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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女,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呢。”
贾姨娘脸上没有半分异样的表情,脚步也没有停歇,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着急什么,你祖母自然会有主意。”
“多少年来你都是这一句话!”贾姨娘的话似乎戳中了淑华的痛脚,突然之间,就连躲在花丛后的秋华都没有料到,一句怒吼随着贾姨娘那句平淡的话蹦了出来:“娘,你一直说会想法子,祖母有法子,可你自己算算,多少年了,我还是顶着个庶女的名儿!眼见着我今年都九岁了,我……”她的声音凝噎,后边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淑华,等不及便等不到,九十九步都走了,还差这一步?娘现在不能在祖母面前孝敬,只能是你替娘多去孝敬着了。”贾姨娘拉住淑华的手,细声宽慰她:“你放心,你绝不会顶着庶女的名儿出嫁,娘可得好好的替你择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
毕竟年纪还小,听到贾姨娘说起出嫁,淑华也忸怩了起来,一张脸飞起了桃花红,低下头不再言语,任由贾姨娘牵着她往前边走去。
“你便将心搁到肚子里边罢,这容氏三房的嫡长女,自然是我的淑华,你且睁着眼睛看好了。”贾姨娘的声音虽然不大,可钻进秋华的耳朵里边,却是像有个小锤子在敲打着她的心一般,生生的疼。
祖母自然有法子、容氏三房的嫡长女自然是我的淑华,这些话在她脑子里边窜来窜去,让她昏昏沉沉的好半天都不能清醒过来。秋华攀着树枝慢慢的站了起来,抖了抖衣裳,刚刚落在身上的花瓣便飘了下来,她愣愣的看着那一地粉白的花瓣,眼前似乎出现了母亲那张憔悴的脸。
母亲和贾姨娘比,真真如老了十岁还不止,记事的时候她还有几分美貌,可慢慢的因为父亲的折磨和疾病缠身,她便逐渐的变老了,皮肤呈现出一种蜡黄的颜色,只有一双眼睛还是黑漆漆的,眉眼间能看出过去的颜色来。
九十九步都走了,还差这一步?贾姨娘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格外的活泼轻松,秋华甚至能想到她眼角眉梢得意的神色,她是在等着母亲咽气,父亲将她扶正罢?秋华想到此处,心里猛的一揪,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手心,心痛得要流出泪来,母亲方才对她说过的话又幽幽的在耳边响起:“秋华,你放心,娘现在死不了,就算是死,娘也要熬到太后娘娘省亲以后才能死!你是娘的孩子,就该为娘争口气,若是你不去春塾,那边碧芳院里的淑华可不就得了机会?”
“母亲!”秋华猛的喊出了一句,跌跌撞撞的往随云苑跑了过去,她要守着母亲,她不能让她离开自己身边!
走回屋子,季书娘却已经睡下了,秋华坐在床头,见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心中无限怜惜。这么些年来,堂堂正妻不如一个姨娘活得滋润,母亲这个样子都是父亲逼迫的,秋华心里一阵发酸,怎么样也该劝着母亲和父亲和离了,看看能不能过上几天舒心日子。
秋华明白母亲宁愿在这随云苑里边受苦恐怕都是为了她,怕她受了贾姨娘算计,怕她过不了好日子,可她更怜惜母亲这般遭受折磨,如果可以,她情愿抛开这容家小姐的名头,跟着母亲住到府外边去。
“四小姐在吗?”门口传来脆生生的声音,鸣翠撩开门帘一看,却是容夫人身边的小喜过来了,她一步跨进屋子,见季书娘睡在床上,秋华坐在床边,慌忙行了个礼道:“四小姐,夫人叫你过去呢。”
秋华应了一声,交代了下那新来的小丫头鸣翠好好照看着夫人,带着飞红便跟了小喜往外边走了去。一路上三个人都很沉默,谁也没有说话,园子里边的鸟正在宛转啼叫,倒也不时的打破了这份沉静。
“小喜,夫人有什么事情找我们家姑娘?”扯过路边的一枝花叶,飞红最终攀住了小喜的身子,小声的问她,伺候了秋华有七年多了,和自家姑娘的感情颇深,完全把她当成自家的亲妹妹一般。眼见着这几天随云苑里用惯了的老人都被慢慢的调了出去,添进来的新人都是一些不怎么当用的,现在这院子里边就只剩下她和厨房里边的王嫂是旧仆,所以不由得也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也要被调走了。
“我也不知道。”小喜瞥了跟在后边的秋华一眼,低声说道:“仿佛和你没关系,该是念春塾的事儿,因为夫人也叫人将李娘子找了过去。”
她的声音虽低,可秋华听了,心里头便和明镜一般,这不分明就是贾姨娘说的“祖母自然有法子”!一想到此处,秋华心里便像扎了一根刺一般,血珠子一点点的溅了出来,容夫人,自己的亲祖母,真真是偏心到了极点,可恨还要打着一块亲情牌子,还要自己感激她呢!
今日早晨秋华去向祖母请安去得早些,几个姐妹还没有来,她便规规矩矩的坐在下边的椅子里边,丫鬟们刚将茶盅给奉上,就见主厅侧面的门帘被撩起,容夫人由一个丫鬟扶着走了出来。见着秋华坐在那里,容夫人显得很是高兴,向她招了招手道:“秋华,你真是孝顺,竟然来得这般早,快过来陪着祖母说说话儿。”
容家起先并没有这孙女给祖母请安的规矩,容夫人本来就不太喜欢这三个媳妇,特别是见到容大奶奶心里头就有些不舒服,总觉得容大奶奶正拿着一双眼睛盯着她手里的账簿子看一般。直到去年宫里来了圣旨,说太后娘娘要回江陵省亲,容家这才开始把一切规矩又重新捡了起来,不仅是媳妇要给婆婆每日晨昏定省,就连孙子孙女们也要先来祖母这般问安以后才去族学。
秋华没想到今日祖母兴致会如此高,素日里也不见她和自己亲近。其实因恨着容大奶奶和容二奶奶,容夫人对春华夏华都不亲近,唯有见到淑华才会欢喜,毕竟是她的亲侄女和自己最喜欢的老三生下来的孩子。
秋华有些局促不安的走过去,容夫人竟然伸出手来拉着她坐了下来,让她大吃了一惊,没想到祖母今日委实是热情。容夫人的双手冰凉,摸着没有半点温度,乍一握上,秋华差点以为自己握了一块寒冰。
“秋华,听说你母亲的病愈发的重了,唉……”容夫人一脸关心的看着秋华,眼中也是忧虑:“可你现在春塾的功课又紧张,真真找不到两全其美的法子。”
秋华心里微微一动,祖母这是在关心母亲不成?祖父最近请来了名满大周的李娘子给她们姐妹三人授课,可是她心里却惦记着母亲的身子 。因着容家修缮园子,所以各院子里边得力些的下人都调去了工地,只能晚上回来,可派来随云苑的几个小丫头子实在年纪太小了,她很是担心她们是否能照顾好母亲,还有李姨娘留下来的嘉徵。
李娘子这些天教的,她和众姐妹原先便已经学了些,她便心里盘算着请假一段时间,在随云苑专心照顾母亲,至于功课,可以让春华和夏华来帮她补习,只是她见祖父花了重金聘了李娘子来,她不敢轻言请假,觉得会负祖父的一片苦心。现在祖母这口风里边透着的意思,似乎她可以去专心照顾母亲?
秋华只觉得心中有些雀跃,也不开口,静静的听着容夫人继续说着:“秋华,听说你极其聪慧,什么东西都是一教便会。”容夫人慈眉善目的望着秋华,一脸的赞叹:“我们容家的女子里边也就有你才这样出挑呢。”
“祖母谬赞了,春华夏华姐姐都比我要聪明,秋华可不敢占了尖儿去。”秋华低着头,咂摸着容夫人话里的意思,心里有些着急,祖母为何要绕一个弯子来说话?不如直接告诉她,能不能向李娘子请假在随云苑里照顾母亲。
一缕阳光投射了进来,照在容老太太的脸上,她的嘴角处突然亮了起来,仿佛那嘴唇旁边添了两道胡须般,还不住的在晃动,又好像是老虎额头的那个“王”字,蛰伏着想要弹出来震撼猎物一般。
“秋华,你母亲在家做闺女时也大有才名,虽说不如李娘子,但在江南提起季书娘,谁又不知道她的名字?你闲时跟着你母亲学,那也足足够够,或者你也可以让春华和夏华将李娘子布置的功课与你闲时说说,这样也不会碍了大事。祖母心里想着,你忍聪慧无比,自然可以无师自通,若是你有这份孝心想侍疾于你母亲床前,便不如向李娘子请假,专心在随云苑照顾你母亲便是,这样一来便一举两得了,秋华,你以为呢?”容夫人笑眯眯的看着秋华,眼睛里尽是关爱。
、竹篮打水一场空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第二更!
春风温柔而过;小径旁边的花树不住的随风摇摆;一朵朵飞花从秋华的耳际擦过;她踏着落英;一步步的往容老太太住的主院走着,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呕吐出来。
虽说打理珍珑坊也有两年了,还在广陵华阳开了分号;可究竟还是太嫩了些,因着太关心母亲的身子,被祖母几句看起来掏心窝子的话便哄了过去。那时候听了祖母的话心头一热;便自以为是的打定了主意去和李娘子请假,焉不知祖母等着的便是这一着。她请假了自然便多了一个空位;淑华自然便能填补上去了,或者祖母甚至还能和祖父去说她不爱念书,让祖父对她厌弃——祖母自然是不会说到自己请假的真正原因的。
在祖父写信聘请李娘子来授课时,随云苑里用惯了的老人便以各种理由慢慢的换掉,送过来的都是用不上手的,这是一步早已布好的棋,当她看到下人们照顾不力,自然会心情急躁,无心向学,然后祖母稍微用言辞引诱一下,自己便如那鱼儿吞了诱饵一般,马上便被钓了起来。
秋华的额头上已经细细的出了一层汗,心里头将自己骂了千百次,容秋华,谁说你聪明,连这些你都看不清楚,糊里糊涂便上了钩!幸亏母亲叫自己赶紧去向李娘子请罪,否则这会儿祖母将李娘子喊了去,顺水推舟的一说,淑华替了她的名额不说,少不得也会让祖父对她失望了几分。
心里边如一个麻球散开了般,那团乱麻滚得到处都是,秋华的心一片混乱,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来平心静气,她低着头慢慢的跨入祖母住的主院,那门口左右分别植有两株月桂树,春天时分还没有开花,可树叶却是碧绿的一片,看上去生机盎然。可隐约的,秋华似乎见到一抹桃红的衣角,红绿相映有些扎眼,而那片桃红却又倏忽的飘到一旁不见了踪影。
走过那树下,秋华伸手掐了一片树叶,将那叶子狠狠的撕成细细的碎片,方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端着一张脸儿跨进了主厅。
“哟,四小姐来了,刚才老太太还念叨着呢,这不就到了。”门口站着的秋风见着秋华从外边走进来,一脸的笑容,引着她走了进去,一边问着飞红:“三少奶奶身子可好些了?”秋华听了这句话,心里头又是烦恼,母亲这身子何时能好,都拖了一个冬天了。
“秋华来了。”容夫人坐在正厅中间,穿着一件织锦团花褙子,暗金颜色衬得她看上去无比富贵,见着秋华踏入正厅,只笑得一双眼睛都快照不到了,喊着丫鬟给四小姐看座、上茶。知道了祖母的打算,秋华反倒安下心来,大大方方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眼睛溜了一圈,就见左首边坐着李娘子,右边坐着几位姐妹,只有冬华没有过来了。
春华见秋华的眼神瞟了过来,不由得朝她笑了笑,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秋华见她笑得欢畅,也有些发愣,不知道方才这正厅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看着淑华的脸色不是很好,有一点麻麻的黑色,眉毛已经耷拉成了一个八字,只差点要皱到一处了。
“秋华,你今日不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