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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没有翻开最外头的那层布,便直接拿着东西出去递给了裴长歌,道:“东西给了你们,便同萧家再没有丝毫关系。这东西也不是你们从萧家取走的,这屋子里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姓萧。这里头究竟包裹着什么东西,我也不知,你们也不必问我。”
叶葵不由敛目。
难得来一次。所谓的苦肉计也就只能用这么一次罢了。所以她是极想要亲自看一看的,打开来看一看里头的东西是不是他们想要的东西。可是……林氏既这般说了,他们便不好再当着她的面打开来检查一番。若是那样做了,谁知道林氏会不会当场反悔,将东西直接给收回去?
他们能成功进来一次,却不知还有没有第二次机会能被林氏放进门来。
所以他们不能那么做。
她才在心中下了决断,那边裴长歌便已经同林氏赔罪道:“今日打扰外祖母了。此事就此了结,再没有第二回。”
“你心中明白便好。”林氏将东西交给了他们之后,似乎就又恢复到了先前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坐下,看着他们二人道,“走吧,再待着也没有用处了。”
裴长歌将东西收好,扶起叶葵决定离开。
走至门口,看着眼前即将被打开的门。叶葵蓦地回过头去对林氏道:“我娘到死也不曾怨过您。”
萧云娘的手札中,的确从未流露出一句对萧家,对林氏的不满。也许她只是满腔心思都用到了叶家人的身上,从而将几乎已经断了香火的萧家给遗忘了,可是既然她的手札中没有写过,那么叶葵说她未曾怨过林氏,其实也不算是撒谎吧?
叶葵想着。便转过头来,再没有同林氏说一句话便离开了长安巷。
在她身后,林氏伸出干瘦的手抹了一把眼角,而后林安便带着儿子冲进了屋子里。
小小的孩子见着林氏便大喊:“祖母……祖母……”
林氏俯身,一把将其抱住,口中喃喃唤他,“耀儿……”
当初,所有人都觉得萧家是冤枉的,可是唯有他们自己知道,萧家的这场劫难来得不冤。萧盛对得起良心。也对得起国家,甚至对得起可怜的南洌ё用瘢墒撬炊圆黄鹣艏抑疃嗟娜恕�
午夜梦回的时候,林氏也会恨他。
恨他当初为何要多管闲事,为何要接受那什么南洌Сす魍懈兜陌胝磐肌�
萧家人的命,丢得太可惜……
林氏想着。泪眼浑浊,终究是抱着自己小小的孙儿痛哭起来。
自此,那些往事就真的烟消云散,同他们再没有一丝关系。
然而那些消散了的烟雾此刻已经团团缠在了裴家的上空。从林氏手里拿到了布包的裴长歌跟叶葵上了马车,并没有直接回裴家去。而是慢悠悠地往另一处地方而去。
宫里的事也已经开始准备了。
这会裴长歌正要去同此次事件中极重要的一个人物接头,所以叶葵索性便决定先在马车上将林氏交给他们的东西先取出来看一看再说。
正所谓夜长梦多,此刻不先看一看,她这心里便实在是难安。
但是这是相当关键的一点,她明知道这般急躁容易坏事,却还是丝毫也忍不住。
裴长歌知道她的心思,自己也急切地想弄清楚究竟是不是真的便是那另外半张图,所以马车才驶出长安巷,他便已经打开了最外边的那一层布料。泛黄的面料也不知历经了多久的岁月,的确已经十分脆弱。单凭这个,也叫人心安许多。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指不定当初萧盛在得到这半张图的时候,有没有做另外的准备。
两人屏息又掀开了一层稍微好些的料子,可里头所能看到的部分显然还是一层普通的料子。
而且所送面料也并不是太好,甚至还不如裴家的仆妇身上穿着的衣服料子。
裴长歌没有继续像是剥一株大白菜一样继续剥下去,而是将剩下的那一块东西在掌心掂量了掂量,而后对叶葵道:“你怎么看?”
“估计不会假。”叶葵摇摇头,没什么底气地道。
早知道,就算真的跟林氏闹开,也该当场便将东西打开来看一看才是。可是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后悔也早就晚了。
裴长歌皱皱眉,继续又剥开了一层。
然而这一次,只是剥开了一点,他便道:“应当没错了。”
剥开这一层后,露出来的地方是块皮子。
一块雪白的如同最上等的杭粉一般的皮子,上头用红色的线绣着密密麻麻的图案。用手轻轻一摸,只觉得手下那块洁白如雪的皮子像是最好的绸缎一般,细滑得要命,触手之处又细腻又滑嫩,而且还叫人觉得温暖柔和如同活物……
叶葵霍然收回手指,有些愕然地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像是活的一般!”
“是山鬼的皮。”裴长歌继续将皮子同外面的那层布料分离开,一边同她解释道。
叶葵听得蹙眉,疑惑地重复道:“山鬼?是跟山魈类似的东西?”
听她说起山魈,裴长歌不由挑眉,道:“你竟还知道山魈?”
“闲来无事,看过几本志怪本子罢了。”叶葵讪讪一笑,“这两个可是一种东西?”
裴长歌摇头,手下动作不提,“山魈传说中是山里的精怪,山鬼传说里却是守护山灵的神。不过我此刻说的山鬼却并不是传说里的那种东西。这皮子,只产自南洌АD箱'当地的人称它们为山鬼,意思是这些东西像是山里的鬼魅一般,动作迅猛难以捕捉。其实应当是一种类似于猴子的东西,只是恰好这一种的皮子雪白,遍体无毛罢了。不过,南洌鸸螅庵稚焦肀阋簿痛由嚼锵Я恕4撕螅阍倜挥腥思恰!�
叶葵只觉得他说的话像是鬼怪小说一般,听得迷迷糊糊,只注意他提到这种皮子只产自南洌В宜孀拍箱'灭国,这种像猴子一样的山鬼也就消失不见了。这般说来,也就是此刻展露在它们面前的这块皮子,是当年流传下来的。那么其真实性,自然也就更加可信了!
“这也是一只辟邪?”叶葵看着那块像是活物一般舒展开来,上头连一丝皱褶都没有的皮子,迟疑着问道。
虽说看上去也像是辟邪,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一只,却跟裴长歌背上刺着的那只不大一样。这一只,非但有两只角,而且模样也有些不同。
裴长歌却丝毫没有停顿地道:“是辟邪没错。”
话音落,叶葵像是松了一口气,道:“总算是完成了一个步骤。”
辛苦这么久,才算是完成了一个步骤……
两只辟邪的图案,其实是一副图。可是这幅图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却是谁也不曾见过。所以他们如今有了两张图,却还得花费时间将藏在这两幅图里头真正的那幅图给找出来。
叶葵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过去学过的东西竟是这般有用,可是这会却突然间有了实实在在的感受。
等到他们中途分开,叶葵去了一趟叶家见了叶殊跟叶明宛一趟,而裴长歌则去见了那个重要人物后,他们便在差不多的时辰回了裴家,在惊鹊院里碰了面。
由秦桑守着门,他们便在内室开始着手准备将真正的那幅图给剥离出来。
妙手丹青……
叶葵提着笔,不由庆幸起来,虽然过了这么多年,可基本功到底还是存在脑子里的。
331 兵不厌诈(三)
好在这么多年来,习惯了用毛笔写字,她提笔落笔的动作并没有生疏,反倒是更流畅了些。
就着铺开的大张白纸,她飞快地对照着裴长歌背上的那副辟邪在纸上描绘出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兽来。每一笔每一划,她都万分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弄错了某条线而导致全盘皆崩。毕竟这样一张藏宝图,路上必定藏有十分危险的东西。若是走错了一步,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有命活着出来,更加不必说去寻宝了。
所以她只能小心,再小心。
越是画到辟邪身上的细节部分时,她便越是紧张。
一不小心,她的脸都撞到了裴长歌的背上去。
裴长歌将手中一直拿着的那副绣着辟邪的山鬼皮随手一搁,慌忙转身来看她,“撞着哪了?”
叶葵鼻尖红红,随手揉了揉,示意他转过去,道:“没事,你快转回去。”
“你若是累了,便歇一会吧。”裴长歌只得无奈地重新背向她,口中有些担忧地道。
叶葵笑了笑,微凉的指头在他背上沿着纹身的线条比划了下,而后埋头画了起来,一边道:“我不累,你儿子亦不觉得累,莫要瞎担心了。”
如今正是时间紧迫的时候,能快一分便是一分,哪里还能将这紧迫的时间拿去休息。再者说了,她并不是一味逞强的人,若是真觉得自己不成了,她铁定第一个罢工。
这一点,裴长歌心里又哪里会不清楚。可是当局者迷,他只要一想到叶葵如今挺着个大肚子还在费心费力,便觉得心中不忍。担心得要命。可是此刻这件事,还真就只能由叶葵亲自来做。倒不是说完全便不能假手于人,只是就算叶葵丝毫不在意秦桑盯着裴长歌袒露的背部看,可是秦桑也根本便不懂丹青之事。她画的图根本无法看。
秋年就更加不必说了,他若是会画图,哪里还需要叶葵亲自上阵。
所以如今只能让叶葵撑着了。
好在图虽复杂,可寻到了线条的走向,画起来倒也快了许多。
不多时,一副完整的图便像是从裴长歌的背上剥下来的一般。被印在了纸上。叶葵搁了笔,又去另取了那块山鬼的皮子来,将两块搁在了一起。这样平着来看,上头的图便清晰了许多。
只是这样,仍旧只是两只辟邪罢了,根本就不能看出来里头暗藏的玄机。
裴长歌随手披了件外衫,凑到她身旁。细细打量起来,道:“能瞧出什么来不曾?”
“瞧不出。”叶葵老实摇头,心中颇觉无奈,自己到底还是不够聪明呀……
裴长歌亦愁眉不展。
摇曳的灯光下,两幅图暗影重重。
几乎是同时,两人一道将叶葵描好的那幅图给盖在了山鬼皮上。
红色的线条像是经络一般,在灯光照映下,自纸张的背面映出来,同墨色的线条重合、错开……形成了一副新的图……
叶葵跟裴长歌对视一眼。飞快地提起方才搁下的笔,重新取了一张纸,在上头照着两幅图重合后的模样描绘了一副。少顷,画成。她松了笔,感慨地道:“原来如此!”
裴长歌更是直接伸指点在了某一处,肯定地道:“是这里!”
一只角的辟邪,两只角的辟邪……三只角交错重合。最顶端的那一点,便是南洌乇λ诘奈恢茫《O碌哪切┫咛酰蚴峭淝淮淼穆罚铰汀⒑恿鳌⑿〉溃磺卸荚偾逦还�
“成了!”两人相视一笑。
当夜,秋年便进府领了叶葵稍作休息过后重新整理出来的一幅图前往山景郡。
叶崇武迟迟没有回凤城,从一开始便不是没有原因的。有些事,早就都已经开始部署了。到如今,终于尽数显示出了诸人的用场。事情暂时安置妥当,叶葵倒是空闲了下来。专心养起了胎。
裴长歌却反而越加忙碌起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事情自然是一日日紧迫起来。
服侍承祯帝的曹内侍,身为掌印太监,极其得宠。甚至于,比起后宫的那些嫔妃,曹内侍若是扬言他最了解皇帝。怕是根本就没有人能出来反驳他。
而且说来厉害,这么多年来,从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