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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安青云仿佛此刻才注意到书房里有这么一位大姐存在,却是叉着腰道:
“你们在斗嘴?嗯!既然和沈大哥斗嘴,那定然是你的不对了?”
安清悠眉头一皱,不和自己见礼也就罢了,这安青云讲起话来竟是这般的无礼。
如果说安子良不过是被父母惯坏,这安青云却是有些不知好歹的不堪了。
安清悠对其不喜,当下也不去理她,只是这安青云见安清悠不理自己,却是跳着脚道:
“跟你说话呐!听见没有!你和沈大哥斗嘴,还不赶快过来赔礼认错?”
这话一说,连安子良的脸上都挂不住了,cha言道:
“三妹,休得对大姐如此说话,还不过去见礼。”
安青云上上下下打量了安清悠一番,这才说道:
“啊对了,你便是那个母亲要送到宫里去的大姐?让我向你见礼也行,你先过来给沈大哥赔罪,我便过去见礼了。”
安清悠见她这副模样,暗叹之前的那个自己实在是被徐氏拘束的狠了,和弟弟妹妹们竟也生疏成这个样子。
心里又对徐氏有些鄙视,莫说安府这样的世家大族,便是普通的寻常百姓家,养出的女儿也不会这般没规没矩。
这是要怎么骄纵的孩子,才会把安青云养成了这个样子?
那边沈云衣却更是脸上发烧得可以烙饼了,这安青云轻浮无礼举止骄纵也就罢了,终是他们安家的女儿。可偏偏又是一口一个沈大哥如何如何的,便似与自己有什么亲密关系一般。
这些天安府的下人们已经对安青云黏着自己的事情颇多风言风语,再在人家女眷面前弄成这样,传出去自己可都成了什么人了!
沈云衣心中起急,连忙转移话题道:
“三小姐,适才不是斗嘴,不过是我和大小姐来谈论些文章诗词而已。安贤弟没说清楚,倒是让三小姐你误会了。来来来,我前几日新见了一副古联,倒是颇为有趣。今儿个不如写下来,大家一起参详参详?”
说罢也不等其他人言语,径自让侍墨在一边拿出了笔墨纸砚,在上面写起字来。他这一下急中生智却正是用药对症,无论安子良还是安青云,提起这些东西来出了瞠目结舌就是结舌瞠目。书房里却是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转瞬间,沈云衣却是将那对联中的上联写完,纸上乃是:
“心也可以清,也可以清心,可以清心也,以清心可也,清心也可以。”
这本是前朝的名士与高僧饮茶时的一段佳话,后人亦有不少以此刻在茶壶上的。沈云衣此刻出个难题,化作了五字叠句对,也是想尽早了解这局面抽身而退之意。便道:
“这本是前朝名士的一段佳话,上联在此,不知诸位有何见教?”
文章正文 第二十七章 也可以与不能够(下)
安子良安青云兄妹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接不出话来。沈云衣微微一笑,向着安清悠道:
“安大小姐才学高雅,倒不知有什么佳对出来让人欣赏一番。”
安清悠心里估量着青儿她们采花寻材时候也差不多了,看看安青云那副作态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愿在此久留。再一瞧沈云衣写下的东西不觉心里一乐,后世的语法家们早就对这句话研究了个通透。当下借势轻声道:
“沈公子却是难为人了,既是古人名士的一番佳话,我又哪里是一时半刻能有什么好下文来?”
说话间提笔用墨,却是轻轻写了“不能够”三个字,却在前面画了一个圈,后面打了一个叉。悠悠地道:
“小女子才疏学浅,这古人的意境却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了,‘心’与‘清’二字实是极妙的,我想不出更好的词儿,只能画个圈打个叉代替。倒是中间这‘也可以’三字,想来却是这幅上联的关键之所在,便用‘不能够’三字对之,想来前面一字为某物之名,后面一字为形容其意,也就是了!”
沈云衣心中猛地一震,这“心也可以清”的古对确如安清悠所说,关键便在这“也可以”三字上,前面放个字,后面放个字,可以说添上什么都对,好比“怀也可以开”,“目也可以明”等等。
安清悠所对的“不能够”三字正是最核心的题眼,口上说对不出来,可是这画上一个圈打上一个叉,有何止相当于对上了无数的下联!
怕是之所以用“不能够”这三字,还是自谦之意了。
沈云衣心中明白,可那边安青云却稀里糊涂,瞧着安清悠没把完整对联写出,不免跳脚拍手笑道:
“果然沈家哥哥才是最棒的,知道沈家哥哥的厉害了吧!”
安清悠要的便是有人说这句话,当下便道:
“沈公子当然厉害。小女子自愧不如,想来那采花儿调香的材料已收集了不少,赶着回去调香,这便不在此献丑了。”
说话间迈步出门,径自飘然而去了。
安青云哼了一声道:“什么大姐,不自量力还想和沈家哥哥谈文?谁不知沈家哥哥是才子……”
话没说完,却看着沈云衣目不转睛地瞧着安清悠远去背影,良久才执笔轻叹道:
“想不到安家竟然有女如此,沈某自愧不如,这一场谈文,输了矣!输了个体无完肤矣!”
说话间长身而起,又对着安青云一揖到地,正色道:
“三小姐,沈某赶考之日临近,这段日子里正是要埋头苦读,三小姐若是无事,我等相见倒不如不见了。我看三小姐年纪还小,倒是不妨多学学你那大姐,在规矩行止上多下些功夫,当时对三小姐大有益处。”
说完看了看案上那“不能够”三个字,又是一声长叹,颇为黯然地自回房间中去了。
原本热闹的书房之中骤然冷清了下来,安子良见好好地热闹竟是这般散了,登时便跺脚骂道:
“本是好好地,三妹你这又是搅的甚么局!大姐和沈兄都走了不说,你刚才那副作态举止,怕是连我的面子,连安家人的面子也在沈兄面前丢了!”
安青云本就气闷,沈云衣那番话里不愿理她之意已是明明白白。此刻又被安子良一说,登时闹了起来:
“本就是那个什么大姐先和沈家哥哥斗嘴的,你们怎么都说我?怎么不去说她?现在倒好,沈家哥哥说我!连你这不成器的二哥也说我!我……我告诉母亲去!”
安青云闹闹嚷嚷地去找徐氏告状,安子良却没好气儿地冲着她翻了个白眼儿:
“切!我怎么就不成器了?”
百无聊赖之间,却又想起了刚才沈云衣和安清悠之间的一番谈文较量,心道这大姐却还真是厉害,能够对上沈兄这许久还不落下风,虽是最后输了,但好像输也输得挺有水平?不对不对,究竟是大姐输了还是沈兄输了?
便拿起了刚才安清悠写下的下联,仔细研究着念道:
“圈不能够叉?”
“不能够叉圈?”
“能够叉圈不?”
“够叉圈不能?”
“叉圈不能够!”
安子良在屋中念的舒畅,门外的仆人听得心惊胆战!
二公子是身体出毛病了还是怎么着?这是念叨什么呢!
文章正文 第二十八章 恶人先告状(上)
安子良研究圈与叉问题的时候,安青云一路去寻徐氏哭诉,心里却是越想越恨。
那个大小姐安清悠这么多年来始终没怎么踏出院子,安府的上下人等几乎都忘了还有这么个人存在,怎么好不容易出一次院子,偏偏就遇到了沈云衣?
安青云自幼骄纵成xing,自来只有她要的,没有别人拒绝的。
自打沈云衣来安家借住之日起,安青云早就把这俊朗才子看做了自己的禁阈,至于沈云衣是如何想的,她安三小姐可是不管。
一想到沈云衣终于挑明了不愿见自己,这气xing可就发作大了。
“都是那个什么大姐不好,最早出的上联‘心也可以清’里面不是有一个‘清’字么?说的不就是她安清悠?是了,定是她勾引沈家哥哥,看她走的时候沈家哥哥不是盯着她发呆么?都是她不好,都是她不好!”
安青云这般刁蛮任性小姐脾气发作起来,也不去想自己的这番想法有没有道理是不是对的。
看着安清悠不爽,便把所有的错处都归到了安清悠身上,一路行来便想着怎么对母亲徐氏好好地说道一番。
待得到了徐氏院子,仆妇婆子们尽知道这位三小姐脾气,也是无人敢拦她。
安青云二话不说推门就进,口中连哭带叫地道:“母亲,你要给女儿做主啊……”
却听一个严厉的男子声音响起:
“怎么这副模样?入门不通报,进屋这般没规矩哭喊,哪有半点我安家女儿的样子,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却是长房老爷安德佑正在徐氏房中商议些家事,正摆着严肃万分的架子,忽然间安青云不管不顾地闹了进来,登时大怒。
徐氏这一下也慌了神,口中连忙斥道:
“闹什么闹!没看见老爷在此,忒地没了规矩!”
安青云虽在府中骄纵横行,却到底是不敢在安德佑面前胡搅,战战兢兢地跪了道:“女儿见过父亲,父亲福安!”
“你教的好女儿!”安德佑批了一句徐氏,这才对安青云道:
“你今年也十三了,还这么没大没小地样子。有空多学学你大姐,好好练练规矩,也省得将来让人瞧见,说我们安家缺了管教!”
徐氏见说到了自己头上,连忙跟着跪下道:
“老爷说得是,妾身平日里倒是对这孩子管教得少了,以后定将好好地练她的规矩,还请老爷息怒!”
安德佑板着一张死人脸,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句才道:
“罢了罢了,青云你倒是说说,什么事情闹成这般模样?”
安青云本是憋了一肚子撒气的心思跑来,迎头挨了安德佑一顿数落,听着安德佑居然让她去学安清悠,心里更是不忿。眼见着安德佑追问此事,心道父亲在这里正好,索性狠狠说她一顿,到时候连着老爷带夫人,这一轮大脾气压下来,让你这大小姐吃不了兜着走!
闹是不敢闹了,安清云却使劲挤咕挤咕眼睛,没等开口抽抽泣泣地又小声哭了起来。
“父亲明鉴,女儿下午去二哥院子里玩耍,却正看见了大姐在那书房里纠缠沈家哥哥……来我家借住的沈云衣沈公子。沈公子被纠缠不过便要离去,大姐却还是只顾缠着人家不放手。女儿看不过劝了两句,却被那大姐好一顿毒骂,连着老爷夫人也都骂进去了……”
边哭边讲边编造,安青云却把事情描绘成了安清悠不守妇道勾引沈云衣,沈云衣受扰不堪,自己刚巧撞见,却被安清悠一顿恶骂欺负云云。
安青云哭哭啼啼地说完,徐氏登时一拍桌子,怒道:
“反了反了,这还有家法么?这还有半点女孩儿家的样子么?这个大小姐,当需好好收拾收拾才是!”
只是安青云哭诉,徐氏发火,这屋子里面却没有人响应,尤其是最能做主的大老爷安德佑,只是皱着眉头道:
“你说清悠勾引沈家的大公子?”
安青云连忙道:
“正是!大姐她打扮的妖妖艳艳,跑到人家面前媚眼儿乱飞,还拉拉扯扯地,沈公子想躲都躲不开,她还……唉,我一个女儿家真是说不出口。”
文章正文 第二十八章 恶人先告状(下)
屋内人人脸上都露出了奇怪神色,大小姐安清悠深居简出,平日能出个小院儿的门都属罕见,这时听到她居然会出现在二公子院子里已属不易,居然还如此大胆的去厮缠沈家公子?
这事太过诡异,何况适才所言“她打扮的妖妖艳艳,跑到人家面前媚眼儿乱飞,还拉拉扯扯地……”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