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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男人汗出得多了,身上的味道自然不是那么好闻。
尤其是古时又不像现代,洗浴液之类的清洁用品一大堆,哪里又能清洗的那么干净?
安子良上次在各房聚宴中耍了次宝,虽是众人没法挑毛病,安德佑却是心里明白这纯属蒙混过关。
这几日里却是下令让他守在书房里和沈云衣好好地下功夫读书,不允他再糊弄。
可沈云衣是个规矩人,纵是大热天的亦是儒衫长巾地穿戴齐全。他这样做了,安子良不好意思光个膀子弄个坦诚相见出来。
可是每天这样穿戴整齐地捂着,有苦自己知了不说,那一身汗味却着实被沈云衣奚落地够呛。
安清悠实在忍不住乐,看着安子良踏踏实实的坦白从宽,只是抿嘴而笑。
安子良一脸通红,径自苦着脸道:
“大姐还笑,弟弟这几天倒是不被那沈兄挤兑文章了,可是这一身的臭汗莫说被他埋怨,便连我自己……唉!真盼着这夏天赶紧过去,居然连姐姐所做的香囊也不灵了!”
说着,便将之前安清悠所做的那个香囊拿了出来。却见短短几日间,好端端的一个秀制香囊竟已布满了油腻,敢情这位二公子竟拿这香囊当做擦身子的湿巾了!
安清悠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倒真是茉莉花喂牛,嚼不出个香臭了。
那香囊里本是怡神醒脑的配料,用来祛汗爽身可谓驴唇不对马嘴,前牙对不上后牙。
不过这弟弟虽说是不着调了点,为人本xing倒还不坏,安清悠当下笑道3A
“罢了罢了,这香囊的用料本就不是做祛汗的功用,大姐重新帮你弄个祛汗散味的便是。只是香囊这东西本是随身携带之物,可莫要再拿它到处蹭身上了。”
安子良脸上一红,连忙恭恭敬敬的连声答应了。
安清悠起身将香料物什一字排开,都工作如行云流水,信手拈来之间。
诸般材料看也不看,一抓便准,转瞬之间却将十几种材料调和完毕,再用火轻轻一烤,旁边自有青儿将已制好的空香囊拿了过来。
小小一根丝绳一系,转眼间,一个祛汗除味的香囊便已做成了。
安子良瞧的目瞪口呆,长大了嘴半晌才说道:
“这……这真是神乎其技,大姐这番本事,今日真叫弟弟我开了眼了!”
安清悠心里微微一叹,在另一个时空里,这识别材料与手上掌握分量的功夫,几乎是每一个高级调香师必备的技能,如今却被人称为神乎其技,她是该笑?还是该叹?
面对着安子良,安清悠当下也不多做解释,径自把那香囊递了过来。
安子良接过香囊来一闻,只觉得香味变了一种路子,不似之前那般清新入脑,却自有一番平和中正之意。
香气醇厚大气,转瞬之间便将那一身的汗意尽数压制了下去。
安子良登时大喜,忙不迭地道:
“多谢大姐,多谢大姐,以后调香需要什么材料,弟弟我全包了!便是我那院子里没有的,定也帮你寻来!倒是上次各房聚宴,大姐出得那个‘夸朝廷,夸皇上’的法子弟弟还没道谢呢……”
文章正文 第四十三章 八卦性子(下)
安清悠正色道:
“二弟,那等法子不过投机取巧罢了,用得一次却是不能多用。弟弟是咱们长房的男丁,以后还要多多用功才是正道!”
安子良唯唯诺诺应了,出得院来,却见一个人探头探脑地迎了上来,笑嘻嘻地道:
“二公子,今儿个可是来找大小姐要香囊来着?小的给您请安了!求您给说说,大小姐平日里都喜欢些什么?听说她这几日要出府?却不知到底要去哪家的府上?
说话之人当即给安子良请安,却是嘴里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安子良定睛一瞧,居然是沈云衣的书童侍墨。
安子良笑骂道:
“你这小鬼头,不去伺候你家公子读书,却蹲在这里打听这些说事情作甚?”
沈云衣自那日再见安清悠之后,心中倒不免对这位安府的大小姐啧啧称奇。侍墨这小书童本是个天生八卦加三级的xing子,更是一门心思地认定自家公子对于这位安大小姐确有想法。
这几日探头探脑,尽是在安清悠的院子附近打听着各类小道消息。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听到一阵哭号之声传来……
安子良眉头一皱,不耐烦地道:
“这大热天的本就让人够烦的了,却是谁又在这里哭哭啼啼!光天化日的,家里发丧死了亲爹啊?!”
侍墨倒是对这些消息颇为灵通,耳听安子良这般问,当即回话道:
“二公子您没听出来?这是三小姐的声音啊!三小姐也归到了彭嬷嬷那边管教,听说彭嬷嬷还特地向夫人讨了根戒尺,这哭声啊,怕是她正在挨彭嬷嬷的拾掇呢!”
安子良读书向来不用功,很是挨过先生的戒尺不说,就是安德佑的家法板子也没少领教。
此时听侍墨说起安青云被彭嬷嬷管教,自知也是cha不上手。只不过想起自己挨戒尺的时候,身上却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侍墨却说道:“二公子,您刚才说家里发丧死了……”
安子良登时脸色发黑,连忙一把捂住了侍墨的嘴,紧张地说道:
“莫乱讲,莫乱讲!要挨老爷的家法的!大不了你要打听我大姐的什么事,我都说给你便是了!”
侍墨小诡计得逞,不由得洋洋得意。
一连串八卦问题问了出来,安子良答着答着心里也不禁暗暗纳闷,以前可不知道自己这位大姐有如此众多的手艺,只知道她幼年之时格外老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段日子以来却是翻天覆地,好似变了个人一般。
难道真是人长大了以后自有不同?那自己再过两年,会不会也一下子突然变成个猛人什么的?
安清悠正在屋中悠悠地写字读书,安青云哭号乱叫有一阵没一阵地飘到了耳边,忽然间大大打了个喷嚏,也不知是谁在念叨自己?
安子良本是个粗线条的胖子,这等问题纳闷了半天没想明白,倒也无碍他刚刚压制住了汗味的喜悦心情。
倒是那侍墨将他讲的事情用心记了,和安子良分开分开之后便一路小跑地奔向了沈云衣的住处,径自对着沈云衣笑道:
“公子,我可是探听了许多重要消息过来,有赏没有?”
沈云衣自是知道侍墨是什么样子,听得他这般说话,不由得笑道:
“你又有什么重要消息?还不是哪里又听了一耳朵的闲话,有事便说,否则公子我可是要读书了!”
侍墨急道:
“公子,小的在帮您琢磨着终身大事哪!这可是费了老大的力气,才从安二公子那里得到了安家大小姐的消息。
沈云衣微微一愣,侍墨要说的居然是她?
一个身材高挑的倩影仿佛慢慢在眼前浮现。自那日二人对诗对词之后,沈云衣对安清悠只觉得格外好奇。只是让他对书童询问一个女子的私事,他却终究拉不下这份面子来。当下板着脸训斥道:
“你家公子的终身大事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个小小年纪的跟着起什么乱!单是擅自打听人家女眷的事情,已是很失礼了!那个……好了我又没要罚你……你都打听到了什么?
侍墨心里“扑哧”一笑,说了半天,敢情自家公子还是想听。
侍墨一副笑嘻嘻地模样,便将从安子良那里打听来的诸多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沈云衣也是越听越奇,心道这世上难道果然有一夕之间脱胎换骨的事情?
正说话间,却有仆人送来一封信,却是沈家在京城内的另一处交往颇深之家送来的帖子,另有书信言道大考临近,不日间户部王侍郎家有一场聚会晚宴,沈云衣亦可前往云云。
这本是题中应有之义,自从世上有了科举二字,不仅拼得是文才经纶,诸如交游人脉、往来名声等等亦是重要。
沈云衣不敢怠慢,正要吩咐侍墨准备前往的一干物事,却不防侍墨在一边伸着脑袋偷瞧见了这帖子,忽地一声惊叫:
“咦?这后日王侍郎家的晚宴,不是那安家大小姐也要去么?”
文章正文 第四十四章 迂腐穷酸相公(上)
“她也要去?”
沈云衣心中一动,那个高高挑挑的倩影又浮现在了眼前。
既是安府有人亦要前往,那索性和安府众人一道同行?
沈云衣心中犹豫半晌,却最终没下得了决心,纵是同行又能如何?还能和人家女眷厮混在一处不成?没得自寻烦恼!
沈云衣不由自主地轻轻叹了口气,在屋中踱步了几圈之后,却是向着安府老爷安德佑的书房走去。
既是不同行,那便索性明白告知安府一下,也省的自己擅自出访,到时候王侍郎家的聚会上碰见了,徒惹人家多心!
沈云衣随着乃父历练多年,这等人情世故上却是做得滴水不漏。
去了安德佑的书房说得此事,安德佑也并未多心,只是勉励他科考之日临近,既有这等机会,当须好好拓展下交往圈子云云。
沈云衣肃容应了,正说话间忽听得下人来报,说是大小姐安清悠来求见老爷了。
沈云衣不禁微微苦笑,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居然这样也能遇见?可是内心深处,却又隐隐有那么一点说不出的期待,似乎是早盼着见她一面才好。
“见过父亲大人,女儿给父亲请安了!”
安清悠依旧是带着那份淡然的优雅,进得屋来行步无声,一个礼行了下来毫无矫揉造作,这才向着安德佑道:
“父亲,祖父那日让我再做上几个香囊,现如今女儿已是做好了,却不知如何送到祖父大人那里?”
那日安老太爷让安清悠做几个香囊给他去老友面前显摆,或许是儿戏之言,可安清悠心里却明白,这未尝不是改变自己命运的一个切入点。
香囊虽小,可以撬动的事情却多。好比现在的父亲安德佑,明显就缺乏这么一个由头。
安德佑本就被老太爷瞧不上,如今有个机会去送香囊,那是与老太爷进一步拉近父子关系的事情,不免心中喜意盎然。
转念一想却又不禁感叹,折腾了这么久,眼下倒是这女儿颇给自己挣了些机会来。
“难得你有这份心思,前日各房聚宴,老太爷倒是对你颇为欢喜。既是把香囊做好了,倒不如为父带你去给老太爷请安怎么样?嗯……捡日不如撞日,云衣也不妨同去如何?”
安德佑心里所想,便是这女儿在安翰池面前颇为讨喜,左右香囊这些东西是博老太爷一乐,倒不如带了她去,能让自己在父亲面前多拉近好话的倒也不错,沈云衣亦是老太爷看重之人,里外里给自己都是加分的。
自上次聚宴一面,沈云衣对安老太爷颇为景仰,当下自是应了。
可是安清悠却并非当即答应,心中在拿捏着是否前去的分寸。
前日各房聚宴自己已是得了彩头,此时再随安德佑去给老太爷请安,不免又是一番邀功卖萌的事情,那安老太爷眼光何等毒辣,若是落了什么旁生枝节的印象影响了自己出府反倒不好;
二来,之前安青云污蔑自己与沈云衣有染,在自己的心里,却是十分不愿被人与沈云衣画上个圈子的。
微一凝神,安清悠却是轻声的回道:
“多谢父亲厚爱,只是后日里四房的婶娘便要带女儿去王侍郎府上聚会,女儿自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种事情却是头一遭遇上。毕竟到了那场上,一举一动全是我们长房和父亲大人的脸面,女儿倒想着抓紧时间多练些规矩、做些准备,父亲您说可好?”
这王侍郎家的聚会在安德佑眼里亦是颇为重要之事,想想安清悠所言,倒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