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吴元丰斜眼看着卫荣。半晌,忽然阴阴一笑,拍着卫荣的肩道:“你说的对,他这么一插手,那小崽子没事倒也罢,若有事,咱们直接可以推到羽林卫的身上。”
阴影里,锦哥听了这番对话不禁皱起眉头。
这周辙,到底是哪一边的?又为什么愿意伸手帮她?
&·& ·&
直到天光初亮时分,周辙才将无忧送了回来。
然而,无忧的情况却是不容乐观,他依旧发着高烧,昏迷不醒,就连郎中也不敢给予任何保证。
听着周辙的转诉,锦哥面无表情地从他手里接过药包,又抱起无忧默默转身,向屋内走去。
望着那个甚至还称不上是少女的倔强背影,周辙忍不住低低说了声:“对不起。”
锦哥脚下一顿,沉默了一会儿,头也不回地道:“你并不欠我们什么。”
看着她走进屋内,周辙一阵苦笑。不欠吗?也许肖老说的对,他真不该贸然对宋文省说那句话。
&·& ·&
虽然抄检的事早已完毕,可锦衣卫和羽林卫似乎铆上了,谁也不肯先行撤离宋府。于是,宋府大门被两班人马看守得如铁桶一般,这直接导致了原本就人心惶惶的丫环仆役们的崩溃。
一大早,锦哥发现她走到哪里,哪里都是哭声一片,甚至连太太的院子也不能幸免。
听着四处的哭声,太太硬撑着坐起,吩咐锦哥去叫老管家。锦哥忙按着太太道:“太太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去做就是。”
太太摇摇头,“不能把家里的担子全扔给你,说到底,你还是个孩子呢。”
锦哥听了心头一热,握紧太太的手道:“没关系,爹也说了,我是家里的老大,理应……”
“可你终究还是个孩子。”太太反握住锦哥的手,打断她,又道:“你去跟老管家说,叫他带上账本。”
锦哥皱眉,“太太这是要做什么?”
太太看看她,故意沉着脸道:“如今这个家还是我做主呢,这些事还不需要你操心,只管去做就是。”
锦哥找到老管家时,见他正扶着腰在那里活动着腰节,不由担忧地上前问道:“可伤得狠了?”
老管家扭头见是她,忙放下手,笑道:“没踢到要害,只是淤青了而已。”又问,“姑娘可是有事?”
锦哥将太太的话说了,却只见老管家脸色一变,似是已经知道了太太的意思。锦哥忙问道:“文爷爷可是知道太太要做什么?”
老管家垂眼看看锦哥,暗暗叹息一声,道:“大概是要对账吧。”
明知道他说的不是实话,锦哥也只能转身走开。想着要尽快赶回去,她提着裙角又要拔脚奔跑,一抬头,就只见郑氏扶着陪房的手从正院里出来。
见锦哥又是这副模样,郑氏不由皱眉轻斥道:“又这个样子,可还有半点女孩儿家的模样。”说完,忽然想起家里如今的景况,不由悲从中来,掩面道:“这可怎么办,正院里的箱笼细软竟全被他们抄检走了,这日子可要怎么过?”
锦哥刚要张嘴告诉郑氏,细软已经叫玉哥先一步收拾走了,却不想玉哥突然从她后面窜出来,狠狠一拧她的胳膊,越过她扶住郑氏,道:“太太叫我来请娘过去呢。”一边拿眼示意锦哥。
锦哥不知她为什么不让自己提细软的事,可想到太太那边,只得先放下此事,也过去扶了郑氏,一同来到太太的院子。
此时,太太已经穿戴好坐在正堂上等着她们了。见锦哥过来,太太招手叫过她,又吩咐道:“你再跑一趟,去前边替我请锦衣卫和羽林卫管事的人过来一下。”
锦哥一皱眉,“太太这是要做什么?”
见郑氏和老管家也都到了,太太吩咐人撩开门帘,望着门外站着的丫环婆子们叹了口气,扬声道:“我打算把人都放了。”
锦哥一惊,扭头看向门外。
只见门外的众丫环仆妇们一个个表情各异,有惊讶的,有惊喜的,就是没有悲伤留恋的。锦哥不禁一阵冷笑。
郑氏听了这话不禁也吃了一惊,叫着:“母亲……”
太太摇摇头,道:“家里已是如此,再扣着人,倒叫人说不厚道。”说着,拉起锦哥的手,对着院中笑道:“那天锦哥儿说什么身价银子,也只是说笑而已,大家不必当真,”又转向老管家,“你且看看账上还有多少银子,都散下去吧。银子虽不多,好歹也是我们这么些年的主仆情分。”
“太太……”老管家颤巍巍地跪倒在地。
顿时,院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叫声:“太太。”紧接着,又是一片整齐的跪地声。
院中的众人,有掩面拭泪的,有磕头嚎哭的,但锦哥却可以肯定,如果他们敢在这时抬头,她能看到的,应该只有一个表情:如释重负、欣喜若狂。
这时,太太又扯扯她的手,道:“你去前边请锦衣卫和羽林卫能管事的人过来,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这些人离开。”
锦哥点点头,转身出来,以冷漠的眼神扫过众人,又在她的奶娘和红叶、红鲤身上停留片刻,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然而,当锦哥来到前院时,却看到锦衣卫和羽林卫们正在撤离宋府。
见她出来,周辙一皱眉,抢在几个锦衣卫之前堵了上去。
锦哥却没注意到那几个不怀好意的锦衣卫,只满怀疑惑地眯眼看着迎上来的周辙。这人,明明是奉命来抄检的,竟又无来由地愿意冒着风险带无忧去找郎中……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十一岁的锦哥觉得自己最近已经历尽了沧桑,应该算是能看透世情了,却发现她还是看不透他。
“你家就没其他人了吗?”周辙走过来,劈头问道。
锦哥一愣,不由防卫地抬起下巴。
“这前面不安宁,你母亲怎么竟放你一个女孩子到处乱跑?!”
她母亲?!
想到只会哭哭啼啼的郑氏,再看看眼前这明显并不比自己大几岁的少年,锦哥只觉得心中无来由地升起一股怒气,扬着下巴道:“圣旨上只说抄检,可没说要封府!”
她这凶巴巴的语气不禁让周辙脚下一顿。
“还是,”锦哥眯眼嘲道,“还是你们也打算像昨天的那些西山大兵一样,替皇上给我们来个封府?”
周辙脸色不由一沉,目光冷冽地盯着锦哥的脸。两人倔强地对瞪着,半晌,他冷哼一声:“狗咬吕洞宾!”说着,一甩斗篷转身走开。
锦哥一听就怒了,冲着他的背影骂道:“你才是狗!”
自七岁起,周辙就做了当时的太子、如今的熙景帝的陪读,故而他全然没有和孩子吵架的经验,听着身后的叫骂,他竟一时呆住了,愣愣地转回身来。
就只见锦哥冲他使劲扮了个鄙视的鬼脸,转身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求死
锦哥回到上房时,仍然余怒未消。她甩着门帘进屋,见太太、郑氏正和老管家在一处商议着散仆的事,忙道:“其他人都可以放还,唯独无忧那院子的人,我一个都不想饶过!”
太太抬头看看锦哥,微叹了口气,道:“这些事我会处理,你去照顾无忧吧,看看他可退烧了。”
锦哥有些不愿,可抬头看看太太一脸的坚定,知道她是不肯让自己插手这些事了,只得怏怏地进了里屋。
里屋,玉哥正坐在床头,一边看顾着无忧,一边缝着衣裳。
锦哥不禁一阵奇怪。虽然玉哥很擅长刺绣,却不是个喜欢做针线活的人。
“你在做什么?”她轻声问着,伸手去探无忧的额头。
此时,无忧的热度已经没有昨儿晚上那么吓人了,却也还没有完全退下去。
玉哥咬断手中的线,又拿起另一件衣裳,拆着衣角道:“爹的事,我们得做些准备才是。之前我跟舅舅们打听过,爹应该还不至于会被判死罪,最多也就是流放,多准备一些银子总是有备无患。”
锦哥这才明白,原来玉哥正将一些散碎银子往衣角里缝,不禁赞扬道:“还是你聪明!”
玉哥白了她一眼,“我可不像某些人,做什么事情都顾前不顾后的,白长了个脑子。”
此时,锦哥也不在意她的讥讽了,坐过去道:“我来帮你。”
玉哥却又是一阵讥嘲,“就你那一手活计?!算了吧。”
锦哥无奈一笑,确实,她向来不擅长对付这些针线。看着那些散碎银两,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抬头问道:“你有告诉娘,你把她的首饰细软收起来了吗?”
玉哥摇摇头,一边从缝着的针线上抬起眼,“你觉得我们能告诉娘吗?”
锦哥一挑眉。
玉哥又道:“娘这人耳根子软,若告诉了她,只怕她转眼就当了散财童子……”
正说着,就听屋外郑氏哭道:“若不是那些人抄检了正院,怕是我们还能多给他们一些……”
姐妹俩对视一眼。玉哥冲着锦哥歪歪头,可爱地眨了眨眼。
锦哥不由摇头笑了,“你啊,就会在人前装个好人,背后一肚子鬼主意。”
玉哥挑眉嘲道:“你呢,就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笨蛋,吃亏也是活该。”
姊妹俩向往常一样斗着嘴。不知为什么,锦哥那颗一直在虚空中飘浮着的心,竟在玉哥的嘲弄声中渐渐安宁下来。
玉哥正跟锦哥说着话,一抬头,却只见锦哥竟靠着床柱睡着了。
看着姐姐那张疲惫的脸,玉哥眼中蓦然闪过一丝泪光。她扭头看看无忧,再看看锦哥,冲着自己握拳道:“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锦哥是被一声绝望的哀号给惊醒的。
她猛地从床上跳起,这才发现自己正睡在太太的床上,身旁还躺着仍然昏睡着的无忧。
屋外,又是一声哀号。那是母亲的声音。锦哥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就跳下床去。
她掀着帘子出来,只见太太两眼紧闭,坐在椅子里默默流着泪;母亲正被太太搂在怀里一声声地哀号着;玉哥则跪在郑氏身旁,抱着她的腰放声大哭,一边还一声声地叫着“爹”。
在屋子当中,她的二舅舅郑明义也在拭着泪。见锦哥出来,郑明义重复道:“刚得到消息,大理寺判了你爹斩立决。”
锦哥听了,不禁倒退一步。郑氏则又是一阵悲号,却原来是太太昏了过去。
坐在太太的床边,锦哥一会儿摸摸无忧稚嫩的小脸,一会儿摸摸太太满是皱纹的手。耳边,尽是母亲和玉哥的哭泣声。
有那么一会儿,她恍惚觉得她只是在做梦,一个恶梦,也许狠狠掐自己一下就能醒来。
于是,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甚至连胳膊上的皮都被指甲给抠破了。
然而,那小小的刺痛竟显得那么遥远,使得她更加相信,她是做了个恶梦。
这时,床上的太太呻吟一声,醒了。
见锦哥愣愣地坐在床头,太太揉揉额,又抬头看看坐在床尾抱在一起哭泣的郑氏和玉哥,问锦哥:“你舅舅呢?”
锦哥一愣。她不记得她是怎么送舅舅出门的了。这么想着,她心里不禁一阵窃喜。对,这一定是梦,一个恶梦!
然而,太太覆在她手上的热度却又是那么真实。
“锦哥,你怎么了?”太太摇着锦哥的手。
锦哥眨眨眼,愣愣地望着太太,道:“做了个梦,恶梦。”
太太的嘴唇一抖,挣扎着坐起身,搂住锦哥,呜咽着叫道:“可怜的孩子。”
锦哥蓦然一颤,仿佛一层水雾被风吹散,袭来的痛苦是那么深,那么重,除了死死咬住牙关,她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不去尖叫。她抓紧太太的衣襟,无声的抽噎着,那在眼眶中灼烧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半晌,太太抚着锦哥的发,轻声道:“好孩子,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锦哥抬起头。
只见太太目光坚定地望着百宝格上一个精致的漆盒,道:“去,把那盒子拿来。”
锦哥默默起身,只觉得浑身一阵酸软。她走过去,将盒子递给太太。
太太抚着盒子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