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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晴容郡主一口一个“汉狗”,他心里十分恼怒,这样的情形,却并非他想看到的。
今日也是凑巧,九公主央求出宫,陛下派他随行护驾。
正好他们的包厢就在明思隔壁,用膳到一半,便听得隔壁闹开。
包厢的门又是打开的,自然就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只听到袁掌柜说这包厢是东家所用,心中便失跳。后来一听,果然是明思的声音,随即既惊又喜。纳兰笙出事,他笃定明思定会归返。却不知何时,如今近在眼前,自然是心中惊喜。
晴容郡主无耻诬赖明思,他本待出言,英姿郡主却先忍不住,走了过去。
而后,见英姿郡主落了下风,他才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句,“如今大局初定,实不宜再生是非。”
九公主心思剔透,当然也有维护明珠之意,听了一场戏,心里早有计较。
不过路十三的开口,倒是让她有几分意外。这个路统领虽是汉人,却是她父皇心中第一等信任之人。但此人平素如石头一般,无论朝中亲贵如何接近,皆是目无表情,绝少言语。今日竟然未了一个汉人出言,虽未明言,但语中显然是解围之意。
她当下便有些生奇,但路十三之意也正是她意,故而闻言便起,走了出来。
才有了后面这一番事儿。
而此刻,明思见她将话绕回,也正好合心意,遂颔首一笑,“萧峰其人,虽是侠义大仁,却少了些洒脱。这世上之事,有对有错。但并非所有的事,都能以对错来区分。不同的人在不同的立场上,即便是对同一件事,看法也可能截然相反。没有一个人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也更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萧峰心中放的东西太多,将恩义仇怨看得太重,故而,最后只能是不堪其重,了无生趣。加之至爱已去,生无可恋,才会选择以己之命,以全恩义。”
那小姑娘正是大胡皇帝荣安众多的皇子皇女中最小的九公主荣眉,如今方满十四。
听明思说完后,她偏首想了想,“那若是你,又当如何?”
明思垂眸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抬眉淡笑,“行随心动,心之所向,必为之!小可心眼小,容不下太多。既是做了,便做了,却不会在意他人眼光。命只一条,宝贝得紧,不单属于自个儿,还有身边至亲至爱。小可只做自己觉得对的事,其他的,小可却是不管的。能活着,却不活,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
明思此际眉眼生辉,双颊生粉,一双水汪汪的乌眸更是灿亮若星。加之,她此刻带了三分酒意,言辞意态皆有几分不羁潇洒之气,与之前彬彬有礼的模样相比,更添几分别样感觉。
而此时,那一张脸偏又如那画中人一般,让人看着,只觉转不开眼。
九公主听完,似怔了怔,下一刻,眼神倏地一亮,偏首笑道,“我方才听你说那阿朱,心里便极是喜欢。此刻你这一说,我倒觉得阿朱却是错了。”
这个小姑娘还真是个玲珑通透的!
明思心中微赞,轻轻一笑,“其实也无关对错。人有百种,世有百态。甲之熊掌,乙之砒霜。只要是自己觉着无怨无悔,未伤害他人,作何选择,皆无对错。”
正如蓝彩的选择,她虽是心中极痛,但这些日子,心里也想明白了。
对于蓝彩而言,能与包不同同生共死,是她心之所愿,自己也只能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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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留窗相待
(一更)
诚恳道:有能力的童鞋,恳请支持下订阅~~@@@@@@九长公主余光朝路十三微微一扫,只见路十三垂眸,神情虽无多大变化,但显然有些许的怔忪之意。
她心下略一思量,便猜出这两人应是有些渊源的。
却也不明言出来,转回目光,看着明思莞尔一笑,神态几许天真,“小哥说话真有意思,段子也说得好听极了。你家在何处?我下回还来寻你玩儿,还有好听的段子么?”
明思微微一怔。
明思此时对她的身份也揣摩出了七八分,闻听此言,却是有些不好回答。
她是有些刻意结交之意,也不乏利用之心。但一番相处下来,她也看出了这小姑娘和那英姿郡主皆无坏心。英姿郡主不用说,是个直筒子的爽直性子,而这小姑娘虽有些玲珑心思,但也有几分天真烂漫。
明思自来待人是恩怨分明,如今对两人生了些好感。此时见两人皆是诚心相交的模样,加之两人身份皆有些特殊,她却不好再继续说那相欺之言了。
微怔后,明思垂了垂眸,“如今家中生了些事儿,待小可处理完后,便会离开。”见九长公主面露失望,她又一笑,“不过,这几日若是得空,定会请两位再聚的。”
而今救人之事毫无头绪,今晚路十三的出现,于她而言,却正是天降甘露。
至于这两位,一则是可以相交,二则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她自是不会拒绝。至于其他的,她却还未想那么多。
她所求之事,先不说交浅言深之类的话,就算是人家愿帮,只怕也是力有未逮。
为今之计,还是寻机会,先同路十三沟通沟通,看看可有门路希望,方为上。
英姿郡主连连点头,“好,那就这样说定。你这几日得了空,便给我带个信儿。”
明思笑着颔首。
路十三看了看柜上的更漏,九长公主瞧见便一笑,站了起来,“好了,今日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就不打扰小哥了,下回你寻了明珠,她自会给我带信。咱们到时候再见——”说着嘻嘻笑,偏首天真,“我可爱听段子了,下回你再讲个好听的,行不?”
这时,路十三和英姿郡主也长身而起,明思自然也站了起来,微笑道,“好!下回再给小姐讲个有趣儿的。”
虽猜出了这小姑娘的大致身份,明思言行也无变化,不卑不亢,自若之极。
那小姑娘被人捧惯了,此际,见明思这般落落大方,心里却是极喜欢。
闻言而笑,用力点头,“嘻嘻,好,那我可就等着了。”
一番闹腾,一番热闹下来,此时已近亥时,客人也走了大半。明思将三人送到门口,一番颔首道别后,三人便跟着前方开路的侍卫走了。
路十三走在最后,转首过来看了明思一眼,微微示意。
明思领会,唇微动,做了一个口型。
路十三眼底笑意一闪,转身大步而行。
明思转身掩门,回到桌前,帽儿双眼亮闪闪地迎上来,压低了嗓音道,“小姐,那位姑娘是什么人啊?怎那晴容郡主一见她就变了模样?”
明思微微一笑,轻声道,“她应是大胡宫里出来的。”
路十三虽未明言过,但从那睿亲王对路十三的态度看,很明显,路十三的主子身份让那睿亲王有些忌惮。所以,才会给路十三面子,放过了她。
能比这西胡睿亲王地位还高的人,不用说,也就只那一位。
而从今晚看,路十三却是护卫那小姑娘出来的架势,自然,那小姑娘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帽儿一愣,惊讶地看着明思,“小姐,她是公——”
明思颔首,“八九不离十吧。”
帽儿想了想,目光忽地惊喜,“她好像挺喜欢小姐的,咱们能不能请她帮忙?”
明思摇了摇首,“此事不行。”
说了一句,也未多解释。此中曲折甚多,一时之间也难以说明白。
即便她是公主,但如今幼龄,又是女儿身,此事牵连朝政大局,她如何能帮得了?
只能另寻门路。
帽儿“哦”了一声,神色很是失望。
在她眼里,公主是极了不得的身份,故而早前见明思同那英姿郡主和那身份似乎更高的姑娘相谈甚欢,心里不禁暗喜。
心道,小姐果然福缘深厚,虽遇恶人,却也结交到了两个贵人,兴许能时来运转。
此刻,听明思道不成,心下便黯然。
明思此刻心情却是好了不少。
一是这般不管不顾的闹了一场,出了些郁气,二是见了路十三,心里生出了些希望。
见帽儿神伤,她便一笑,拍了拍帽儿,“走吧。天无绝人之路,不管如何,如今未到最后一刻,咱们都不能自个儿灭了自个儿志气。先回去再说。”
帽儿颔首,两人收拾一番,帽儿又唤了伙计叫了袁掌柜过来。明思这般那般的交待了一番,两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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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方府,已是亥时末。
方师长却还未睡,在厅中等着明思。
她常年行走在外,不比一般闺阁妇人,却是有些见识的。
明思此番想救人,难度极大,她心里极是清楚。等着明思,也是不放心,怕明思回府之后,心情会不好。
见明思回来,她先打量了一下,便笑着摇首,嗔怪道,“你这丫头,怎喝这许多?”
明思笑道,“楼里新进了葡萄酒,好喝得紧。今日倒是忘了,下回我带些回来,师傅也尝尝。”
方师长吩咐金叶去煮醒酒茶,让明思坐了过去,这才问,“今日回府去,情形如何?”
明思笑容微微黯了黯,将纳兰府府中的事儿说了。
方师长先是惊住,而后,便无言叹气。
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没想到,还真是一桩接一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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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思笑了笑,颔首,“师傅,我明白。不会乱了分寸的。”
说话间,金叶端了醒酒茶上来。明思喝完后,师徒二人又说了几句,这才回院子分别歇下。
明思回来时,银叶就备好了水。明思回到院子,泡了一回澡,酒气也差不多散了。换了寝衣,也就歇下了。
春寒料峭间,夜里却是冷的。明思未让帽儿守夜,只让她在隔壁厢房睡下。
上了床,明思却是了无睡意。
屋内只余一盏夜灯在屋角,光线朦朦。
幽暗中,屋中的熏笼红光隐隐,偶尔火星闪起又灭,寂静中,透着些许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得“咔”的一声,明思面色喜色一闪,倏地坐起,捞过床尾搭着的长袍,一面穿一面下床。
刚走到屏风口,便见路十三关好了窗户,转身过来。
明思睡前特意将南面的窗户压了张纸条,又开了缝隙。方府不算大,路十三走了几个院子,到了此间,一看那半开窗扇下的纸条,便知明思歇在此。
两人此刻,对视一眼,不禁同时微微一笑。
路十三看了她一眼,眼底柔色闪过,“夜间寒气重,还是回去躺着吧。”
明思也不矫情,点了点头,便回了床上,拉过锦被盖好,“你也坐。”
路十三在床边坐下,看着明思,“几时回来的?”
明思叹口气,“今早进的城门。”
虽只一日,可这一日却也算波折重重,意外连连。
路十三微微颔首,垂了垂眼睑,复抬起轻声,“你是为他们三人回来的?”
明思一怔,旋即明白,路十三已经知晓了四老爷之事。
她却是不知,路十三一直皆有注意纳兰侯府之事。甚至此番老侯爷和纳兰笙,乃至四老爷入京,他也悄悄打点关照过。
于他而言,如今世间上心者惟有两人。除了元帝荣安,便只明思一人。
明思默默地点了点头。
路十三见她神情,如何不知她此番心中定是难受,只是此事实在非他所能,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本是寡言之人,也不愿说那些虚妄无用的安慰之词,只能无言。
“眼下,你祖父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