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流朱公主年纪尚且不大,虽是叶葵几个的长辈,可事实上不过同叶明烟一般年纪。所以她说想要出去散散心。叶老夫人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一去,当然也带上了叶葵几个晚辈。
但轻装出行,马车自然也就备的不多,挤总是要挤挤的。一开始,流朱公主便是准备同叶葵一辆的,这冷不丁冒出个叶明珠来,她登时沉下了脸,道:“阿葵来我这。”
说话间,看也不曾看叶明珠一眼。
“这便来了。”叶葵微笑走近,扶着马车跟着流朱公主上去。
叶明珠气的跺脚。“什么东西!”
话音落,帘子蓦地被打起,叶葵从里头探出来个脑袋。笑吟吟道:“三妹,你且小心些,三婶的耳朵可尖着呢。”
叶明珠脸皮一僵,倏地惨白。
流朱公主在马车内重重冷哼了一声,“走!”
叶葵看着叶明珠。故意神色怜悯地摇了摇头,复钻回马车内。
帘子一晃一晃,马车已向着公主府而去。流朱公主如今虽住在叶家,这公主府却仍旧是她的府邸,里头的仆役做起事来也仍是井井有条,叫人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载着公主跟叶葵的马车先行一步。后头还跟着俩驾马车。
叶明珠同叶明乐、叶明烟姐妹。
另一辆中,自然是叶昭同叶殊。
这一次除了感染风寒的叶明宛倒是都出来了。
叶殊原是不想同叶昭一辆马车的,可此时却是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果然。一上了马车,叶昭便露出了种叫人捉摸不透的神情。叶殊被他紧紧盯着,寒毛直竖,终于忍不住斥责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叶昭面无表情,“我愿盯着何处便盯着何处。与你何干。”
“你!”一股气堵在了心口,叶殊瞬间有了破口大骂的冲动。
果然。从那次事情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这家里人人都是伪君子,人人都披着假的皮子。他以为脆弱的叶昭是,叶葵也是。若是换了过去,今日叶葵是说什么也会想法子跟他一辆车的吧?想到这,他不由又有些后悔起来。不该就这般撕破了脸才是!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已是晚了,他只能忍受着叶昭恼人的是目光一路坚持到了公主府。
今日请的戏班子仍是春川的长生班。
公主府中原就搭着个小小的戏台,因着今日并没有请外人来,倒是也不必准备什么。一行人到了地之后,鱼贯而入。流朱公主坐首座,剩余的人也依次落座。
叶葵才在铺了厚厚软垫的椅上坐下,身旁忽然来了个人。
她抬眼一看,却是叶昭。
再看过去,叶殊却是坐在了叶明烟几人边上,离她远远的。
心中冷然,她面上便不由也带出几分来。
叶昭笑道:“二姐莫非是不愿我坐在这?”
“哪里的事,四弟只管坐着便是。我倒是也许久未曾跟四弟好好说说话了。”叶葵收起脸上的冷意,亦笑。
他想装模作样,她自是奉陪到底。
然而这一幕落在了那边的叶殊眼里,却是恨得咬牙不止。凭什么当初他跟叶昭交好,叶葵便摆出那副模样来,如今她却跟叶殊有说有笑!这股气,到台上戏开锣,也没能散去。
咿咿呀呀的唱腔,叶葵只当是催眠曲,流朱公主却听得津津有味。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光看流朱公主的性子,哪里像是有耐心听戏的?
台前一群人行驶各异,台后的张老板亦是心神不宁。他眼睛尖,早已看到了叶葵跟立在她身后的秦桑,瞬间便想起了当日的血腥场面。若非公主亲请,他从今以后可都是不准备同叶家人打交道了!
叶二小姐不过是来看次戏,便生生折损了他两名好角。害得他不得不将自己退隐了的师兄请出来撑场面。
视线往后挪了些,张老板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别的神采。
他的师兄姓温,最擅长的曲目亦是《长生殿》。他当年嗓子受损,再不能上台,温师兄却是一直都极为厉害。
等会出场,定能打动公主。
到那时,赏钱岂非还不跟落雨一般洒下?
这些心思在他心中绕来绕去。终于到了温师兄上场的时候。
台前的叶葵捏了颗干果,嘴角露出抹淡薄的笑意,忽然扭头对叶昭道:“我原以为四弟今日定是要陪着母亲的,没想到倒是来了。”
“二姐多虑了,三婶亲自来请,我怎会不来。”叶昭脸色不虞。
叶葵笑容大了些,这事原本就是她让流朱公主去请的人,她怎会不知,说这些有的没的不过是为了后头做准备罢了。
“听闻四弟也是爱戏的人,等会那场可千万莫要错过。据说是张老板的师兄来唱。定是不同凡响。”叶葵一步步布着棋。
叶昭眼睛里有光微微一动,但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母亲原也是爱听戏的人,可不知为何。自从上回的事后,她便再不许他听戏了。所以前些日子,一听说要来公主府听戏,他的心便蠢蠢欲动了。
这些神色变换自然都没有逃过叶葵的眼睛,她笑吟吟地又将那颗干果放了回去。“哟,出来了。”
这一曲唱的是唐明皇与杨贵妃的情爱故事,但叶葵本就不爱听,自然也不会去管台上到底唱的是什么,她只盯紧了那人,一边状若无意地对叶昭道:“咦。不知四弟可曾听说过,母亲在嫁入叶家前,可是有过心上人的。”
叶昭登时脸色大变。不管是贺氏嫁入叶家前还是嫁入叶家后,说贺氏有心上人便是在往她身上泼脏水!叶昭怎能不气,“二姐胡说八道些什么,这等话也是你我可以说的吗?”
“哦?”叶葵拖了个长音,“莫非说不得?”
话语暧昧。倒像是认定了贺氏真有什么心上人一般。
叶昭愤愤站起身,扭头便似乎要走。
当着流朱公主的面。有些话叶葵敢说,他却是不敢说。
然而哪里是他想走,叶葵便会让他走的。秦桑不知何时已挡在了前方,叶昭一咬牙回头看向叶葵,“二姐这是什么意思?”
叶葵浑不在意,轻笑道:“什么意思?四弟不是最爱听戏吗?这才唱了多久,何必是急着走。你瞧瞧,台上那位温老板可是有些眼熟,我看着倒是同四弟有几分相似。”
“愿此生终老温柔,白云不羡仙乡……”
“……霓裳天上声,墙外行人听。音节明,宫商正,风内高低……”
唱曲入耳。
叶昭只觉得这是叶葵有意侮辱他,所以才说他同个戏子相似,可一听到温老板三字,他却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贺氏的事,他虽并未全部得知,但知道的却远比贺氏以为他知道的要多得多。
他不知贺氏婚前是否有喜欢的人,但姓温的人他却是某次无意中听到过。那个早已经死了的沈妈妈原也是跟着贺氏从幽州来的,从她口中,叶昭可是听说了不少东西。
这么一想,再结合方才叶葵那句心上人什么的话,他的脸色唰地白了下来。
眼睛不由自主往台上看去,明明是张满是粉墨的脸,他却似乎也隐隐觉得同自己有些相似起来。
“四弟觉得我说的可对?”叶葵还在笑,声音轻柔似蛊惑。
叶昭茫茫然坐回了位置上,眯着眼睛盯着台上看。
一旁一直认真看戏未曾说话的流朱公主终于微微侧过头来,对叶葵略一勾嘴角,无声地道:“不错!”
叶葵分辨出那两个字,笑着颔首。
有时候,真真假假,不过是由着人的一张嘴颠倒黑白罢了。
113 一路挑唆
“听说,下毒的人已是彻底无迹可寻?”叶葵端着茶盏,状似不经意地发问。
叶昭将视线从台上那人的身上抽回来,看向叶葵,“是啊,连一点点痕迹也没有留下。二姐听了这话,应当很是欣慰吧?”
叶葵果真应着他的话,低低笑了两声,道:“四弟可满意?”
“哼。”叶昭的脸皮再也绷不住,再一次站起身想走。
他只觉得自己再留下去就一定会忍不住想要划花了叶葵那张脸!
怎会有这般不要脸又心思恶毒的人?
时至今日,他也仍旧认为下毒之人便是叶葵。就算贺氏也说不清楚,他仍然觉得是叶葵。再没有谁有比她更好的理由来害贺氏,也再没有谁能够比她有更好的机会下手。
可贺氏已经从流朱公主那拿到了方子。
事情再无转圜的余地。
脚步微有些踉跄,叶昭才走了两步,蓦地觉得天旋地转,再也站立不稳。
秦桑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晕倒的人。
台上的唱曲声顿了下,又流畅了起来。他们不过是收钱办事,主人家没喊停,自然是不能停。流朱公主满意地自顾自点了点头,她喜欢春川的长生班,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欢喜他们的这种处变不惊。
“昭哥儿这是怎么了?”流朱公主坐在椅子上不动。
叶葵早已在秦桑扶住叶昭的时候便起身过去了,闻言笑道:“四弟身子一向不好,我领他下去歇会吧。”
流朱公主颔首,向后招招手,对随身伺候的嬷嬷道:“领着二小姐去。”
“多谢三婶。”叶葵微微一福,跟在秦桑跟那嬷嬷后走了。
几人才走了一会,叶殊便有些坐立难安起来。一旁的叶明烟亲手端了茶给他。安抚地道:“你姐姐亦是四弟的姐姐,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叶殊闻言只觉得时间愈发难捱起来。
他哪里是在担心这个!
他只是陡然间发现,自己有多厌恶叶昭跟叶葵在一道。明明当初她极力反对自己跟叶昭往来,怎地如今她自己却这般做?
叫人不解,也叫人浑身不舒服!
一只微凉的手覆在了他肩上,“听说你近日已经开始看《春秋》了?可看得明白?”
叶殊一愣,怔怔地道:“大姐怎么知道我在看《春秋》?”
“我是你大姐,我怎会不知道你近日在看什么书?”叶明烟微笑,脸若皎月,明艳却不刺目。“你的手可还会疼?我往常听人说,这伤筋动骨过的手,就算是好了。一旦遇上风大雨大的日子,也还是要疼的。”
叶殊听着她柔声一句句问着,鼻子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他没有说错,比起叶葵来。大堂姐叶明烟反而更像是他嫡亲的姐姐!
这些话,叶葵从未同他说起过。她也从未问起过他在念什么书,学些什么东西。她只会关心他是否又靠近了叶昭跟贺氏,永远都只知道斥责他!
“下雨的时候,的确有些疼……”良久,他终于缓过神来。别过脸去低声道。
叶明烟轻拍他的背脊,“没事了,都过去了。等过些日子我去想法子寻几个偏方来。看看用了会不会好些。”
“多谢大姐。”叶殊极享受叶明烟的温声细语,恍恍惚惚就要沦陷其中。
流朱公主的视线早已被这两人调了过去,她蹙眉看了半响,虽未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却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凤城第一美人兼才女——叶明烟。
她怎会不知道?
叶明烟的名头甚至远在她之上。
只是与她不同的是。叶明烟极不爱出门走动,往常她设宴邀请各家子弟。叶明烟也多半是不参与的。因此她对叶明烟这人其实一点也不了解,如今看来却是同她当初想的大相径庭。
叶殊是叶葵同母的弟弟,却显然跟叶明烟交好。
流朱公主心头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这么一来,叶家倒是比她想的要好玩许多。可惜大长公主已经逝世,不然应当更有意思些才是。
她在这可惜来可惜去,那边叶葵几人已是到了地方。
叶昭迷迷糊糊的,隐隐感觉有人在搬他的身子,却一丝力气也用不上来。这种感觉未免有些太古怪!他心头有惊惶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