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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允袆见祖父不再是像往常一样和自己大闹,也收起了那幅嬉皮笑脸,抱拳应了一声便回院子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今日到了江陵,只觉得山清水秀,有京城所没有的景色,心里不由赞叹好山好水养好人,难怪太后娘娘能做到今日这个地步,果然还是有一定原因的。转念便想到了指婚给自己的容春华,心里痒痒的,只想看看她究竟是什么模样,可别千万像自己的表妹,一副娇滴滴的模样,随便挨着碰着就会哭哭啼啼,害得自己总是被父亲母亲教训。
“允袆,你不是想见见你的未婚妻,住驿站又如何能见?”容太后微微一笑:“你且跟着我住到丹枫园罢。”
紫韵和紫蔓两位姑姑扶了容太后的手慢慢的走进了容府的大门,门边上早就黑压压的跪了一地的人。许允袆的眼珠子不停的转着,想看看可有年轻的姑娘在里边,可是放眼望去都是青灰黑色的衣裳,找不到一件颜色鲜艳些的,不由得有些惆怅,看起来这都是容家的男子,女子都在内院没有出来。
容太后见他那幅模样,不由叹气道:“允袆,你又为何如此性急?女子自然不能抛头露面的来接哀家凤驾,待到明日哀家传她们来问安,你不自然便见着了?”
许允袆一想也对,于是闭嘴不语,跟着容太后进了华瑞堂,太后娘娘接见了容氏族人,整个大堂被塞得满满的,挤得水泄不通。容二太爷见着这场面委实杂乱,便叫族人们各自回家,只留了族里的老人们和容老爷家里三房男丁陪着容太后闲话。
容太后先是打赏了几位侄孙,嘉懋、嘉荣和嘉瑞都得了一块羊脂玉的如意,就连抱在奶妈怀里的嘉徵也得了一块。许允袆在一旁听着容老爷介绍自己几个孙子,知道嘉懋是自己未来媳妇的兄长,不免多看了几眼,见他年纪和自己差不了多少,心里暗自高兴,打定主意在江陵的这几日便让他带着到处去玩。
嘉懋他们接过礼物行礼从华瑞堂里退了出来,容太后便望向了几位侄子,听容老爷介绍容大爷管着家里的金玉坊,不由得兴致勃勃问容老爷:“是不是咱爹那时候办的首饰铺子?”
容老爷笑着答道:“正是呢,只不过现在已经有不少分号了,连京城里边都有。”
容太后听得高兴,不由得称赞了容大爷几句:“钟琮,你真是个不错的孩子,我回宫以后定要报请皇上封你个皇商。”
容老爷听了心里只是叫苦,容家现儿实在也足够风光了,真不用姐姐再锦上添花。皇商这名字听起来好,可实际上得恩惠的少,前朝不少的例子,那些做皇商的,基本上都会被卷入朝堂争斗里边去,很多家都落了个凄凄惨惨的下场。正准备委婉进言想要容太后打消这个念头,没想容大爷已经拱手推辞了:“太后娘娘,容家的金玉坊已经很是赚钱,实在不需要皇商这个名头来添名声,还请太后娘娘不必费心。”
容太后见大侄子已经秉承了弟弟的谨小慎微,心里头还是有几分高兴,也没有再提这皇商的事儿,唤了容二爷过来,询问他科考准备得如何,容二爷拣着重要的说了几句,容他后听得满脸带笑,望着容二爷不住点头:“真是我容家的英才!钟愍,你可有什么想要求哀家答应你的?”
容二爷想了好半日,方才说道:“太后娘娘,钟愍确实是有一事相求,若是我科考得中放了外任,请准许钟愍携妻儿赴任。”容二爷知道自己妻子与母亲不对盘,生怕到时候母亲非得将她硬留在江陵,打发他一个通房跟着去上任,预先做点准备会比较好些,有了太后娘娘的金口玉言,想必母亲也不会反对。
容太后听了也是一愣,后来咂摸出容二爷话里的意思,不禁感概二侄子对妻子情深意重,心里更是欢喜,轻轻攥紧了手中握着的帕子,只是含笑点头,望了望站在容二爷身后的容三爷,只觉得弟弟三个儿子里边,就数这个生得最俊。
“钟毓拜见太后娘娘!”由紫蔓姑姑引着,容三爷行了一礼,容太后问了些情况,得知他也替家里打理着铺子,没有科考的想法便觉有些惋惜,总想提拔些容家的子弟,看着这容钟毓是个俊秀聪明的,怎么便没有向学的心思呢。
老大钟琮到时候要袭爵,老二钟愍考学出去,只有这老三便没得官身,到时候说出去也不好听,容太后心里想着,有些职位是不需要科考便能上去的,到时候看看有没有机会安插他。
“钟毓,那你可有什么要求?”容太后望着容三爷只是眯眯的笑,家里老幺虽然受宠,可得实惠的少,她还颇有些同情他。
容三爷眼睛转了转,突然就想到了贾安柔来,自己起先答应过她要将她扶做平妻,可到现在还是束手无策,这不是个好机会?想到此处他赶紧出言相求:“太后娘娘,钟毓还真有一件事情想求太后娘娘恩准。钟毓有一妻一妾,这妾室乃是钟毓的表妹,贤惠温良,为钟毓生了两儿两女,实在对容家有功,钟毓请求太后娘娘将她提为平妻。”
容太后有些愕然,望了望旁边的容老爷道:“容家……不是不能纳妾?”
容老爷气得满脸通红,只是不好伸脚去踢容三爷,无奈的摇了摇头,指着容三爷,满脸羞愧:“都是这个孽子造孽……”容二太爷也在旁边吹胡子瞪眼:“容家本来连姨娘都不能有,你竟然还想把她升做平妻!到时候族谱上怎么记?”
容三爷鼓起勇气道:“叔祖父,父亲,你们只知道用那大帽子来压我,也不想想我的感受,我不喜欢那季书娘,我喜欢的是表妹,为何你们便不肯答应我?每日里我看见那季书娘的脸就不舒服,你们何苦还要将我们绑在一起?”
容太后见着侄子一脸的气愤,心里也不免有些同情他,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和瑞王之间的往事,似乎有什么东西触动了她的心。自己当年一片真情,却因形势变化,这真情也只能湮没在心间。现在看侄子说得凄苦,真想立刻就答应了他,也成全两个有情人。可转念一想到容家的规矩又有些为难,一时之间没有回答,容三爷见容太后不言不语,有些着急,似乎见着银子从自己身边飞走了一般,眼睛都红了:“即算是不能做平妻,那也能做填房罢?季书娘身子不好,眼见着半截身子都进了棺材,等她过世我将表妹扶正,那也总可以?”
容二太爷在一旁摇头晃脑道:“不行不行,哪有将姨娘扶正的理儿?”虽说容家没有姨娘,可他究竟也算是见多识广,哪有将一个姨娘扶正的说法?即算是正室因病没了,也只能另聘填房,这姨娘,如何能上得了台面?
看容二太爷在一边出言反对,容三爷心里头有几分狂躁,冲口便说:“叔祖父,这是钟毓的私事,可不用族里答应,表妹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委委屈屈的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做填房的资格都没有?”
容老爷见儿子出言顶撞,生气的瞪了他一眼,还没开口说话,容太后却开了口:“这样罢,就依钟毓所言,万一有所不幸,便将那姨娘扶正罢。”望着站在那里满脸焦急的三侄子,看起来侄子和那个姨娘着实是两情相悦,容太后十分开心,有情人终成眷属,自己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
容三爷听了心中十分欢喜,深深拜了下去:“多谢太后娘娘。”
、贾姨娘为女谋利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继续三更,此章为第二更!
树叶不住的轻轻颤动;洒落了一树清香;和春日里花朵的香味混合在一处;格外的清新;树下边站着翠花嫂子和金婆子,正在眉飞色舞的说着今日的见闻。
“哎呀呀真是了不得!”金婆子惊奇得嘴都合不拢:“赏赐给少爷们的胭脂玉如意;一丝杂色都没有,远远看上去似乎还是热和的呢!不知明日姑娘们觐见会赏些什么好东西;定然也是了不得的!”
“宫里头的东西可不比外头的物事,样样精致!”翠花嫂子眼睛里满是羡艳:“你们跟在夫人身边的还能在华瑞堂看热闹,而我却只能守着这扇门!还有什么稀罕事情;多说几件罢,别让我心里馋!”
金婆子瞅了一眼正准备说话;见小径那边款款走来两个人,赶紧停住了话头,翠花嫂子堆起一脸的笑:“贾姨娘,来见夫人?”
贾姨娘亲亲热热的朝翠花嫂子笑了笑,身边的林妈妈早就走上前一步,塞了几文钱在翠花嫂子手里边:“嫂子守门辛苦了,拿去打一角酒喝罢!”说话间,贾姨娘已经从从容容的从门口进去,林妈妈也迈步追了过去。
翠花嫂子摊开手,见掌心里躺着五文钱,冷冷的哼了一声:“我就不相信她打赏给沈妈妈的也是五个大钱!”
旁边的金婆子笑得直打跌:“总是五文钱,有比没有要强!”
翠花嫂子将那大钱抛到半空,又伸手接住,不屑的望了下金婆子:“她这做派,分分明明就是势利,不比三少奶奶,见了谁都是一样儿的笑!”
那婆子伸手将翠花嫂子拖到一旁低声道:“你别将话说满了!以后三少奶奶指不定就是这位贾姨娘呢!”
翠花嫂子惊奇地睁大了眼睛:“这话怎么说?”
金婆子于是把今日容三爷求太后娘娘升贾姨娘做填房的事儿说了一遍,眼里也是愤愤不平:“人都还没落气呢,就惦记上了填房这个坑!两个黑心肝的都凑到了一处,可怜三少奶奶这么多年没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叹息,三少奶奶可真是好人,见了下人都是和和气气,要打赏的时候也没见她少过谁的份儿,尤其是四小姐,更是出手大方,整个容家园子里谁不说她们母女摊上三爷真是可怜?可究竟自己只是个下人,不能帮到她们什么忙,只能在身后说些贾姨娘的空话儿罢了。
贾安柔走进主院的大堂,心里痛快得很,想到容三爷回来和她说过的话就不住的欢喜,没想到这表哥还是有用了一回,还真替她挣了名分回来,当即便塞了一百两银子给容三爷:“好三爷,我知道你心里惦记着安柔,等我真做了三少奶奶,自然会让我爹娘好好谢你!”
容三爷见了白花花的银两眼睛眯到了一处,还是表妹大方,哪里像随云苑那个,拿她一支簪子都心痛成那样,好像把她的命抢走了一般。拿着银子转身便走了出去,直往牡丹阁那边去了,找到飞絮,两人喝酒吃菜然后滚去了牙床上边,一夜香艳不提。
容夫人笑眯眯的看着侄女带着贴身婆子走了进来,朝她点了点头:“安柔,你总算快要熬出头来了。”
贾安柔朝容夫人行了一礼,甜蜜蜜的说道:“还不是姨母关心我!”转头朝林妈妈呶呶嘴:“还不快些把礼物呈上去!”
林妈妈走到容夫人前边,将一个小小的锦囊送了上去,容夫人捏了捏,觉得里边该是一个手镯子,不由得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自家人这般客气又是做什么!”
“姨母,安柔有一事相求,听说太后娘娘明日接见容家的夫人小姐们,不知姨母是否能带上淑华一起过去?”贾安柔的眼里闪过一丝向往:“太后娘娘给大小姐指了这么一门合意的亲事,若是见到我家淑华生得美貌,说不定也能给她指一门亲事呢。”
容夫人哈哈一笑,指着贾安柔便佯怒:“怪不得送东西给我,原来是早有计划的,真和你娘是一个样儿,算盘打得精刮响!”笑声歇了,她又皱起眉来摇了摇头:“恐怕淑华不能跟过去,见太后娘娘的都是嫡女,淑华现儿还不够格呢。”
“姨母,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贾安柔听了这话也有些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