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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嗽了两声,权作配合:“弃灵,我胸口突然有些喘不上气来。”
疾医眸色故作诧异,急凝眸重新坐在了床边,俯身垫了块儿帕子,以指探脉。
虞弃灵转向受立的丫鬟:“去重新沏壶茶来。”
这一空闲也只有一会儿,虞弃灵凝向二人长话短说:“离开商国便定在我和姒姬大婚之时,商王已经同意,婚期在八月十六日,与右相和商玄同一日。”
疾医眸色骤喜,“我立刻将消息传予上卿知晓,让他提前部署。”
说完却是面露为难之色,凝视虞弃灵道:“从王都到边境直走郊野,快马加鞭也要五日,主公要如何离开?”
虞弃灵凝眸道:“我还在考虑中,你只让上卿准备便可,在商国境内之事不必让他费心。”
疾医颔首。
听到脚步声响起,三人转了话题,只言姒姬病情。
五日后,王都盘镐惊传噩耗,姒姬竟然染病不治死在了竹篁官苑之中。一时众人震惊,还等着下一年再争美人的王侯公子一个一个如丧考妣,惋惜喟叹,酒楼的生意突然之间比往常好了些。
五日后虞弃灵亲自为姒姬料理了丧事,王都从此多了一个借酒浇愁的酒鬼,盘镐大大小小的酒楼没有一个不知道虞弃灵大名的,非因王子身份,只因其为病死的美人伤情借酒忘情,每日到了酒楼打烊他才醉醺醺地被送回了府邸。
王侯公卿大夫对他此情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商王亦有所耳闻,本有意赐他几名女子为夫人妾侍,却全被他推拒,言除非姒姬再生,否则终生不娶。
直到两个月后,王都突然出现了一名随父母来做生意的商人之女,一时露面,竟又成了喧哗一时的轰动,此女简直就是姒姬重生在世,只不过却是良家庶民之女,名唤子幽。
第二日早朝上,“臣恳请王赐子幽予我为夫人!”
商王已然病体更重,全靠意念支撑,一直不辍早朝,闻言,故作摇头,扫了眼底下朝臣:“诸位以为如何?”
姒姬之死,期间发生之事,都是为了成全虞弃灵商王听从她之建议,安排好的一场戏而已,姒艳罹转身启奏:“那女子虽是庶民,但公子一片痴心,既有鼓国国君先例,娶平民女子为夫人也未尝不可。”
对面坐着的商玄笑抬眸凝向商王:“公子弃灵这两月来痴态,或许感动了天地,才又让这一相似的女子出现在盘镐,儿臣亦为公子弃灵肯求赐婚。”
一旁的太子见商王已有些许许可,乐得送虞弃灵一个人情,出声道:“公子弃灵全蒙父王庇佑,才能再遇相貌相似之女,恰是我商国国祚深厚之兆。”
商王昏黄的眸底微露出笑意,看向伏身跪拜的虞弃灵,咳嗽道:“起……咳咳……起来吧!孤允你,婚期亦不必再选了,便与玄儿一日,孤王亦凑个双喜临门。”
虞弃灵欢喜得眼中泛泪,哽咽伏拜:“臣谢王恩!”
下朝后,虞弃灵喜不自胜,接下了一众大臣的恭喜。
最后他站在殿门口,刻意等着最后走出的姒艳罹,眸含喜悦道:“两个月前虽谢过,这次却还是要再谢,此时才算是真正达成心愿了。”
姒艳罹笑道:“我得食言,你大婚那日喝不成喜酒了。”
商玄笑着附和:“我亦然。”
虞弃灵听出他们打趣,面色一红,凝视他们感激道:“未曾料到王将我们的婚期安排在一日,不然我定会去参见你们二人婚礼,再有三个月便是。”
商玄笑道:“这一日是今年最好的黄道吉日,其他日子难以相比。”
虞弃灵一怔诧异:“你怎知?”
商玄轻笑,略一犹豫才道:“确定我和艳儿婚期后,我特意去问了钦天监,为何将日子定在近一年后。”
剩下的话不说他也明白了,虞弃灵突然哈哈笑看他:“倒是看不出你如此着急!还嫌一年之间长。”
商玄被说出了心思,亦不尴尬,温柔笑向旁边的姒艳罹看了一眼。 姒艳罹平静淡笑。
虞弃灵压下又因他们此举而起的熟悉烦躁,暗一闪眸,注意到只剩下他们三人还在殿门口,笑道:“我们一同走吧。”
小杂货铺子,虞弃灵出宫后便直去此处,被那已经收到王令的女子父母请入家中。这父母不过是姒艳罹找得寻常百姓家之人扮演,见了赶紧行礼后离开,让姒姬出来相见。
房内只有二人,自从夏国国灭后至今,已然六个月,二人按说早已熟悉,虞弃灵却依然对她谦和有礼,没有丝毫对深爱之人会有的样子,姒姬心中有数,却不捅破,也绝不能捅破。虞弃灵只当他还需与她再多处些日子,方能重拾二人前一世情爱。
姒姬斟了茶,放到他身前案几上,凝眸道:“上卿那里已经准备妥当,传了话来让你安心拟定好逃离商国的路线。”
虞弃灵平静道:“这两个月故作酒疯,已经暗中弄好,如今只欠东风,等待你我婚期到来。”
姒姬尚不知他打算如何,不由问道:“具体要如何动作?”
虞弃灵详细将计划告诉了她,姒姬不曾料到竟是,眸色暗暗变了变,一时沉下了心。他所言并无错,也只有这个办法,可……
虞弃灵发现她心绪不宁,端到嘴边的茶杯一顿,诧异关切问:“有何事悬心?”
姒姬沉吟半晌,才凝视他道:“你与右相相交这些日月,亦非完全出于利用,至少有几分真心,对右相当真下得去手?”
虞弃灵皱了皱眉,平静看她道:“你怕我顾念交情,心慈手软?”
姒姬怔住,却也想不出更好的借口,解释她如此发问的原因,点了点头。
虞弃灵垂眸向红色的茶汤中看了一眼,半阖眸压下相识至今二人间发生的事情,吹了吹冒出的热气,端起喝了一口,才睁开眸凝向她低沉道:“不能为我所用,只有死路一条,她是姒艳罹,不同于其他人,留下是大患。一场相交,我会永远记住她。”
姒姬怔了一怔,启唇想要说什么,却是话到嘴边被那日与姒艳罹想见的情形阻止。姐姐一心一意为商国,已与她立场相反,告诉了虞弃灵她之身份又能改变什么?什么也改变不了。
此时的三王子府邸内,商玄冷眸看着手中传回的凤国消息,又过了两个月,居然还是查不出他想要的消息。虞弃灵只是夏国太子,难道他之猜测是错的,那一世凤国国君并非虞弃灵,只是声音身形相似的流落在民间的那位公子?
“继续去查!将凤王几位公子的画像全部绘制给孤王送来。”
等候他下一步命令的手下闻言,肃恭一颔首,悄然离开。
三月后,到了八月十五日,右相府、三王子府、夏郡王子府张灯结彩,红绸高挂,三座府邸全是喜庆之色,管家们张罗前后,忙得分不开身。按着商国风俗,新人大婚前前一日便不能再在诸人面前露面,只能坐在自己布置得喜庆的房中等着时间过去,俗称为坐喜,不论男女都得遵守。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渐渐夜j□j临,用过晚膳后,姒艳罹又坐了片刻,沐浴过后,穿着朱红里衣,熄了灯烛,躺在床上入睡。
渐至子时,只觉脖颈间一片剑刃冰冷,习武之人警觉本就高,姒艳罹不曾料到她竟丝毫未察,本不该发生之事,除非遇到比她武艺更高之人,平静睁开了眸。
月光下静静伫立的修长身影映入眼帘,看不清面容。
姒艳罹轻叹一声,收回视线,平静落在已破了她肌肤,染血的剑刃上:“虞弃灵,你是谁?”
、第28章 女儿香气
第二十八章
虞弃灵见她如此冷静,赞赏一凝眸,剑刃向下稍压,无声威胁:“日后便知,穿衣服随我走。”
姒艳罹未再出声,平静抬手捏住剑刃移开,起身落地,当着他的面平静换去了喜服,穿上平素之衣,拿起佩剑斜挂,虞弃灵身穿女侍衣物,走到她背后,一把冰冷的短小匕首顿抵在了
她腰间:“走后门。”
她竟一直未发现他之身手如此之高,姒艳罹眸光平静一闪,照做。
夜色中回廊曲折,一路皆有喜字粘贴,红绸飘荡,却是肃冷无声,所有人皆睡着,无人走动。
到了后门,夜空下,黑乎乎的人影吱呀轻打开了门,姒艳罹走近才认出是自己府中赶车的小厮,门外停着一辆马车,正是她所用。
片刻后,马车不惊动右相府任何人向正城门而去。
守城的夜将正坐在城楼上擦拭兵器,突然听到手下来报:“右相有急事出城。”
守将诧异一怔,起身狐疑扫了眼手下,向城门走去:“明日是右相和三王子大婚,怎可能临时有事?你确信没有看错?”
士卒亦是同样诧异,可,随步而去:“确是右相玉璧,主将放心。深夜开城门兹事体大,属下不会大意。”
如此不合常理,王上纵有事也不可能这种时候派遣右相,守将疑惑重重到了马车前,扫了眼驾车的小厮,右相府之人,微俯身看向马车:“格里见过右相。”
车内的姒姬转眸,紧紧凝在背对她而坐的姒艳罹身上,心绪复杂,不由垂下了眸。
虞弃灵面色冷峻,匕首向前一顶,姒艳罹腰间钝痛,回眸看了他一眼,才转头微掀起帘帷,露出缝隙看向守将,恰好外面人看不到车内情形,笑道:“格里将军辛苦,王有密令,我必须彻夜出城去办件事,能赶在吉时前回来,届时将军换岗,定要去右相府喝一杯水酒。”说着将手中商王曾经赐给她之令牌拿出,可享有部分特权,亦是每次去为商王办事时所用。
守将见此放了心,自她到了朝堂上,便深得商王器重,总会身受不同寻常之任务,并未起疑心,肃然颔首退开步子,“开城门!”
小厮绷紧的心神一松,汗湿的手心攥紧缰绳,啪的一鞭打在了马身上,马车顺利出了城门,顺着官道疾奔消失在了夜色中。
“张弓何时成了你的人?” 马车内,姒艳罹并无慌乱,出声问道。
刚说完,她猛然反应过来,垂眸苦笑一声,才凝向虞弃灵:“枉我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张弓竟自入府便是你之人,而我没有察觉,商玄亦未,才让你们逃脱。虞弃灵,我和商玄皆小看了你,深藏不露的夏国质子,你的真实身份,越发让我期待了。”
虞弃灵手中匕首未收,依然钳制着她,姒姬无武艺,一旦他大意,姒艳罹反钳住她,他必然落于下风,功亏一篑:“你大可以鱼死网破,同归于尽,方才城门之前你稍露异常,守将便可发现。”
姒艳罹见他完全不复质子时的纯善明快,满眼历经沧桑之沉稳,与他俊美年轻的面容极不相配,皱眉若有所思端详了半晌,纵使为质亦不会有如此气质,一时想不通何处怪异,淡淡笑了笑,直直望进他眸中:“我贪生怕死,只要能活着,绝不会行对自己不利之事,我相信在离开商国前,不会杀了我。”
虞弃灵挑了挑眉:“哦?”
姒艳罹道:“没有我,你们不可能顺利出了边关,天亮后,所有人都会知道虞弃灵,姒姬和右相凭空消失。不过城池,直接奔驰至最近的边城,你们也只有四个时辰的优势,中途容不得出一丝阻滞,但要用膳喝水,五日时间优势所剩无几,关键便在边关,若慢一分,商王派来的传追缉令的人便会追上。”
虞弃灵眸底露出一丝赞赏,颔首:“确实,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话音刚落,马车突然停住,茫茫夜色,一片寒风呼啸中,三人下了马车,已有三匹提前准备好的快马栓在不远处的树干上,是隐藏在商国的他之手下所为。
小厮、姒姬按照原计划,各骑一匹片刻不敢多耽搁急行,虞弃灵却是收起了匕首,看向站在马前的姒艳罹,冷沉道:“你我共乘一匹,上马!”
这匹马是三匹中最健壮的千里马,一路他打算亲自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