叹了一口气,似是低声喃喃地自言自语了一记,到底还是转过身,慢慢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而此时此刻,安清悠却是刚刚用完了不知道该算是下午茶还是晚饭。怀孕的女人本就容易饿,今儿个一整天忙得马不停蹄,却是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眼下这饭却是吃得加倍香甜。
“萧五夫人若是还有其他需要,只管招呼婢子便是。”一个宫婢站在一旁,言语之中虽然恭敬,眼神里却永远都是一个模样。
在安清悠眼中,这便似另一个时空里的某些机器,是永远都在按照指令做好别人安排的事情,与自己已经见过的诸多四方楼中人别无二致。
“其他的什么倒是没有了,就是这里方不方便弄些热水洗个澡?”
“这……听诗阁中诸般房间物事倒是一应齐备,只是这当儿五夫人要泡热水澡,若是皇上突然召见……会不会措手不及?”官婢显然是受过指示的,有意无意间提起了寿光皇帝陛下,站在边上依旧是一副恭恭敬敬地口气说道:
“万岁爷又这么急着招五夫人来,显然是有要事相招,若是到时候反让万岁爷等您岂非是……”
“你一个宫婢,又怎么知道我是被陛下有要事急招而来?”安清悠忽然劈头问了一句。
那宫婢登时不说话了。
安清悠看了那宫婢几眼,忽然微微一笑道:“听我那位夫君说,四方楼中凡是能够在西苑做事的,都是大有前途之人。那就好好做你这份有前途的弄热水差事去吧!一炷香的时刻内我想洗上澡,好不好?”
仅仅过了片刻,一个装满了热水的浴桶果然摆在听诗阁的侧房里,安清悠也不客气,那热气腾腾地感觉很快就驱赶掉了身上的疲劳,出浴之后回到房里,却是二话不说到头就睡。
临睡前洗上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睡起来才更让人觉得香甜。不管寿光皇帝准备什么时候召见自己,有个好状态才是王道!
【作者题外话】:七千字送上了,呼让我喘口气。。。
文章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 刚愎自用
“夏尚书抓了安家的人?还封了清洛香号?”大学士府里,李家已是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有意思,有意思,这里面居然还有刘家的事情……那位刘总督果然也是早就身在局中啊!这的保密功夫做得倒是甚为到家,我原来还在奇怪他怎么一点儿动静没有。”
李家的家主李华年轻捻着长须,脸上那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却是一点一点的扩大,悠悠地道:
“怕是夏守仁如今也有点儿心里活动了。可是却没想到牵扯进来个老夫都头疼的刘家?也好,是该看看这太子换人之时大家的动作了。秀儿,你去请睿王爷给咱们这位兵部尚书夏大人说上两句,那个安家的孙子该拾掇也要拾掇,不能太舒服了。这位天下第一忠犬说到底还是皇上的人,能逼得他做出来的动静越大,咱们越容易看清楚皇上的底牌来。”
“不仅如此吧?”李宁秀点头应命,却是微微一笑道:
“如此一来,那位夏尚书不管愿不愿意怕是都得做回了咱们李家的急先锋?若是孙女再想法子让睿王爷发发脾气讲些重话,夏守仁怕是自己心里也得掂量掂量,是不是该给爷爷您认个错?”
“好孙女,果然一点就透,御下之道不外乎恩威并施,夏守仁最近春风得意得紧,也是该敲打敲打了。他将来便是接了老夫的位子,也得听咱们李家的……”
首辅大学士李华年畅然大笑,举重若轻之际便将内部有可能会出现的问题扼杀在了苗头刚露之时。而与此同时,萧府中的安萧两家人却是个个一脸凝重。
“胡闹!怎么就这么冲动呢!”
萧府之中华灯初上,安老太爷却是一把重重地拍在了椅子上,勃然大怒道:“这么容易爆出刘家的事情,子良那孩子简直就是乱弹琴!要把这个内情露出来,也该是蓄势而伐弄出个能变全局的事情来。如今这般做法痛快一时,却是给了对方从容应付的机会,那李华年又岂是易与之辈,这不是帮人家查漏补缺么!”
“子良那孩子还是有点嫩了……”
萧老夫人脸上也是泛起了一丝忧色,却是从另一个角度想了不少,皱眉道:“拖刘总督下来是迟早的,可是总得有个步骤才是。这一下准备没做,招呼不打,这么贸然地说动便动了,对方固是有些措手不及,可咱们也不过是临时应变罢了。更不知道皇上……”
话说到这里,萧老夫人和安老太爷对视一眼,均见对方眼中满是苦笑之色,什么铺垫都没有就这么亮明了一把刀,寿光皇帝那边又是会怎么看安萧两家?
这位万岁爷刚刚经历了一场百官叩阙之事,如今只怕是最恨臣子逼着皇上做些什么了。
“父亲,亲家母。这些事情左右也是已经发生了,如今当务之急却是赶紧把子良那孩子从刑部弄出来,还有悠儿……嗨!真不知道她是被什么人带走了!”
安德佑却是一脸的惶然之色,一日之间儿子进了刑部,女儿更是都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如何能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不急!
“什么都别动,眼下是越动越乱。为父跟你说了多少次,每临大事有静气,平日里你这养气功夫倒还使得,一遇到自家的儿子闺女,就关心则乱了?我也心疼也着急,可是如今这节骨眼上越乱动越会把那俩孩子饶进去。放心,刘总督这天下第一忠犬不是浪得虚名,于情、于理、于师徒,哪怕为了向皇上表明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