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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弟安二公子,看着虽憨,但心中自有锦绣。更是有一颗回护家人之心,那睿亲王伪造小姐信物,还能乱说小姐和他‘关系’不错……哼,这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事,倒是李家的一贯风格!当时我就想,小姐有言不嫁皇室,哪里来得如此人等?亏得令弟机警识破,老大人法眼如炬,这才没让这位王爷得逞!当然,我和令弟倒也没让这厮舒服,狠狠地拾掇了他一顿……”
萧洛辰刻意压低了嗓门,声音却是颇有些低沉的磁性,语气之坚定,更是显得颇有说服力。
安清悠一边帮他上药包扎,一边却是静静地听着。只是听到萧洛辰说到和安子良联手搞晕了睿亲王时,手忽然微微一滞,接着便似是恢复了原状,又麻利无比地继续包扎起来。
萧洛辰依旧是很专注地在讲,他的信心似乎很足。今天一天的事情虽然不少,但是安家也好,睿亲王也罢,固然有巧合的成分在内,可是所有事情的发生却都是他顺势而为外加精密计算后的结果。
眼下该有的要素都已经有了,该是安清悠这个小小女子交出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时候了。
“最后九皇子就这么被送了回去……呵呵,这就算我额外附赠的?文妃虽然风头正健,李家虽然颇为势大,但是经此一役,萧某料定他们十天半个月之内再没有什么动手的可能。等到那睿亲王再能起来理事之时,这选秀只怕已经结束吧?今日我去安家之时,听说皇后娘娘已经召见于你,那自是护持之意了。小姐不必担心再会有什么逼娶强婚之事,我答应的事情可算是都做到了,倒是那消人气味的法子……”
“那消人气味的方子我给了,样品我给了,萧公子若要在此之上更进一步,只怕是现在还不行!”
安清悠此言一出,萧洛辰却是颇有愕然之色。
按照自己对这安家大小姐的了解,她心中颇有主见,性格上也是外柔内刚,颇有几分强项硬脖子的方向,但恩怨是非倒算是分明。
自己在协议之外另帮她解了睿亲王逼婚之事,以她那傲气性子必不愿欠自己人情。
强要硬骗难以得手,这般激得她主动交了出来却未必不行。只是没想到她连让自己开口的机会都没给,就这样一口回绝了?
“您帮小女子挡了那睿王爷的强婚之事,小女子承您的人情,可是您既然是萧家的人,想要不对付睿王爷只怕都是不能吧?更何况千不该万不该,您便是再怎么借势而为,也不该利用我那没和官场宫中打过交道的弟弟!这一下固然是九皇子爬不起来,但是同样也把我们安家算计了吧?会不会明天便放出话去说对付九皇子是您和我二弟联手所为?直到把我们安家拉上您这条船为止?”
安清悠声音平淡,却又侃侃而谈。
萧洛辰听得登时心中一沉,忽然间只觉得颈后剧痛,却是安清悠捏住某条细小伤口狠狠地拧了一把,知道这是对方在给自己提醒了!只是他为人甚是硬气,此刻却不肯哼出半点声来,反倒是嘴角上又挂起了那份招牌式的邪气微笑,旁若无事地道:
“哦?我倒是不知道,我这个浑人竟有安大小姐想的如此心机?我要对付睿王爷自然不假,想拉着安家上船也是真!可是请问小姐,难道你就没在这件事情上得到好处不成?且不说睿亲王那边是不是能在安家逼婚得逞,若是他不倒下,选秀之中那边不知道有多少的陷坑绊索在等着你,安大小姐信是不信?”
“信!小女子当然信!刚刚都说过小女子承您萧公子的人情,以后必有补报!可是这眼前事便是眼前事!您萧大公子手段太多,若是将来再有什么变数,我一个纤纤弱质的女流之辈,又捏不扁您踩不圆您,可叫我怎么办?咱们实打实的说了吧,听其言不如观其行,待选秀水落石出之时,我定当助公子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莫说是消一点小小的气味,便是比这更难百倍之事,相信小女子也能对公子有所助益,公子信是不信?”
安清悠见他如此硬气,倒是不愿再在借着那伤口对他如何。
手上一停之际,口中言语虽有些模仿萧洛辰的意思,可是那声调语气却是全无他那等玩世不恭的意味,反而充满了肃然之意。说到此处稍微一停,却是话锋一转,却是又正色问道:
“问句不当问的,萧公子,您是大才智之人,这一次小女子我也算是见识了。却不知您苦苦寻觅这消人气味的法子,又是实验又是改良的究竟是为了什么?若能不吝告知,小女子亦可早做盘算,说不定还能为您谋划一二,如何?”
以萧洛辰的本领心性,突然被劈头问到了这个问题,竟然也不禁脸色微变。嘴唇微一翕动,竟似是话已经到了口边的模样,可却又终究是没有说。兀自在那里皱眉沉思了半天,这才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姐的心意在下心领了,只是您这口气只怕是比萧某还大?您能消了人身上气味萧某倒是相信,可是比这再难百倍之事么……咱们还是先把能做的事情做好了再论其他吧!至于什么帮着谋划一二?嘿嘿!萧某虽然驽钝,可胸中也非全无点墨,终不至沦落到请一女子代为谋划的地步!若问在下要那消人气味的法子究竟作甚,小姐既说出宫之时一并清算,左右不差几日了,咱们就到此日再讲如何?”
“好你个萧洛辰!我看你帮我挡了那强娶之灾,这一次也算有心帮你,你却在这里耍起你那骄傲脾气来了?不说便不说,反正是你缺这法子又不是我缺?摆什么臭架子!”
安清悠见他如此,脸色登时便是一沉。心中狠狠地吐糟了一通,待要反唇相讥时,却见那萧洛辰竟是兀自站起了身来,双手一抱拳道:
“事既如此,那便到时再说,小姐只需记得萧某之诺言出必践,也望小姐能够勿再反复,大家能够认认真真地履行一次各自责任,那便是了!”
这一下可更是过分,言语中倒有暗讽之意,倒似一个消味法子区区小事,在安清悠这里却弄得反复无常一般,惹得安清悠登时大怒。
心想你这家伙怎么还一阵儿一阵儿的?居然是突然指摘起我来了!心中一赌气,索性还就不想和这萧洛辰讲了,你不是本事么!那便自己折腾去!又不是我请你来的?
眼瞅着这谈着谈着,气氛不知怎么又变得僵硬了起来,也不知两个人是不是命里相克,见面总要闹出点互不对付的事情来。这次话不投机却不是两人吵架,而是彼此之间冷了场。正各自一脸的怒意之时,忽然听到“当——当——当!”一连三声的沉闷钟声远远地响起,微一沉寂,又是“当——当——当!”前后三下钟声连环敲响,随即又是三下。
前后九记钟声响起,即便萧洛辰和安清悠这两人都不是易与之辈,此刻也不禁齐齐一怔。
安清悠皱眉道:“三三连环,钟起九鸣,有官请政,声传全宫!这难道是……”
萧洛辰的表现却要明白多了,用力晃了晃脖子,却是站起来做了个伸展肢体的动作,这才打断了安清悠的话道:
“小姐对宫中规矩当真是博闻强记,不错,这便是叩阙!怕是那边有人……来告萧某的御状了!”
文章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文武之争 李系先锋
叩阙,顾名思义,原本是指敲皇城的宫门。而半夜叩阙,却非民间百姓所能做的。
若不是有很重要的朝政事务需要禀报,便是朝中大臣遇上了极大的不公之事,大到了满朝文武更无一人能够做主,这才要请皇帝陛下乾纲独断,伸张朝廷法度正义了。
这是大梁朝开国之处便立下来的规矩,像萧洛辰和安清悠碰上的这次叩阙,肯定不会是前者。
李家见九皇子吃了憋,不等天亮宫门开时便来打这御前官司了。虽说皇上也是人,他老人家判的案子未必就是正义,更未必就是公道。
可是眼下九皇子连病带醉的倒在家里,这等消息却是瞒不住人的,只怕天亮之时京里的大小官员早就得到了信儿,到那般时候若是李家的反击尚无结果,又如何当得起这“文臣领袖”四个大字?
“萧公子似乎是心中有数的样子,这叩阙……只怕是为了公子和九皇子之事前来?”安清悠微微一笑,知道这一次萧洛辰只怕是没时间和自己斗口了。
“这等御前官司萧某又不是头一次碰上,当什么紧!倒是小姐身为女流,能有这般镇静气度,大有不让须眉之意……”萧洛辰向外迈了两步,口中却是话锋一转,从吹捧变成了添堵地道:
“不过小姐刚才不也看出来了?这次的九皇子之事不光是我,安家可也是有份的!李家那边会把这御前官司怎么打……呵呵,值此朝局错综之时,那还真不好说!大小姐就真是那么一丁点儿都不担心?”
说完这话,萧洛辰蓦然回头,嘴角上那一丝邪笑居然又慢慢地泛起,便是想看看安清悠神色一变的样子。
只是没想到这边安清悠的脸色变倒是变了,却是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来,慢悠悠地笑道:
“刚才尝听公子有言,此事发生之时我家老太爷也是在的,若是真对我安家不利,以他老人家的智慧经验只怕早就动身来见陛下。说起打御前官司,只怕找遍整个大梁朝也找不出一个比他专业的来;若是他老人家不来,那怕是我们安家连边儿都不用沾,那又何必担心?倒是这一次公子出手一搏,那李家的反扑只怕是全冲着您来,小女子在这里预祝公子抖擞精神,御前大战八十回合,挨板子挨得轻点,受罚少算几天,能够囫囵完整地站着出来吧!”
萧洛辰难得地面露出点之色,却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身便出门走进了风雪之中。
安清悠觉得眼前人影一晃,倚门看去之时,外面却哪里还有他的影子?互听得房顶之上瓦片两声轻响,心知这是萧洛辰有意在和自己打招呼告别,不由得下意识地瞥了瞥嘴:
“恶趣味!显摆自己艺高人胆大么?当心被人逮到,那才有他好看的呢……”
此时黎明将至,却是一天之最黑暗的时分,萧洛辰翻身下了屋顶,却是落地无声,轻柔得便似一只黑夜中悄然行动的豹子一样,三两下就溜出了秀女房的院子,却是没入了一片树丛之中。只是不知为何,心里却是忽然想道:
“专业?今天这疯女人的新鲜词儿还真多……还是这么牙尖齿利说起话来恶毒得很!将来谁要娶了这等疯女人,那这辈子才算是倒足了大霉,这家里的祖坟风水得多差啊!还囫囵个完整的站着出来……”
偶尔想到安清悠那句“囫囵个完整的站着出来”,萧洛辰却是心中一动,随手在树丛中寻了几根枯枝,微一思忖,却又直奔边上的一处墙根而去,寻摸了半天却是找到了几块破砖头揣在身上。这才邪邪一笑,却是奔着金龙殿这等皇上下榻之所在而去。
而在此时此刻的宫门之外,一个老太监正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拿眼一看,只见一人负手而立,后面马车成串,居然还跟着有不少其他官员。再看领头那人,居然是兵部尚书夏守仁,登时是大惊失色,兵部尚书半夜叩阙,这是什么出了什么大事了?当下急匆匆地问道:
“夏尚书,您这么大半夜的来到宫里,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大事!边关告急?北胡入侵?或是某地造反还是起了兵变?”
这太监姓古名卫民,乃是上书房总管,皇上身边最为得力秉笔太监,亦是这宫中三大总管太监之一。此刻皇帝半夜惊醒,闻得有人前来叩阙,却是派他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