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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太医不觉得本王今晚救你一次,你应该做一些事情以示感谢吗?”身后姬墨倾悠悠开口。
苏景漓停步,佞唇,后带着粲然笑意回身,“夜都这么深了,要报恩起码也得等明天吧,王爷不会连一晚上也等不了吧?”
“本王明日就要启程回姬国,如此一来怕尤太医的回报就变得无望了!本王今夜听了尤太医抚琴,对琴艺心生喜爱,不如今晚去本王那里,教本王抚琴如何?”姬墨倾看着他似笑非笑。
“可惜我醉酒难行,走不了那么远的路了,去不了王爷那里!”
“无碍!”姬墨倾锁着她,那双隐藏在幽暗光线中的紫眸分外灼人。
“尤太医可以坐车轿去的!”夜色之中,蓝衣身后跟着一顶华轿过来,苏景漓一见,瞪了眼。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是有备而来啊!
“尤太医,请了!”蓝衣将轿帘掀开,一副请君入瓮的神情。
现在是骑虎难下了,苏景漓挑了眼,皱了眉,只好俯身进去。
轿子被抬了起来,往大街一头去,另一顶华轿被抬了过来,停在姬墨倾跟前。
姬墨倾看着前面一顶华轿直至消失,挥了挥手,暗处飞出几个黑衣人跪在地上。
“查一查刚才那几个人的来历!”
黑衣人得令,起身眨眼又消失在黑暗里,无影无踪,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被带到姬墨倾在西冥的临时府上,蓝衣带着她往走廊深处的小筑去。
走在路上,缭绕悠扬的琴声就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舒缓如流水,似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出奇的柔美恬静,舒软安逸。
“这琴声真真如雨后空气,清新伊人啊!”
苏景漓感叹完后回头问蓝衣:“你们这府上谁还有这般琴艺啊?”
“尤太医去了就知道了,快点吧,主子不喜等人!”蓝衣无视苏景漓的问题,一本正经地催促着她。
“王爷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景漓诧异,那人明明在自己身后,应该比她晚到才对啊!
蓝衣点了点头,不多言,带着苏景漓往深处去。
欣赏着琴声,苏景漓心情稍好,然来到雅云亭看见那弹琴的人时,又是怒意冲冲!
因为这弹琴的不是别人,正是要苏景漓来教他学琴的姬墨倾。
石桌上燃着香炉,升起袅袅的香气,亭台的四周点满了蜡烛,那抹如水如月华的身影静坐,动作优雅娴熟,悠扬的琴声从指尖倾泻而出。
苏景漓走过去直接坐在姬墨倾的对面,注视着他琴弦上跳动的手指,冷笑,强压下怒气,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他一个堂堂姬国王爷怎么可能不会弹琴啊?
琴声突然戛然而止。
“尤太医觉得本王这首曲子怎么样?”
姬墨倾妖娆的眼神扫过顾陌,又回到琴弦上,弹指,是一声悦耳的长音!
“悠扬美妙,荡气回肠,还透着佛家的无为,让人听来只觉得……这怎么会出自王爷之手啊!”
苏景漓面上带笑,话中带讽,又觉得自己说的完全是事实,俗话说弹琴就是弹景弹情,这人阴险毒辣,诡计多端,怎么会有这样的心境呢!
“那尤太医认为什么样的曲子才应该是出自本王之手?”
当然是——什么曲子都不应该!就这双杀人如麻的手就不应该碰琴这种高雅的东西。
然说出的话就不是这样了,“我觉得就王爷这般英姿,这般气势,那首《鸿雁》最合适了,就像王爷一样,有着不坠青云之志!”
苏景漓趁机溜须拍马,然而响应不错,姬墨倾竟似十分受用,薄唇上带上点点笑意,深邃的双眸也如清风吹过,乍起波波涟漪。
蓝衣却立于一旁不屑扭头。
苏景漓趁热打铁:“王爷刚才的琴声我也已经听过了,技艺高超娴熟,不在我之下,我自觉没什么可教您的了,这恩是没的报了!”
话一出,周围空气温度不自觉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
“恐怕不能,尤太医宴会上所奏那曲《天茗》,本王还没有学会呢?”
“这简单,以王爷您的聪明才智,我弹上几遍就能学成!”
前提是他真的想学!
“但愿如你所愿!”
姬墨倾目光隐晦,伸手将古琴推到苏景漓身前。
“就请尤太医先为本王弹奏几遍吧!”
通身晶莹透亮的古琴摆在了她的面前,苏景漓看着有些厌烦,不过还是伸手去弹,早学会早结束!
苏景漓此时哪有弹琴的心境,指尖在上面跳动,心里却思忖着明日如何脱身,龙蜜儿就要随姬墨倾回姬国,她也该离开了,待久了,再脱身就难了。
今夜残月如弓,修雾小筑本就外城郊,三面临湖,地处辟静清雅之地,夜晚更是只闻虫鸣鸟叫。苏景漓的琴声在这里就显得缭绕清扬了,只是琴声起不多时,又传来悠扬的萧声,萦绕着琴音,追追赶赶,缠绕嬉戏,竟配合的天衣无缝。
苏景漓心中一颤,心中转到了琴上,开始用心去弹,那萧声似感觉到了她的变化,更加缠/绵悠长, 琴音一瞬间由优雅婉约转为清逸潇洒,洒脱飞扬,笛声随之变化,一缕清音,化为疾飞无拘的泠风,化为自在飘浮的絮云,化为清凉甘甜的细雨,化为明凈无垢的初雪,两曲随心所欲,似在天地翱翔……
第一百四十五章琴弦绷断
更新时间:2014820 21:09:00 本章字数:5047
待曲毕,苏景漓将手一收,不远处传来一阵掌声,龙胤高大祈长的身影在夜幕中出现,一袭紫黄明衣,衬的面容冷绝,手上一把短笛,岑冷的薄唇翘起,目光幽幽的锁住亭内的苏景漓。
苏景漓一怔,她没有想到会是龙胤,宴会刚过,他不是应该在宫中休息就寝的吗?这么晚了还出来走动,来的还偏偏是姬墨倾这里!
“皇上大驾光临还真是让本王受宠若惊啊!”姬墨倾从坐上起来,宽大的衣袖轻拂,差点扫到苏景漓的脸颊,苏景漓侧身躲过,却被他扫到的茶杯洒了一身,胸前登时湿漉漉一片。
苏景漓蹙眉看向姬墨倾,她敢说,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蓝衣,陪尤太医下去换件衣衫,就穿本王的衣服吧!”姬墨倾扭头吩咐蓝衣,紫眸中一闪而过的精芒。
“尤太医请随我来!”蓝衣恭敬的对苏景漓说,摆手请她起来。
苏景漓无奈,湿衣贴在身上确实不好受,而且还出现一片黄渍,让向来又洁癖的不禁蹙眉,只好起身对着进亭的龙胤一拜,“皇上,臣先下去换个衣衫,去去就回!”说着跟着蓝衣出了“雅云亭”。
龙胤轻笑,看着苏景漓的背影,眸底渗着沁人幽寒。
“摄政王好兴致啊,朕突然来访是不是打扰到了你们?”龙胤坐下,端着悠然神态,轻启唇瓣。
“怎么会,皇上亲来,又与尤太医合奏一曲,让本王有此耳福,听到不一样的‘天茗’,本王高兴还来不及呢!”姬墨倾与他一样,嘴角绽出悠笑。
“朕是今夜突然难以入眠,就出来走一走,没想到被摄政王这里的琴声给吸引住了!尤太医的一曲‘天茗’不知打动了多少人,王爷也是其中一个吧!”
“呵呵……”姬墨倾笑起来,一张俊脸巧夺天工的魅惑,扯的笑意也笑得异常深沉。
出来走走,就走到了城郊,怕是难以入眠为假,出来找尤涣为真吧!
“皇上是为国事忧心吧,既然与贵国结为秦晋之好,本王回去就派兵前来,助皇上平定西蛮!”
“好,摄政王真是知晓朕的心事!”
抬手碰杯,两人都是擒着悠然笑意,然都只是浅浅的浮于表面,到达不了眼底。
苏景漓换好衣衫就又来到了“雅云亭”!
远处就看见姬墨倾和龙胤举杯共饮,一个冷冽一个慵懒,却都是深沉残狠之人,惹不得,碰不得,还是远远躲着为妙!
不过,姬墨倾的衣服还是大,苏景漓觉得有些滑稽,这么宽大的衣服让她觉得像个唱戏的,不过在他们面前,她本来就是在演戏,也无所谓!
“爱卿总算来了,朕一直心心念念着你的琴声,喝酒也是食之无味!”龙胤将酒盏放下,抬眸迎上苏景漓,看见她穿着的月色衣衫时,黑眸一暗。
领口,袖口绣着大朵大朵精致优雅的墨兰,姬墨倾的每件衣服都是如此,几乎成了他身份的代表,一件衣服在姬国比一个令牌来的都要管用。
“那臣就为皇上和王爷多弹奏几遍‘天茗’,直到两位厌倦为止!”
苏景漓坐下,再次抚上桌上的玉琴。
“尤太医弹奏‘鸿雁’如何?这首曲子听说是由南城苏景漓所创,本王有幸听过一次,至今难忘!”姬墨倾幽幽开口,锐利深邃的紫眸落在苏景漓身上,邪魅而性/感。
“苏景漓——呵,朕听过这个名字,听说儒质优雅,貌如明月,不过在一年前娶亲后就下落不明了,现在的苏家也成了一堆废墟!”
“皇上对她的事倒是挺了解的!”姬墨倾说着有意无意的看向苏景漓,见她脸上平静,只是看着手下的琴弦,不禁犀眸一眯。
“苏景漓师承剑圣楚遥风,与他的师兄曾在雪山意图谋杀本王,苏景漓逃了,他那师兄因联合武林,意图不轨,被本王重创,现也不知下落!”
“终究只是一个江湖剑客,如何能与朝廷抗衡!王爷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龙胤还要开口时,耳边忽“铮”地响起了琴音, 低低沉沉如雁鸣长泣,星夜中,筝的清音脆沥的抑扬,时高时低的旋律,充满了主人那股孤高雅绝之意,渐渐地筝音忽又变得幽柔,流徜于夜空,恍如山中之泉,泻洒了一地清灵,在轻烟袅绕中,令人悠然忘俗,直至筝琴四弦一划时,悠悠颤颤的尾音来至,苏景漓一掌按在琴弦上,掌下“砰!”的一声,琴弦在指尖根根绷断。
怪不得联系不上师兄,师父那里也大厅不到他的下落!重创?姬墨倾口中的“重创”到底有多重?
姬墨倾和龙胤都是一惊不约而同看向抚琴少年,苏景漓抿着唇,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眸里清冽无波,脸上却是浮着浅笑,两种
情绪在她的身上完美结合,嫣然丰姿,带着致命的诱/惑。
“‘鸿雁’弹完,筝琴被毁,皇上和王爷就是再难入睡,也该闭目休息了!”站起身来,美目轻转,带着盈盈浅笑看向姬墨倾,苏景漓开口道:“皇上和王爷慢谈,臣先告退了!”
不等二人说话,轻盈身姿阔步走开,衣摆处的墨兰随着步伐浮动,如同鲜活了一般!
亭下,蓝衣伸手拦住了苏景漓,“尤太医,您的衣服已经被烘干了!”
苏景漓看他勾唇,弄湿了又帮忙烘干,不明白姬墨倾为何多此一举!
*
昏暗红烛,迷蒙旎旎的照着这间古香古色的房间,烛光摇曳,散发出妖冶的味道。房内,火红色的奢华布置,那奢华极致的感觉低迷的流淌在空气之中。
“这是谁的房间?”苏景漓打量了一番问道。
“家主的房间!”蓝衣过来将衣服放在榻上,“尤太医,家主一会儿还有事要和你聊,换好衣服后请在房间稍等片刻!”
这房间跟它的主人一样,沾染了太多妖娆气息啊!
苏景漓拿起自己的衣衫,污渍没有,入手的干爽,笑得讽刺:“你们家主还真是费尽心思!”
“家主本来就有事要和尤太医说,只不过是西冥皇帝来给打搅了而已,尤太医还是想一想一会儿怎么跟家主说吧!”蓝衣斜睨了她一眼,冷峻的面容面无表情。
蓝衣出门,门外“哐当”一声,竟然上了锁。苏景漓心一沉,也顾不上换衣服了, 跑过去,门怎么拉也开不了。
“蓝衣,开门!”苏景漓怒声。
“尤太医好生在里面等家主,家主来了自会开门的!”
主子让他查在冰陵那晚的黑衣人,虽没有查出,不过这个尤涣的嫌疑最大。当晚尤涣并不在他的府中,而且那晚他的丫鬟去药店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