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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已有两年不去避暑了,不过姬烨还是特特去请了一回。
早迎朝霞,日暮西归。日子在忙碌的时候总是过的飞快。
大庆宫已收拾妥当了,在一个惠风和畅的日子,以黛黛为首,被点名陪驾避暑的宫妃们浩浩荡荡住了进来。
贵妃被分在长风万里,淑妃在岸芷汀兰,而黛黛没居住在往年的凤栖梧,而是去了姬烨的河清海晏,帝后同住,阴阳和合,琴瑟和鸣,诸臣都道是大燕之福。
但实际上,这却是黛黛耍赖得来的机会。
蛇妖最会的便是缠人了,爱娇的时候,那软软的骨,靡艳的眸光,野性难训四处游走的纤纤素手,煞的他一愣一愣的。
床榻上,只要不涉及政事,即便是姬烨也是很好说话的,他也是男人,便抵挡不住温柔乡,更何况这温柔乡还频频的朝他散播靡靡之音。艳艳檀口在他周身游走,欢愉十分,那要和他住在一起的小事便成了天送福祉,夜夜拥着她,适度的被翻红浪,也算是舒展筋骨了。正好,他也有些日子没去练武场了,在床榻上逞一逞威风,活动活动四肢僵躯也算是采阴补阳,强壮体魄了。
任何事都不能过度,昨夜红浪翻了三四回,今儿一早他精神尚可,只是腰肢酸软,望着酣然甜梦的皇后妻,他真有种搂着她再睡个回笼觉的冲动。
但,窗外金芒遍洒,鸟鸣啾啾,碧树枝头花蕊娇香,他还是舍了黛黛。一日之计在于晨,他可不能像黛黛一样赖床。
“来人,伺候朕洗漱更衣。”坐在床头,他扭动了一下脖子,十指交握转动了一番手腕,每一个动作都颇具武力。
“王,清晨凉爽,再睡一会儿。”黛黛从后面游来,嫩白的双臂环上他的腰,睡意浓浓。
河清海晏是建在水面上的竹木结构宫殿,四面八方都是能够推拉的雕花窗,夜里一度燥热,他便命人开了半扇窗户,这会儿从窗户往外看,他早已瞅见了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天气略阴,外面凉风习习,可比屋里爽朗多了。
只是外面再好,没有他背后那小畜生罢了。
放赖的时候,黏糊的像糨子。好在,她通体沁凉,夏日里抱着真真能够降温,每当他燥热难耐时,他便放纵她的靠近,半推半就下,她窝在他怀里酣眠,他则提笔阅览奏章。
这天燥热了多时,天边阴云密布,终于有了下雨的征兆。
河清海晏分前后殿,前殿门朝里侧,大臣往来不绝,后殿便是寝宫,门朝水面,造了云梯蜿蜒直下水底,附近停泊有画船,以供黛黛往来河清海晏并不与前殿大臣相撞。
姬烨实在不是个会掏空心思找不同女子尽欢的帝王,有时在这方面他甚至很偷懒,如不是憋着紧了,不沾妇人便烦躁了,他几乎不主动招人来服侍。
碧纱待月春旖旎,红袖添香并鸳鸯许是令多少人想入非非直咽口水的事情,可在他却是淡淡。
那么多女人,也只一个淑妃是他主动追求过的。但是她太矜持,姬烨又不热情,床笫间便寡淡如水。
贵妃那里亦是如此,终归是女子,又私自忖度以为姬烨喜欢娴熟婉约,矜持清雅像淑妃那般的女子,在床榻上她便矜持的过度了。
谁也没像黛黛那样寡廉鲜耻,狐媚贪欲。
她天性的以为,喜欢便多亲亲多抱抱,贴脸磨噌,亲昵抚摸再是正常不过。
她巴巴的黏了上来,模样娇艳,身子软绵,又和他住在一处,深夜里她绞缠着他拥抱,那本就不多的情,欲便都交付了出来,翌日清晨,神清气爽,散步时再见那些穿着清凉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美人们,他便真正心如止水,波澜不兴了。
、第31章 荷荡春情(一)
清风过处,芙蓉摇,波漾荡扁舟。莲叶田田无穷碧,蜻蜓点水落枝头。
一叶兰舟从碧叶下划出显露美人头一颗,她穿着云纹白纱的薄裙,乌发在船头铺满,耳畔盘着一条金黄的蛇,一点天光泻下打在鳞片上熠熠生辉。
袅娜的腰儿被满船的莲蓬大荷叶埋了一半,黛黛剥下一颗莲子扔进嘴里,眼睛望着远处檐牙高啄的宫殿,满目皆是笑意。
她知道,他就在那里面勤恳的批阅奏折,只要她划着小舟回去,便能看见他,扑入他的怀里,这便够了。
从明正宫移来大庆宫避暑便少了那么些烦人的规矩,没有承天门上的鼓,何时上衙署事,何时散值都靠自觉。而能做了宰相高官的人,自觉自律性都是极高的。更何况,这些大员们都是博学多才心气高的,更是不屑偷懒弄鬼。秉承君子之风,善辩多思的政坛老手们即便要休憩也是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的。
天际阴云滚滚,不时传来沉闷的雷响,荷花荡里的一搜画船上,站在船头的春末眼睛望着那几条去寻人的小舟,急得跳脚。
拨开连夜,秋韵先一步发现了黛黛,见她又脱下了外罩的凤袍,坦胸露臂忙吩咐另外几条赶来的小舟远离,她则划着船小心的靠近,温柔劝说。
“主子娘娘,跟着奴婢回去吧。您瞧天边的阴云,隆隆的雷响,这是要下雨了啊。”
黛黛投一颗莲子在帝皇蛇大张的嘴里,笑盈盈道:“不会下大的,只是毛毛小雨。荷叶大得很,若是下了我自会躲起来的。我不回屋里去,闷的紧。”
秋韵张目结舌的看着那条大蛇吐出舌头卷着那颗翠绿的莲子吃的津津有味,不禁大为好奇,蛇儿也吃素?
这条蛇在黛黛身边比兔子还乖巧,她早已不怕,随手揪下一朵莲蓬,素手剥子,依旧不厌其烦的再劝,这已是她来的第三趟了。
“主子娘娘,您就跟奴婢回去吧,若是舍不下这些甘甜的莲子,奴婢命人采摘了拿回去,剥洗干净了放在盘子里给您吃可好?也省的脏了您的手。”
说罢,把自己剥好的一把莲子放在了黛黛铺开的裙子上。
“自己剥的才好吃呢。”黛黛嘎嘣嘎嘣咬着莲子笑道。
那蛇儿无手无爪的,只能讨好黛黛,从黛黛牙缝里尝几个,这会儿一看那一小堆无人问津,它忙贴着船舷游了过来,这东西聪明的耍饧獾奈舶途砥鹨豢啪屯炖锶右豢牛讣踩绲纾镌现痪跹矍耙换ǎ玫哪鞘缚帕泳兔涣擞岸�
在心里啧啧称奇一会儿,忙又拉回正题,又苦口婆心的劝说。
画船上,春末望着又一次无功而返的秋韵,一咬牙下了船,乘上小舟就往河清海晏回划。
大燕最尊贵的皇后,也只有皇帝亲自来才能将人逮回来。
时已近午,姬烨终于把小山高的奏折处理了一半,直起腰来松散了一会儿便忽觉耳边甚是清净,怀里也空空如也。
放下朱笔,左右一看,他那缠人的皇后竟不知踪影了。
想到黛黛他便浅浅一笑,似漫不经心的一问,道:“李福全,你主子娘娘何在?”
李福全捧了一杯热茶奉上来便笑道:“一个时辰前奴婢瞧着主子娘娘乘坐画船去了荷花荡,这会儿应是还没回来。”
这时,一道闷雷轰隆响起,姬烨心头一跳,长眉蹙起,“速去劝你主子娘娘回来。你主子娘娘身边都是些什么人,明知天要下雨,竟也不知劝阻吗。”
李福全忙点头应诺,转身离去便在殿门口和春末直直撞上来。
“哎呦”一声,春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李福全捂着额头也是疼的龇牙咧嘴的,禁不住抱怨道:“我说春末姑娘,你走路怎也不看着点人呢。”
如今帝后琴瑟和鸣,两位主子身边伺候的奴婢们也相互亲近,和软时就叫,春末姑娘。
春末也顾不上揉屁股,眼瞅着天际黑云滚滚而来,忙道:“我的大总管,你可别抱怨了,先去禀报圣上要紧,主子娘娘留恋荷花荡,她不回来了,任凭我们怎么劝就是不回,这可急死个人了。”
又是一声闷雷,李福全往远处一看,紫电黑云,轰隆隆甚是吓人,一拍大腿转身就原路返回。
“嘭”一声,得,又和人撞上了。
李福全来不及发火,趴在地上就瞅见了龙靴,忙换上一副战战兢兢的表情,叩头请罪。
“行了,起来吧。朕都听见了。”俯视着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的春末,姬烨淡淡道:“你们主子是个彻头彻尾恃宠而娇的,朕就不该给她一丁点的好脸色。来人,备船。”
春末不比秋韵会揣摩上意,她也不知圣上这话是责备还是宠溺,反正心头惴惴很是不安,忙提着裙子跟了上去。
李福全也连滚带爬的慌忙起身,他这人,面上虽是一副惶惶不安恭谨的模样,内里却安稳的很。若是秋韵听了方才那话,她心里也会镇定下来。圣上的语气虽淡,可宠溺的意味都在字里行间。
芙蓉池的水域很辽阔,荷花荡绵延十里也只占了五分之一不到,但是到了夏季正是荷花繁茂盛开的时候,田田莲叶遮天蔽日的,体积稍大的画船驶不进去,只有扁长纤细的特制小舟可钻入。
站在船头的姬烨望着眼前的这片荷花荡,背在身后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当看见秋韵驶入的小舟又一次无功而返时,他面上淡淡,心里已有了怒气。
雷声隆隆,风起龙云,雨滴丝丝缕缕的打在了他的长睫上,他绷紧了身躯,磨了磨牙,凛凛威严让人一睹便心头颤颤的龙睛一眯,“李福全,你来驾小舟,朕亲自去。”
尤黛黛,你就作吧,逼的朕亲自来逮你,你是皮痒痒了吧。
私心里立即决定,一逮着人就先揍一顿,定要揍的她哭叫求饶才罢休。
“圣上,这……万万不可。”原本并不十分着急的李福全闻言一霎就紧张了起来。
“无需多言。”
秋韵让出小舟,姬烨一脚踏入船身就晃了晃,他面色稍变很快又恢复如初,李福全一见忙先一步跳入船肚,叉开双腿方一稳住小舟就来搀扶姬烨,“圣上,您坐下,坐下就不会晃了。”他压低声音道。
姬烨哼了一声,低斥:“像什么样子!”
李福全一想也是,堂堂九五之尊猥琐的蹲在挤不开两人的船肚子里效懦夫之态,嘿,那可不止有损龙威而已了。
忙摆正姿态,任由姬烨昂首挺胸站立船头,犹如海上大将军般威武,他则使出浑身解数把小舟驾稳。
荷花荡越是往里,擎在水面上的荷柄越高,黛黛呆的地方更甚,荷叶可当伞,荷花硕大,黛黛站起来才将将能露出头顶。
“尤黛黛,你给朕滚出来!”姬烨扬声呼喝。
黛黛早瞅见他了,扶着荷柄,捂着嘴偷笑。
姬烨何等耳力,龙目一眯,听准方向,龙靴一踏便冲天而起,一个鹞子翻身便落在了黛黛身后。
“啊——”
黛黛惊呼,船身猛摇,姬烨脸色一白,掐住黛黛的腰肢便一下将她扑倒,紧紧贴合,密密搂抱,直到船身再次稳当。
李福全摸一把被溅了满脸的水珠,忙循声靠近,“圣上,可安好?”
荷叶间倏忽传来黛黛肆无忌惮的娇笑,李福全一颗悬着的心立马落地。
抱着船桨,蹲在船尾,揪过一个莲蓬就嘎嘣嘎嘣吃起来。
黛黛这个糟践东西的,明明吃不完那许多,她硬是摘了半船莲蓬,姬烨一个昂藏七尺的男儿一来,船上拥挤,两人都只能躺在莲蓬上。
“王,你怕水啊。”黛黛垂着他的胸膛放肆的嘲笑。
姬烨脸黑的已能同水底的河泥相比,咬着牙,掐住黛黛的腰,冷训:“跟朕回去,回去再教训你。”
此时他尚没瞅见盘在船舷上打盹的帝皇蛇。
、第32章 番外(一)
不知从何时起,它这条侥幸成了妖的蛇厌恶极了黑夜——那凝滞空寂的氛围会使它莫名其妙的心慌躁动。
它也忘了是何时添的这毛病,只记得那该是不久之前的事情,也许是一百年前,五百年前……或者更早的时候吧。
然而这于一个有些年月的蛇妖来说心慌躁动什么的只是小毛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