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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恶女-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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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圣上最宠爱的流朱公主。

叶葵的曾祖母乃是皇帝的姑婆,叶家自然也就跟皇室沾亲带故了。

所以流朱公主上门拜访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她竟然是来找叶葵的。

但是叶二小姐根本就没有在叶府里!流朱公主自然落得个悻悻而去,听说心情极为不好。后来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慧僭和尚的事情,更是怒火冲天,厉声痛骂荒谬,逼着叶老夫人将人给接回去才是。

叶葵愕然,百思不得其解。

不管是因为什么,她都能想得通,但是竟然是因为流朱公主的缘故,她却是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了。

且不说她跟流朱公主只在那次夜宴上见过一面,不,不对,根本就是连面也没有见到过才是。难道说流朱公主是去找春禧的?但真正的叶二小姐被寻回来的事情虽然没有人外传,但凤城中有点身份地位的人家谁不清楚?

流朱公主绝不可能不知道才是。

阮妈妈笑了笑,鬓边白发熠熠生辉,“听说公主那日离去时偶遇了三爷。”

三爷,自然说的是叶崇武了。

所以慧僭和尚的事情是三叔透露给公主的?

啊!

对了——

像是有一道光劈开了面前的混沌黑暗,所有的事情都开始串联起来。

三叔同裴长歌交好,裴长歌同流朱公主相熟,那么三叔跟流朱公主便绝不可能没有见过面!

所以流朱公主会亲自上叶家寻她,不外乎就是裴长歌跟三叔中的某个人拜托的了。

慧僭是连圣上都要开口夸赞的高僧,旁的人自然驳不得他。

但换了流朱公主一切就都不同了。她可是圣上最疼爱娇宠的女儿,何况她也只是说慧僭说的话不对而已,反正不是要他命的事,圣上根本就不会怪罪于她。

可对叶家来说,这么一来,就算叶葵真的天生带煞,他们也不得不将她接回叶家了。

“公主还说,下初雪的日子要请您去公主府赏雪呢。”阮妈妈仍旧笑着,“只可惜,如今大雪封道,马车也走不动了。咱们只能在庄子上呆到雪化了再走。”

不论真假,叶葵总算是勉强将事情理顺了,心里微微一松,上前挽了阮妈妈的手道:“祖母近日可好?”

阮妈妈明知主仆有别,却并没有将手臂从突然亲热起来的叶葵手里抽出来,而是道:“三少爷这几日已能用左手夹菜而不落了,习字也一日未断,如今手已是稳了许多。”

叶葵问的是祖母,阮妈妈回答的却是叶殊的事。

果然是好通透的人!

叶葵不免有些后悔起来,早知道当时叶老夫人说要将阮妈妈给她一段时日的时候就该应承下来才是。

池婆虽然也懂的极多,但她性子一日比一日古怪,虽说是仆,可却又隐隐有着主子的架势,也不知哪家的仆人才能培养出这样的习性来。在叶家这种地方,阮妈妈比池婆用起来要更加趁手得多。

不过,能遇上池婆,已是她这生十分之幸运的一件事。

做人,还是要知足些才好!

叶葵松了手,向着阮妈妈微微一福,道:“多谢妈妈这些日子对弟弟的照拂了。”

阮妈妈忙不迭去扶她,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犹豫了下突然道:“二小姐使不得。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什么话?妈妈尽管说来便是,在我这还有什么不当说的?”叶葵站直身子,心里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阮妈妈嘴唇翕动,轻声道:“三少爷这些日子同四少爷走得极近,两人似乎十分要好。”

四少爷?

那不就是说得贺氏的儿子叶昭?

叶葵悚然一惊,想不通为何叶殊会跟叶昭交好。他不是不谙世事的孩子,又恨贺氏恨得厉害,怎么会跟贺氏的儿子交好?

说交恶她信,说交好她却实在有些想不明白了。

还是说,她不在的这些日子,叶殊已经学会了更好地掩饰自己的内心,利用同叶昭交好的机会声东击西?

“妈妈可知是怎么一回事?”

阮妈妈摇摇头,只说不清楚。

叶葵见状便明白了过来。阮妈妈是叶老夫人的丫鬟,叶殊跟叶昭都是叶老夫人的孙儿,论理阮妈妈哪边都不该偏帮才是。她方才像叶葵提起这事,已是极不容易了。

轻轻叹了口气,叶葵面上怅然若失,不知回去后要如何面对叶殊才是。

056 踏雪而归

大雪一下便足足下了三日。

从细碎薄雪到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下个不停。

路上厚厚的积雪阻了路,几人就只能等着雪化了再启程。

叶葵心中有事,脸色就不大好看。曹妈妈见了,只当她是不想要回去叶家受那些窝囊气,可又想着她是萧云娘嫡出的女儿,不论如何都应该呆在叶家才是正事。

何况她只是个仆妇,又能说些什么?

外头雨雪交加,叶葵愈加窝在热炕上不肯下来了。

曹妈妈眼珠子一转,转身去拣了一小筐甘薯来。

这原也是庄子上自己种的,放到冬日,冻上了生吃又凉又甜。但叶葵是官家小姐,自然不能这么吃。所以曹妈妈特意挑了些个头不大不小,完整好看的来。把甘薯塞到火盆子里埋着,煨得喷香,热热地咬上一口,那滋味,神仙也不过如此了!

燕草一脸馋样地帮着曹妈妈动作,眼睛都要移不开了。

叶葵不由得想起来,当初她似乎也有跟燕草一起偷了甘薯去地里挖坑燃了稻草煨了吃的时候。

两个人也不顾烫,一边呼烫一边撕开焦黑了的皮,将香糯绵软的甘薯往嘴里塞。

曹妈妈说得一点也没错,那滋味,果真是神仙也不过如此了。

只是,流光易逝,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已经都过去了这般久。

燕草被她娘卖掉后,叶葵就再也没有跟人一起吃过烤甘薯。想着想着,口中不觉分泌出馋意来。

她笑吟吟挪到炕边,半个身子挂在外面看向他们,吩咐道:“喏,我要左边那个大个的。等会可埋着等我来吃,谁也不准拿错了!”

曹妈妈见她终于笑了。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就连池婆跟阮妈妈两人的嘴角亦忍不住挂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时间,这不大的屋子里暖意融融,温馨至极。

但好景不长,这样的日子不过几日便如浮沫烟消云散。

天一晴,雪一化。

将早就收拾好了的箱笼包袱搬上了马车,几日就挥手告别了这安宁祥和的小庄子准备离开了。叶葵瞧着曹妈妈一脸不舍,便索性放了她几天假,让她在庄子上再住些日子。

曹妈妈一头是年少丧母的小主子,一头是多年未见、久别重逢的丈夫,一时间踌躇了起来。

叶葵当机立断。让她留下便是。

等到马蹄声哒哒远去,曹妈妈有些发蒙地对身旁的丈夫道:“二小姐的性子可比夫人强硬得多了。”

曹管事点点头,“这也是好事。”

曹妈妈叹口气。不赞同地道:“丧妇长女,性子又强硬,恐怕将来的亲事波折重重啊。”

“嗤……我说你没得担心这些做什么。我瞧着二小姐是个有主见的人,你别瞎操心了!就算要操心,这怎么轮也轮不上你来操心!”曹管事一点不客气地道。

曹妈妈瞪他一眼。转身往里走去。

而那边马车上,叶葵却已经靠在燕草肩上沉沉睡去。

像是蛇,一入了冬,就忍不住想要蜷缩起来冬眠。

任他天打雷劈,犹自昏睡百年。

睡梦中,她在一片漆黑的虚空里悠悠转醒。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突然冒出来一束光。她下意识沿着光前行再前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高挑的少年。

上身穿了件白色的T恤。下身是一条浅色牛仔的裤子。

明明看得这般清楚,少年的脸却依然隐没在黑暗中,叫人看不分明。

叶葵只听得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着,脚下步子凝滞,想要往前却似乎有千斤重。

慢慢的。少年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比白衣的少年还要高上大半个头的男人,手骨修长。干净而清秀。

然而那只手上却握着一把枪。

“不要——不要开枪——”叶葵不知为何,骇得尖叫,然而没有声音,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张大了嘴巴,用尽力气嘶吼,却依旧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枪口抵上了少年的太阳穴。

而后,那只好看的手微微一动,扳机叩响——

“砰”地一声。

那个白衣的身影缓缓倒地,一直隐没在黑暗中的脸也终于清晰地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一半是叶殊,一半却是她前世的弟弟……

“姐——”

“Eirc——”叶葵尖叫着睁开眼。

燕草吓了一跳,急忙扶住她的身体,连声问道:“二小姐,怎么了二小姐?”

叶葵大口喘着气,身上一片湿冷。

是噩梦,只是个噩梦。

心里这般安慰着自己,可脑海里却仍旧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些画面。

她心里其实再明白不过,有些事根本不是噩梦。地狱就在你的面前,走过去,将一切伤心绝望的往事掩埋,苟活下来获得重生。然而内心永远都无法获得真正的解脱。

炼狱红花,开了又败,败了又开。

叶葵重重闭上眼睛,静默了好一会才哑着嗓子道:“拿块帕子给我擦擦汗。”

燕草扶着她靠好,忙不迭应了。一扭头,绿枝已经拿着帕子靠了过来,细细给叶葵擦拭起额上细密的汗珠来。

这样的天气里,出了一身的汗,怕是要着凉!

燕草只记得叶葵身体不是太好,不免有些慌张起来,松了手去包袱里翻起来。

“二小姐,防风寒的药丸,您先吃上一颗再说。”找到了,燕草松了一口气,从一旁的小几上倒了一杯清茶,另一手拿着个小瓷瓶又凑近来。

叶葵长长吐了一口气,缓过神来,接过燕草手中的药丸跟茶盅。

服了药,她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身下的马车摇摇晃晃,应当已经踏上了最难走的那条路。

掐算一下时间。她已经足足有几年没有梦到过以前的事了。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时候,突然做这么古怪的梦?

不论是梦到弟弟也好,还是叶殊,左不过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但为什么会同时梦到他们两人的脸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她不由得打了寒颤,难道历史又将重演?

她终究也无法保住叶殊?

不!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叶葵面上神色一冷。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在这样的情况下艰难前进,她若是不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倒不如以魔之姿态挥刀前行!

闭上眼,再睁开眼。她眼里的神色已经重新恢复清明。

抿了抿淡红的唇,叶葵看向是马车厚重的帘子,问道:“还有多久才能到?”

绿枝捏着帕子。“傍晚就该到了。”

叶葵别过脸,淡淡应了声,在绿枝跟燕草眼里发起呆来。

然而,天渐黑的时候他们并如愿回到叶家,甚至连城也没有进。

拉车的马不知吃坏了什么。走着走着就拉起了肚子,而后任凭车夫怎么打骂,这马都不肯再走了。一耽搁,时间就晚了。

一群人无法,天气不好,天就又黑得早。不得已几人只好在附近随便找了个地方休息。

也亏得附近有不少农户,阮妈妈带着人去借了家的小院子,留宿一夜。

燕草直念叨着运气不好。这天恐怕明天还要下雪。

绿枝亦脸色郁郁。

唯有叶葵却悠然地笑起来,“不知道主人家有没有藏着的甘薯,闲着没事我倒是又想烤甘薯吃了。”

“奴婢去看看。”燕草闻言,兴高采烈地去了。

回来的时候手上拎了只小竹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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