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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里都是个屁!
田嬷嬷等人不仅没有避开,反而还齐齐跪下,不顾地上那些木块碎屑膝行到郑柏文面前,用力磕头道:“世子息怒,三小姐被送入家庙一事真和我家小姐无关啊!即使三小姐是定国公府的庶女,但也是定国公府的主子,哪怕我家小姐在定国公府里的地位再尊贵,也不能越过老夫人将三小姐送到家庙里去啊!且三小姐是我家小姐的亲妹妹,我家小姐一向待三小姐亲厚,又岂会做出这等亲人痛仇人快的事情,还望世子不要受了有心人的挑拨……”
几人虽不明白郑柏文为何会突然这般动怒,但也知道不能在郑柏文面前提及林依云拿着太后赐下的入宫令牌,独自一人入宫见太后,却误入明轩殿爬上太子床这件事情,故只敢一连再地提及被送入家庙一事,并且暗示郑柏文这种事情只能是位高权重之人才能做出的。
“滚开!”郑柏文剑眉倒竖,这几个下人讲的事情,他又岂会不知晓?可,幕后者太多,他也只能找林芷珊这个曾欺负过林依云,虽是定国公府长房嫡女,却在盛京贵女圈中身份并不算高贵的人出气的同时,也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毕竟,连林芷珊这个林依云的亲姐姐他都敢正面报复,那么,那些敢动手的人他又岂会放过?如今他羽翼未丰,虽是武候王府的世子,却因未及冠而无法把持住整个武候王府的势力。若非如此,他又岂会看着林依云一连再地被盛京的贵女欺负不说,回到定国公府还要被亲姐妹讥讽嘲笑!
哼!他暂时收拾不了其它的人,收拾一个林芷珊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可,今日发生的事情还真一连再地出乎于他的意料……
看着身上衣衫已被坚硬木屑划碎,流出来的血已浸透衣衫,额头一片青紫,却依然不管不顾地紧紧抱住他的腿脚,令他无法出去追杀林芷珊的四个下人,郑柏文眼眸里的厉色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还浓郁了几分。
“咚!”
这四道声音是田嬷嬷、喜嬷嬷、春桃和夏荷四人被踹开,身子不由自主地飞到墙壁上,然后又软软跌落地面而出现的。
这一幕,只令不远处正惊疑于郑柏文竟然没有追出来而疑惑回头的林芷珊红了眼,再也忍不住地厉吼道:“郑柏文,你敢!”
这道冷冽中蕴含着浓浓怒气的声音,只令郑柏文下意识地抬眸,看着不顾自己逃命而又独自跑回来的林芷珊,嘴角微勾,脸上露出一抹残酷的冷笑。
他是什么身份,林芷珊又是什么身份?
单凭林芷珊胆敢直呼他名讳一事,就能定林芷珊一个藐视皇室的大罪,如此,哪怕他今日将林芷珊打死打残了,定国公府的人也不能就此事而找他的麻烦。
至于相府?
好吧,不论前世今生,郑柏文都觉得以自己和文泽宇十多年的兄弟情,定当理解他的不得不为之和原由,以及他的那腔苦心。
这般嚣张跋扈,肆意妄为,以为暂住相府半年多,和他见过几次面就能直呼他名讳,可谓是严重认不清自己身份的林芷珊,还真不是一个合格的贵女。这样的林芷珊,谁知道哪天会不会惹上其它势力更大的皇亲贵族,从而给相府带来天大的灾难?!
与其让文泽宇等人一连再地顾念着那份血缘亲情,从而不停地为林芷珊收拾残局,不若就直接让他结果了这个恶孽!
林芷珊并没有错过郑柏文眉梢嘴角的恶意和杀机,也知道自己此番行为确实傻透了,毕竟,在众多贵女心里,下人就该忠心为主,为了主子而赴汤蹈火再所不辞,而在面对如她这般情况时,定当是立刻逃得远远的,如此才不负下人忠心护主的情份。
可,那些不是别人,是守护了她十多年的田嬷嬷,以及无私教导她宫庭内宅阴私手段,令她深刻领会到看似一片和气的人群里暗藏着的种种杀机的喜嬷嬷。
而春桃和夏荷这两个丫环也陪伴了她几年,一直忠心耿耿不说,更是她打算用心去栽培的大将,又岂能在今日栽在郑柏文的手里?!
以前林芷珊在看到书上写的这些情景时,还曾笑话过那些为了一片忠心护主的下人而和权贵对上的公子小姐们,并且还不止一次地想到早就冷血的自己,定当会在危险来临时拿这些下人遮挡,然后自己一个人逃得远远的,等待日后再寻机会报仇。
只是,今日,她却做出了自己曾认为绝不可能做的举动。
林芷珊手里的长鞭挥舞着,打算哪怕拼着毁容的危险,也要抽上郑柏文几鞭。
就在林芷珊离郑柏文越来越近,就在郑柏文双袖翻舞,将那些木块袭向林芷珊的时候,只听得一声焦急的呼唤:“世子,手下留情!”
伴随着这道话音出现的,是被众多下人簇拥而来的林老夫人。
当然,林芷娴、林蕊燕、许慕情和许雅彤四人也在其中,只是随意地一瞥,就将四人脸上流露出来的焦急担忧等情绪收在了眼里,林芷珊不由得撇了撇嘴,心里轻哂:若真担忧的话,也不会这般准时地于此刻前来!
郑柏文身上的寒意加深了几分,看向林芷珊的目光里流露出浓浓的恼怒和厌憎,甚至,他的心里还生出浓浓的遗憾和叹息——若他速度再快一些,如今,林芷珊又岂能这般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儿,拿一种斜睨不可一世的眼神看着他?!
不过是一个定国公府长房嫡女,这样的身份,有什么可骄傲自豪的?!
虽郑柏文心里不耻,但脸上却依然维持着那幅肃穆的模样,双手轻挥,那些碎木块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还以一种势不可挡之势朝林芷珊袭去。
林老夫人急了,忙不迭地跪下哀求道:“还请世子手下留情!”心里却恼怒不已:如今的定国公府正是多事之秋,可林芷珊在自家府里都能惹出这等事,若可以的话,她今日还真不想出面解决此事。
可,一想到林芷珊真得因此而被毁容,或者受到重伤的话,那相府一众人又会杀到定国公府里,从而上演当年文倩蓉去世后的闹剧,就令林老夫人不由得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掐准时机,赶在郑柏文准备不管不顾地对林芷珊下狠手的时候出现。
但,林老夫人并未想到,她都出面恳求了,可郑柏文不仅没有收手,反而还打算在众人面前毁了林芷珊?!
这,怎么可以!
这几年,除了入宫时才下跪,就再也没有给其它的人下跪过的林老夫人,强忍着心里的屈辱和难堪,“扑通”一声跪下了。
林芷珊瞥了眼低眉敛目的林老夫人,目光在林老夫人那被宽阔衣袖遮挡住的双手处停留了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哪怕今日林老夫人表现得再诚恳,也不能掩饰她的故意而为的举动!
于是,林芷珊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甚至就连那原本打算用来抽飞这些碎木块的鞭子也低垂在地面上。
今儿个,她就赌这一回!
她倒要瞧瞧,这郑柏文敢不敢当着众人的面毁了她的容貌,同时也折辱于她!
第203章 兄弟情谊
感谢园圆童鞋投的小粉红,么么~
郑柏文连瞧都没有瞧跪在地上的林老夫人,以及一众定国公府的主子下人,看着嘴角含笑立在那儿的林芷珊,那紧锁的眉头不仅没有松开,反而还皱得更紧了,一向平静无波的眼底也流露出一抹羞恼和愤恨。
怨不得之前盛京大街小巷都在传定国公府长房嫡女林芷珊嚣张跋扈,肆意妄为,若说之前他还不相信的话,那么,今日发生的这一系列的事情,却都令他深刻地认识到林芷珊何止嚣张跋扈,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只是,哪怕他再恼怒,再恨不能将林芷珊除之后快,可,就如林芷珊刚才那番讥讽的话语——此为定国公府,他虽贵为武候王世子,也最多只能威吓恐吓林芷珊一番,却是根本就不敢真正动杀手!
当然,此刻的郑柏文毫不犹豫地将刚才自己对林芷珊动杀机一事怪到林芷珊身上去了,若林芷珊态度温和一些,不要语出讥讽之言不说,还一连再地踩人的痛脚,他也不会想着要给林芷珊这么一个惊吓人的警告。
“看在老夫人为你求情的份上,今儿个我就饶了你这一回,再有下次定当不轻饶!”
落下这句话后,郑柏文就衣袖一甩,转过身,径直离开了。
武候王府
若说武候王世子郑柏文虽然因为林依云被人陷害而气恼不已,遂在回到盛京的当天就找上定国公府,非要找林芷珊讨要一个公道,却被林芷珊一番连讥带讽的话语刺激得胸口的怒气都快要化为实质的话,那么,待到他一回到武候王府,看见那袭熟悉的红色身影时,就只觉得心里一阵无力,嘴角也不由得抽搐了。
“哟,木头,听说你今日‘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靖王郑皓涛一袭艳红的衣袍,手持羽扇,笑盈盈地说道。可和郑皓涛做了十多年兄弟的郑柏文,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隐藏在郑皓涛笑容下的那抹森冷。
“你派人跟踪我?”郑柏文在下意识地问出这句话后,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可,这十多年他一向寡言少语,而且虽往常他也经常被郑皓涛拿各种语言挑拨,可从没有哪次像今日这般,才听了个开头就只觉得胸口那才压下去的恼怒情绪,犹如被泼了油的火苗般更旺更烈了。
郑皓涛斜睨了郑柏文一眼,轻哼一声,道:“木头,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郑柏文端起郑管家沏好的茶杯,抿了口茶水,脸上的神色在袅袅的茶烟中看得不那么真切,可,和郑柏文做了十多年兄弟的郑皓涛,无需回头都能猜测出他心里的想法。
若是往常,郑皓涛定当不会再次提起此话题,可,今日,他却觉得这些话如哽在喉咙里般不吐不快,看着郑柏文的眼眸里也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慎重地坚决:“木头,我不相信这半年多,你还没有感觉到珊儿的真实性子。”
郑柏文微阖双眼,虽早就知道郑皓涛会提及此话题,并且心里也做也了应对之法,可,真得听到这些话从郑皓涛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不知为何,他却觉得心里那些恼怒的情绪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还增加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端起茶杯,“咕嘟咕嘟”全部灌下肚去后,才道:“皓涛,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你真敢肯定,在云儿这件事情中,那林芷珊就没有动丝毫手脚?”
郑皓涛挑了挑眉,桃花眼眨动间,掩住眼眸里流露出来的讥讽和不屑,他就不明白了,那柔弱得风一吹就能吹跑,动不动就哭得惨兮兮,以满嘴虚情假意话语遮掩阴毒狠厉的林依云究竟有何好,竟然将可谓是见惯了各色美人的郑柏文给迷成这样!
“难道,你敢肯定,那林依云就从没有做过一件故意针对珊儿的事情?”
“当然!”郑柏文毫不犹豫地应承着,可,就连他自己都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得多地心虚。
“柏文,我们是多年的兄弟,你……”说到这儿时,郑皓涛突然顿住话头,脸上也难得地浮现一缕忧伤,只因他深知,过了今日,三人这十多年的兄弟情谊就将会出现一条再也无法修补好的裂缝。
只是,纵使如此,郑皓涛依然不愿意放任郑柏文就此自毁其路,遂再次劝说道:“柏文,我只希望往后你能多为自己,为叔叔婶婶着想一下……”
郑柏文微微垂眸,端着茶杯的手指在极度用力之下变得青白起来,身上的寒意也相应地增加了几分。
见状,郑皓涛双眼微眯,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精光,却不知想到了什么,那蠕动了下的嘴唇又再次合拢。末了,郑皓涛也干脆再次端起茶杯,品起茶水来。
房间里笼罩着一股诡异的安静气氛。
“咚咚咚……”郑柏文那微屈的手指,轻轻地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