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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名门毒女-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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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恭不及谢恩,就一时软下身子坐倒腿上。
环立在张惜惜身边的一群面无表情的灰衣宫监中走出两个,搀架着把他置回椅上,倒不再是起先的最后一席。而是已失了原主人的中间一位。
草诏之事,高恭豁出性命赌对了。
刘仁和杀宫之时,他瞥了眼正立在身边伺候笔墨的一个红衣的年轻太监,依稀记起其人正是在九月初五没了的吕正干孙吕守,而吕正却是先帝身边最信的第一人。
“看看!这就是皇后一直藏着掖着的潞王殿下。”
在突然局势逆转中立刻伏地求饶苟活下来的朝臣刚喘过口气,就看见已控住局势的张太妃从凤座上起身,接过了从皇后宫中搜出来的孩子。
解开厚实的包裹露出的三岁孩子,骨瘦如柴,身体上还带着数个散着恶臭的浓疮。看着如同路边饿殍,而非帝子。
服药纵欲过度的泰业帝根本就无法孕育出健康的子嗣,刘后想尽办法生下的孩子打从出生起就这样受着胎毒煎熬。
这样活不长久的孩子,真不如白白胖胖起码看着舒心的越王好。满堂在死亡威胁下屈膝的大臣们相互看看,有志一同地认可了他们此前做出的正确选择。
“刘宝英。你若能放下大家闺秀那套子虚伪,按着你父兄教你的借种生子或是私换个孩子,也不至于此。”,张惜惜蹲下身,将不着片缕的瘦孩子放到了方才已被斩掉双手的刘后臂上,接着状似无意地转身一碰。
女人痛苦惊惧的尖叫又一次响彻宫殿……
大臣们被扣留宫中,而刘后及其父叔的尸体被宫监侍卫们就象是拖着死狗一样地拖了出去,全然不显半点生前的尊荣。
刑室幽暗,灯烛明灭。
静立在门前的吕守,轻抚着怀中的紫晶对着一张行杖刑床上缚着的太监轻声言道:“与张太妃合作,一是因为天子正在她宫中,按着规矩和爷爷遗命,我们要守只有皇帝之命。而其二,却是因为她答应我,可以在事后取了你的性命。”
“吕守!你如此自相残杀地打杀咱家,吕正在地下也不会饶你!”,因为暗中吕守下毒而被擒的胡进破口大骂,“你以为,张惜惜身边那些人尽皆是我手下反水或是从建阳调的朱雀卫?他们根本来历不明!那些宦者从未在陈宫中记过档,更有些还是带着骚气的……”
被狠敲嘴板的胡进咽进几颗血牙,嘴中吱唔着发不出半点声响,只一双瞪得牛铃大的眼睛直盯着吕守。
心知肚明张惜惜可能借用了些不知来处的力量,可是那又能如何?在一片噼啪作响的杖声中,吕守一直低着头,手指轻捋着紫晶柔软的皮毛。
陈朝江山本就与他这种没有未来的阉人毫无关系。他只记得按爷爷临后终交代,泰业帝是要守护的陈朝末帝,只待着哪天泰业帝咽下最后一口气,他就会带着紫晶就此离开。
而如果当今没有下令杖责爷爷,说不准活着的吕正还能试着用毒控住天子病势,而不是如现在这样任其赴死……
九五至尊正如一具还在出气的尸体一样静躺在龙床之上。
侧身坐在泰业帝床前的张惜惜全无半点此前的狠戾,只泪眼婆娑地望着身边的蒋妈妈,柔声道:“你们要我做的,我都做了,你倒是叫人来把他治好吧!”
那些在几日前才驰援入宫的高手们,张惜惜半点不知来历,只晓得他们应当是受着教养她的天香苑控制。
“就算要治,这即将要兵临城下的夏口也不宜久留。太妃娘娘不如早日做了打算,奉着陛下与太子渡江去吧?”
蒋妈妈慈爱地抚着张惜惜的长发轻声劝说。
不说按着已然查验的结果,泰业帝无法救,就算按着他们的本来目的,这位皇帝也活得够久了,他在这当口死了让陈朝越乱越好。
只是泰业帝究竟是纵欲过度突发怪病,还是中毒,若是中毒是否与当日离宫的那个周曼云有着关联?蒋妈妈的心头划过怀疑,预备着将此在今后重点相报。
“过江吗?”,张惜惜抽泣着在嘴里低呤。
大乱初定的行宫一片沉寂,而夏口的街头已然乱成了一锅沸粥。
人在喊叫,马在嘶鸣,还夹杂着乱纷纷的脚步声和刀枪碰击的声响。
来夏口勤王的各地兵马多数如萧家一般被拒在城门之外,当日执掌大权的刘仁甫唯恐权柄旁落,连兵饷都是不给的,只逼令着各方兵马自去觅地就食。
而驻守在夏口城里的号称足有十万的兵卒,大半是刘家的,只是行宫内的突变,也同样地引起了宫外连锁而起的同室操戈。
一接到刘仁甫兄弟在宫中殒命的消息,原本在宫外接应的刘家外甥钱本国唯恐获罪立降,而另支由刘仁甫之子刘成领的嫡系却是打算逃离夏口,避免杀生之祸。
费了几代人力修筑起的坚城夏口在外有反贼逼近的压力之下,先提前乱自内始。
九月二十的天空,仍旧阴云密布,下了一夜的大雨却止住了,夏口的街道上满是积水和泥泞,而泥水之中又丢弃杂乱的扁担、衣帽之类的杂物,让街道显得益发凌乱不堪。
昨晚,乘夜出逃的刘成队伍护着刘氏一族,临时从城中的百姓家中强抢了骡马、车辆,抢夺与对抗之中,卷进了不少无辜平民性命。
逃亡的刘家军不但抢骡马,还冲到沱江岸大肆地掠烧着河上的船只,毫无目的可言。而在东城门,最终与已归附张系的守城军迸出血战,斩关夺门,蜂拥而出。
夏口城中更加地荒凉破败。
及至午间,天穹之间重又飞扬起银光闪闪的雨箭,让已百孔千疮的城池,更笼上了层不祥的气息。
被扣留在行宫中整整一天的高恭一回府中,就直冲进长子高绩的房中,紧搂着瘫倒在桌的儿子抱头痛哭。
哭累了,高恭才对着闻讯赶来的次子高维冷声交代,让他尽丢了手中原本就无意义的公务,带着家人速离了夏口城。
如果说从前高恭还存过奢想,觉得夏口城外的贼兵远来疲敝,城内精兵以以逸待劳,加上城池坚牢足以固守到勤王之兵至,那么现在他已放弃了这种荒谬的想头。
高家内院紧张忙碌地开始收拾细软,与诸多王公大臣家中一般无二。逃跑的*,现如潮水席卷着夏口城的每个角落。
但时至黄昏,更加让人无法承受的噩耗迅速将夏口轰成了座凄凉的死城。
由邓州如入无人之境一样长驱而来的黄胄军已将营盘扎在夏口城外五里外,兵临城下。

、第236章 英雄救美

晨光曦,绯云浮,猎猎西风狂卷旌旗。
沂山阳坡上,垒土堆木筑起的点将台还散着昨日新伐的木香,演武场四合旗杆高耸,近台的几处杆顶端正悬着血还未涸尽的狰狞人头。
点将台下聚拢着近十万兵马,肃然而立,仿若凝滞的钢铁海洋。
虽则各家队伍泾渭分明地分着界线,打着不同旗号,但此时齐齐盯着台上的目光,却有志一同。
台上正慷慨激昂颂着祭天告书的是位五六十岁的老将军,身形瘦削,发花白,锥长脸,但声音却若洪钟,一字一词尽吐分明。
由各地先后赶至夏口的勤王军队会盟沂山,这样的大事应当会记入史册,彪炳千古。
萧家大旗下,立身如旗杆一样直挺的萧泓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被各家拥为主帅的定襄侯沈约沈云兴,在虚空中漫延的视线最后还是落在同在帅台上的长兄萧泽身上。
身着一身银亮铠甲的萧泽正作为萧家代表,与其他家来了夏口的带头人一起端立在沈约身后,神情肃穆。
萧家军队自云州来,由年仅二十六岁的萧泽统领。虽然景国公世子身份尊贵品阶不低,但论资排辈在这次七家会盟中还是得敬老,陪着末席。
“刘氏悖逆无行,暗伏阴谋,弃诸家忠君之心,拒勤王之师于城外,实为僭越立储,挟持帝驾……幸陛下得天之佑,反歼刘贼……”
在沈约尽数刘仁甫兄弟罪行之时,许多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帅台边的高杆,偷眼看向了被当贼砍的刘家子弟人头。
现如今,已是九月二十三。
在二十日出逃夏口的刘家残部在逃亡途中,被沈约部伏击,伤亡残重。
显赫一时的刘家纵有漏网之鱼。也再无力回天。一夕之间成王败寇,莫过如是。
沈约的愤慨滔滔正酣,远远地。几骑侦骑如穿云之箭一般直冲营门,不一会儿。由小而大的信报潮声一迭接着一迭,剧震人心。
“夏口城破!夏口城北门已于寅末为黄胄军所破……”
“夏口城破!”,惊闻噩耗的沈老侯爷紧紧地捂住胸口,面色铁青,两行热泪淆然而下,“夏口城为黄胄贼所破,众将士可愿随本侯披甲驰援。勤王杀贼,解民倒悬?”
老人声嘶力竭的问喊声立即引得了台下排山倒海似的呼喝应合……
哀兵求必胜!军令急发,战旗辗转。
在沈约的统一指挥调配之下,萧泓带着一队黑骑夹在出战的队伍中从沂山出发向南而行。
山岗上。目送自家弟弟和其他手下部将远去的萧泽才刚转过身,就正对上了沈约带着探究的狐疑目光。
“世子此来应当还带着三公子与八公子,可老夫怎么未见他们在萧家营中?”
萧泽心底对着公忠体国的沈老侯爷狠狠暗啐了一口。
自打沈约对逼宫事未卜先知似的召集了诸家于沂山会盟,不论原因或目的,他就直接怀疑上这只老狐狸是不是被张太妃一系用啥臭肉钓上了钩。
不过能将各路勤王军在不得不的觅地就食过程中误弃防线的责任推给已无翻身之力的刘家。只是“相从”沈家军的萧氏一族也可尽诿了避战纵贼的骂名,萧泽乐得装了糊涂。
不过意欲逼刘家过江,还有扣住越王或潞王其一的想法已成了废招,现在的情势也只能看瞒天过海离开的萧渊能否及时赶到洛京抢占了先机。
烦心事本就多的萧泽,很是诚恳地挂上一脸苦瓜笑。嘴里打着哈哈抱怨道:“老侯爷目光如炬,也该知我家几个弟弟尽皆桀骜难驯。前几日几个小的磕碰了下,老三就负气带着老八回转了云州……”
萧家此前分调人手之前,萧泽是打过主意让小六回洛京的,但唯恐毒伤方愈的萧泓跟着悍勇好斗的老三一道又会在路上出了额外的岔子。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临大事,萧泽不敢轻赌,因此还是让着一样脸黑胆肥的两个往北去。
而这一次,萧家还留在夏口的将士都已经聚到了沈约门口,硬不让萧泓跟着帐下诸将一起出去,不免会堕了萧家气势,也平白让小六得了畏战的名声。
萧泽所说的原因甚至此前萧家子打架动粗的沸扬传闻,沈约并不尽信。但他黑瘦的锥脸上还是在听完萧泽解释后,现出几分同情,用力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
“萧世子,老夫以老卖老地多句嘴。虽说嫡庶有别,但终究上阵父子兵,世子爷也要善待其他庶弟才是。”
萧泽尴尬陪笑,脸上的无奈更加明显。
萧家这一辈骁勇的男丁又重新多了起来,是家族复兴的好事,同时也是潜藏着危机的硬伤。
沈约如枭似的目光暗转,瞥向身后一个青衣的中年幕僚,读懂主翁暗示的中年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六公子南往双桥,沿途自有友军策应,世子不必悬心,倒是中军不宜久滞沂山,还得再细商了移师之事……”
一老一少,如忘年交似的向着中军帐把臂而行,不多会儿,又围过几个年龄悬殊的同路人。
不必亲临杀贼前线的萧世子立时投入了另种凶险战场。
夏口城破根本是官贼合力的杰作。
所谓的守城战在没打响前,就已经从上至下地渐没了指挥之人。
行宫中夺权成功的张太妃在兵临城下的第一时间就带着昏厥的皇帝与新出炉的太子乘上了泊在沱江岸边的龙舟。
而城中绝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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