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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慕川被打的血肉模糊,顾秋澜让四周伺候的丫鬟都赶到外面去了,只留下巧云和庄妈妈。
巧云本就对秦慕川看不上眼,一个靠男色过活的小男人,每天还自诩不凡,真不知是谁给他的胆子。随便看了一眼,说道:“秦国公久经沙场,虽然打的狠,但都只是皮肉伤,骨头分毫未动。”
“没错。”庄妈妈颇为赞同,“这份打板子的功力,没个十年八年是练不出来的。你们看这里,伤的最狠,却是出血最少的。还有这里,虽然不起眼,却是最痛的地方……”
听得庄妈妈的分析,巧云顿时来了兴趣,围着秦慕川的伤口,不断夸赞:“世人都说秦国公不过是一介莽夫,如今看来,倒是粗中有细啊!”
“凡是沙场名将,哪一个都是浪得虚名的呢?”庄妈妈说道。
喂——你们两个!!顾秋澜气得头顶开始冒烟,为什么这种时候了,她的丫鬟和奶妈围着她的男人如此兴致盎然的讨论她男人的爹!偏偏她还不能说什么,毕竟还要靠着这两个跌打大夫来帮秦慕川治伤,真是靠靠靠。
终于,那两个人评论完了,终于要开始做正事的时候,屋外月儿小心翼翼地说道:“少夫人,宁大夫来了。”
顾秋澜脸上一抽,她为什么要在这里跟巧云和庄妈妈两个人费半天劲!赶紧让人带宁大夫进了屋。
宁大夫进屋后就觉得这里气氛沉闷。秦慕川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虽然性格顽劣些,倒也没有坏到骨子里。哎,若不是这次事实在是让秦国公丢脸丢的厉害,也不会下此狠手。
“少夫人不必担心。虎毒还不食子呢,国公爷看似下手重,其实并未伤着小少爷的骨头,我开几副药,让小少爷休息个十天半月,也就痊愈了。”
“那就劳烦宁叔了。”
顾秋澜屁颠颠地去抱宁大夫大腿,将自己从娘家带来的那两个顿时抛在了脑后。
见四周无人,顾秋澜小声问道:“宁叔,夫君虽有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但……他到底做了什么惹得国公爷如此大怒?”
宁大夫手头一顿,难道不是新婚夜逛青楼吗?你不知道?
虽然这府里上下几乎都知道小秦慕川又惹秦国公生气挨揍了,但大部分人对其中缘由依旧不清楚。毕竟新婚夜出去逛青楼这种事,饶是秦国公在快气昏头的时候,也没脸皮吼出来。
府里人除了少数几个知情的外,大多只是猜测小公爷成亲后还沾花惹草,冷落了少夫人,所以才惹怒了国公爷。
虽然这事儿是赵大管事向秦国公说的,但几个知情的人包括宁大夫也都默认这事儿的背后应该是顾秋澜暗暗放出的风。毕竟是大家闺秀出身,这口气若是忍下去也太过憋屈,大家倒是能够理解顾秋澜的做法。
顾秋澜和宁大夫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你眨一下,我眨一下。
“啊……这个药要天天敷,还请少夫人多多留意。”宁大夫突然加快的落笔的速度,直觉告诉他看来秦慕川挨打的事里面的水混得很,他只是一个大夫而已,还是不要涉足太深为好。
顾秋澜没有等到答案,宁大夫塞了她好几张药方后,背着药箱,以不符合年龄的速度狂奔而去。
“真不愧是前任军医,纵然过了知天命的年纪,身手还是如此矫健!”庄妈妈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肉,莫名的生出一股惆怅。瞟了一眼顾秋澜,女悍匪脸上高深莫测,手中的药方渐渐被她捏成了一团废纸。
顾秋澜虽不是绝顶聪明,但也不傻。在这件事上——妈的,她被人阴了!!
“哈……当年在燕州的时候,老子还没有吃过这种闷亏!”顾秋澜坐在外屋中,周围除了庄妈妈和巧云,再无其他人。
突然屋外一亮,一道闪电劈下,紧跟着雷声滚滚,一天的燥闷顿时被豆大的雨点打的魂飞魄散。四周的窗户被吹得呼呼作响,屋里点燃的蜡烛做着垂死挣扎,烛火凌乱地晃动。
巧云赶紧将窗户挨个关好,屋外哗啦啦的雨声却衬的屋内安静的更加诡异。烛火下,顾秋澜的脸被映的鬼气森森。
“反间计。”庄妈妈抖着脸上的肥肉,“当如何破之?”
顾秋澜冷笑:“内锁机密,外布疑云,将计就计。“
“大善!”
第十一章 硬抗
秦慕川只觉得浑身火辣辣的疼,尤其是屁股那里,那滋味,实在太销魂。挣扎半天,才从喉咙里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字:“水……”
顾秋澜靠在床沿旁小憩,听到动静,立刻睁开了眼睛,拿了水杯就过来,喂在秦慕川嘴边:“夫君水来了,快喝吧。”
秦慕川一看是她,一张俊脸气得白里带黑。紧闭着嘴,宁愿渴死也不喝。
“夫君?”顾秋澜见他突然没声了,惊得立刻将茶杯放在一旁,伸手手去探他的鼻息。
“把你的手拿开。”秦慕川淡淡道。
顾秋澜柔声道:“可是夫君,我的手拿开了你要怎么喝水呢?”
“可不敢劳烦你。”秦慕川讥笑,“这种小事随便叫个丫鬟进来就行了。”
他就是被顾秋澜骗的太狠,还以为她当真贤惠大度,一着不慎,落得如此凄凉下场!不由想起自己那好友孙若思常说的那句话:“女人如蛇蝎,尤其是后宅的女人,各个争风吃醋,手段肮脏不堪。”如今想想,倒是青楼里的茵茵姑娘,最后一次见面虽不欢而散,却也敢作敢当。有什么当面就说了,不会给你背后下黑手。
秦慕川心念一动:“就芊芊吧,让她进屋伺候。”他存心要给顾秋澜脸色看,以前还为着当初新婚夜里去青楼的事对顾秋澜心有愧疚,如今既然已被秦国公知道,干脆破罐子破摔起来。女人果然都是两面三刀的。当着面温温柔柔,天知道背地里做什么见不人的勾当。顾秋澜都敢私下去找秦国公来撑腰了,那他秦慕川就让她知道什么叫做以夫为天,什么叫做妇德。
秦慕川脑中正和阴险黑暗的顾秋澜激烈交战,突然耳边传来柔柔软软的一句:“好的,都听夫君的。”
什么?她刚才说了什么?秦慕川一怔,有些费力地抬着头看向顾秋澜。她还是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就连说的话也没什么两样。不等他深究,顾秋澜已经离开里屋,去了外间。秦慕川竖起了耳朵,隐约听到她在说什么芊芊,什么回来……
过了会儿,顾秋澜回到屋中坐在床榻旁边的矮凳上,对秦慕川道:“等会儿芊芊就来了,夫君你且忍耐一下。”
秦慕川闭上眼,这个女人又在耍什么鬼心思?对了,她总是这样,喜欢装贤惠。呵,顾侍郎府的家教不错啊,官场上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区区一个侍郎千金竟也学了个十足。
少顷,芊芊便随着巧云一道来了。刚进了里屋,看见秦慕川一脸惨白的趴在床上,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
“少……少爷,你……”芊芊踉踉跄跄地走过去,直接跪坐在床沿旁,拿着袖子掩面,“少爷……你怎么伤得这么重,疼吗?”
“芊芊,夫君渴了,你喂他喝些水。”顾秋澜坐在登上,微微俯视着她。
芊芊略略收了泪,眼角余光飞快扫了一眼顾秋澜,伏小做低的去拿顾秋澜手边的茶杯。
“少爷,喝点水吧。”
芊芊柔柔的声音十分悦耳,秦慕川听着也有几分顺心了。正喝水时,抬头瞧见顾秋澜依旧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心头一气:“咳咳咳……”
芊芊连忙替他拍背,一不小心,又扯到了背上一些细碎的伤口,疼的秦慕川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到底会不会喂水?!”
“少爷……”芊芊眼中含泪,默默地低下了头,心中十分委屈。
受伤的是小爷我好吗!秦慕川气的脸都快绿了。一抬头,又对上了顾秋澜互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为了男人的尊严,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个女人给敲扁了!“……乖啊,别哭了,我伤口疼,本就不关你的事。你若这样,我更疼了。”
芊芊惊讶的望着他。秦慕川眼中满是柔情,芊芊顿时止住了泪,只是脸上还带了一丝泪痕,模样看起来甚是惹人怜爱。
“少爷,我会好好伺候你的,求求你了,不要再赶芊芊走了。”
“芊芊伺候少爷这么多年了,纵然是身在别处,心里也记挂着少爷。如今……如今少爷你身上伤的这么重,芊芊我……”
芊芊正欲与秦慕川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直坐在旁边当布景板的顾秋澜突然问道:“夫君,你还渴吗?”
秦慕川觉得整个人像是松了口气。他身上疼痛不已,竟然还要抽空安慰一个小丫鬟,真是憋屈的要命。一时间竟觉得与顾秋澜这样不卑不亢的人说话聊天感觉极好,秦慕川心中顿时又郁闷起来。此时仗着身上有伤,冷冷道:“不渴了,你出去。”
果然,顾秋澜似乎愣了一下。
秦慕川心中大为畅快,又重复了一遍:“你出去,芊芊留下来伺候就行了。”
“恩,都听夫君的。”
秦慕川看着她那果断又坚决的背影,顿时气的吐血。都听夫君的,都听夫君的!自从顾秋澜嫁过来后,与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这句,结果呢……?!秦慕川只觉的这句话无比刺耳,可在脑中搜刮了一圈,竟然找不出一例反驳。
他娘的,顾秋澜果然阴险狡诈!
“少爷?”芊芊见顾秋澜真的被秦慕川给骂出去了,心中一阵狂喜,只是声音里依旧哀叹,“少爷您别动怒,养伤要紧。”
“恩。”秦慕川没多少精力,刚才在脑海中和顾秋澜打了一场硬仗,已经让他疲惫不堪,只想闭眼休息。只是芊芊一个劲儿地说:“少爷,你还疼吗?芊芊没用,没法护着少爷,只恨不能替少爷挨打。”
“知道你是个好的。”秦慕川有气无力地回来一句。他真的好累,好想睡觉。
“我是少爷的贴身丫鬟,命都是少爷,更何况这些小事。少爷……”芊芊还要表忠心,秦慕川终于忍不住地呵斥道:“安静!”
顾秋澜离开里屋后,便去了隔壁的暖间歇息。巧云怕她面无表情,怕她心里不痛快,难得没有去嘲讽她被一个小丫鬟给比下去了。
谁料顾秋澜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轻松说道:“我家小相公都伤成那样了,能做什么?他要是还能做些什么,我倒是颇为佩服了。”
巧云:……
她错了,她完全不该为顾秋澜担心的。只是有点颇为好奇:“小姐,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顾秋澜轻轻咬着那饱满的朱唇:“将计就计。”
第十二章 夜话
秦慕川睡得并不安稳,寅时(凌晨3点5点)左右又疼醒了。喉咙也由于之前被打时嘶喊的厉害,似乎也伤着了,半睡半醒间,又想喝点水缓缓。
哑着声音喊了几声,没人回应。
“水……”
依旧没人应。
夜中一场暴雨散去,夏天的暑气消去不少,正是凉快的时候,不少人睡得香甜。芊芊靠在床旁墙角里,亦没有听到秦慕川那同蚊子般的声音。
秦慕川恨得要捶床——该死的丫头,不是说你家少爷在你心里最重要的吗?!伺候人竟然伺候睡着了!一个个都是口是心非的东西!
秦慕川又忍了会儿,费力的咽烟吐沫,喉咙里越发干的要冒火了。难道他一代天骄,要渴死在床上?
“夫君?”
“啊!唔唔唔……”
秦慕川吓得瞪大了双眼,浑身一抽,疼得他哭爹喊娘,奈何嘴被顾秋澜捂住,差点让他咬断了舌头。
“嘘——”顾秋澜竖起手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