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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三爷凑着脸儿过去问:“可知道是什么事情?”
那婆子笑着摇摇头道:“这个我又怎么知道!”
容三爷有些忐忑,步子不敢迈大了,在青石子路上慢吞吞的往前边走着,还刚走到前院,就见有人在院门口探头探脑,见容三爷走过来,欢喜的迎了上来:“三爷,你可算是回来了,快些进去罢,老爷都催我出来找你了!”
容三爷见那人一脸的笑,心里放松了些,想着总归不会是什么糟糕事情,否则父亲的长随也不会这般模样,于是跟着那人快步走到了书房那边。那长随立在门口,弯腰让着容三爷进去,自己候在门边,不住的摇头,心里想着三爷可要遭殃了。
容三爷刚刚推开门,还没站稳身子,一根棍子便迎面而来,直扑扑打在了他的腿上,他膝盖吃痛,不由得便跪倒在地上。
“你这个孽子,容家的面子都给你丢光了!”容老爷摸着胸口直喘气,一只手柱了那棍子,指着容三爷骂了个不歇:“连书娘的银子都在算计,你还算不算个男人!”一想到书娘乃是故人之女,自己聘了她到容家却没能让她过上好日子,心里也不住自责,自己当初一片好意,可现在看来只是害了她。
越想心里头越不舒服,容老爷操起棍子便往容三爷身上招呼了过去:“今后我要是再听到你去随云苑吵闹,那便休怪我不讲情面!”棍子落到身上很重,容三爷被打得在地上乱爬,可究竟不敢顶撞父亲,只能尽量避开些,能少吃几棍便是几棍。
书房里容老爷正操着棍子痛打着容三爷,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容老爷停下手里的棍子望着门口出现的一个长随,就见他气喘吁吁道:“老爷,皇上得了重病,似乎……”朝两旁看看,小心翼翼的开口接了下去:“似乎已经垂危了!”
、山陵崩朝堂动荡
作者有话要说:周日第二更!
京城里边现在是一片混乱;皇上忽然之间便病得这么厉害;让一干大臣们措手不及。
皇上今年五十有八;素日里身子很健旺;一年到头难得生次病,太医院里的太医们基本都是给妃嫔们看病;皇上的御医总是惊叹皇上龙精虎猛,虽然将近花甲;身子却比年轻人不会差。皇上因此也一直引以为傲:“列祖列宗里最长寿者乃是世祖,年七十而卒,吾必然能逾之!”
几年前钦天监的楚监正曾上疏;奏请皇上修皇陵,奏折里虽然没有暗里挑明说是为皇上修造;可皇上依旧大发雷霆,将折子摔到了楚监正的脸上,狠狠的训斥了他一番还重责了五十板子:“朕正值壮年,为何便要着急考虑修皇陵?”
楚监正咬着牙不出声,生生受住了这五十板子,回府以后愁眉苦脸,他掐指算着皇上的运程,到五十八年上便该绝了,可皇上却是不听自己的,到时候有个万一,还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呢。
今年八月十五宫里开了夜宴,皇上兴起多喝了几杯,宿在龚美人那里,美人在怀,软玉温香,缠绵了好几次,第二日起来却觉得有些头晕脑转,喊了太医过来看只说是风寒,歇息几日便可痊愈。
一个小小风寒,有太医们精心看护,自然没有什么大碍,可没想到病来如山倒,过了几日皇上的身子愈发沉重了,别说上朝,便是起身都不行了,宫里宫外乱成了一团。
容皇后坐在未央宫里头,冷眼看着殿外走得飞快的宫女,扯了下嘴角,冷冷哼了一声:“紫韵,镇国将军那边有没有消息过来?”
紫韵姑姑站在一旁低声道:“娘娘,武靖侯已经和镇国将军把持住了禁卫军,太子这几日监国,一切顺利,陈国公府和魏国公府都似乎有些举动,只是陈国公府举动大些,而魏国公府好像有意向咱们这边靠过来。”
容皇后垂下眼眸,心思转得飞快,陈贵妃是和先头皇后一起进宫的,资历算起来她最老,而且她生了大皇子和三皇子,那大皇子是皇上曾经有意想要立为太子的,只是后来因为陈贵妃有些跋扈,皇上疏远了陈贵妃,大皇子也顺带遭殃,没有先前那般受宠。
魏贵妃进宫要晚些,她生的第一个皇子夭折,后来又生了个六皇子,可年纪尚小,现儿还只有十二岁,要被大臣们拥护着称帝也有些困难,所以魏国公府有意朝自己这边投诚也未尝不是真的。
“秀文,你去武靖侯府和魏国公府传我旨意,便说太子妃和魏侧妃温良贤淑,宜家宜室,各府皆赐白璧一双,黄金千两,十色流光锦百匹。”容皇后耷拉着眼皮,脸上没有一丝欢喜的声色,一个个吐出来的字显得很是冰冷:“这懿旨下去,陈国公府自然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若是识相些便安静些,大家相安无事便很好。”
太子许胤売幸晃徽晃徊噱褂幸晃涣兼隆L渝錾砦渚负罡俗蠓剑κ鲁廖龋牡萌莼屎笙不丁2噱錾砦汗醚蘩鑫拶保艿眯碡穳的欢心。而那位柳良媛却只是宫女出身,是许胤壍牡谝桓雠恕�
最初容皇后还是容妃的时候便在镇国将军的指点下,采用黄老之道,避居后宫,从来不参与到宫廷斗争里边来。彼时魏贵妃和陈贵妃斗得天昏地暗,陈贵妃为自己的儿子求娶武靖侯府家的小姐,皇上心里不喜,大笔一挥,便将梁小姐许给了四皇子许胤墸睦锵胱耪庋隳艽蚧鞒鹿钠妫材苤坪夂蠊屏Α�
而魏侧妃却是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见着了许胤墸饺税瞪殂海刖×朔ㄗ硬盘У叫碡穳的秦王府里头去,皇上知道以后非常不喜,只是许胤壥撬钕不兜亩樱銮夷疽殉芍郏仓荒苷鲆恢谎郾找恢谎塾伤チ恕�
后来秦王被立为太子,武靖侯府便成了他最大的支持。这武靖侯门第虽然比不得国公府,可手中却是握有兵权,这可比一些闲散的国公府要强得多。魏国公府起先还想支持魏贵妃,可见着六皇子实在是小了些,朝中重臣们不是支持陈贵妃的大皇子,就是倒向皇后娘娘生的四皇子,所以逐渐转了风向,容皇后现在下的这道懿旨表面上见着是赏赐梁魏两家,可实际上是在向陈国公府提出警告,休得痴心妄想。
陈国公听到容皇后叫人去梁魏两府宣旨,心里也是一惊,当即便坐在书房里掂量了下朝堂里的势力,陈魏两家都是大周老牌的国公府,他们和武靖侯府彼此间也互通姻亲,盘根错节早就分不出彼此来,陈国公坐在书桌前,根本便算不出来究竟哪些人是死心塌地倒向陈国公府的好半日,上边才写了几个名字。
“那些文臣们都是墙头草,只要控制了宫里的局势,让女儿抢了先手,那容皇后也莫奈如何。”陈国公想到了那素来温婉的容皇后,心里有几分把握,宫内禁军头领乃是自己的亲外甥,只要联系他控制了清华宫,皇后又能如何?
长叹一声丢下笔。陈国公皱了眉头坐在那里,心里暗自思付看来女儿是没有做太后的命了,陈国公府倾力扶持也没办法抵制住梁魏两家联手,更何况还有一个镇国将军府也倒在太子这边,除非是……陈国公将手紧紧的握成了一个拳头,掌心不住的往外冒汗,濡湿了他的指尖 。
除非是能在后宫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皇上给谋杀了,然后用伪造的遗诏宣布指定大皇子继位登基,否则单凭势力对抗,自己是万万不及。陈国公松开手,两手都是湿漉漉的,手心里还有几个红印,这才恍然惊觉自己捏得太用力了些。
大步走了出去回到后院,陈国公找到夫人,让她第二日进宫去找女儿,熟料陈国公夫人却是白了他一眼道:“你要拿陈国公府上下千余人替你的野心陪葬不成?一旦失手,咱们陈国公府便将面临灭族之灾。即算你成功了,将外孙扶了上去做皇上,未必他便会听你这外公的话!现在我陈国公府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还用得着去一手遮天么?”
陈国公被夫人说得哑口无言,望着夫人那不赞成的神色,心里也有些松动,可还没来得及让他想得清楚,就听着云板响了三下,陈国公和夫人面面相觑,惊讶的站了起来,刚刚踏出门去,便见有人飞奔着来报:“老爷,夫人,皇上驾崩了!”
听了这话,陈国公面色大变,这都不用他想东想西了,即便是自己现在动手也没了机会,只能命人取来白色衣裳,穿好以后便大踏步出门去了皇宫。
宫里宫外的禁卫军明显要比往日要多,皇上的遗体停在清华宫,大臣们皆在清华宫的前坪里跪拜哭泣,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素白颜色。陈国公跟着众人在那里哭了几声,望着站在清华宫里的容皇后,心里有些不服气,凭什么江陵容家的女儿便能做了太后,她的儿子便能继承大统,到时候自己还要向他三跪九叩?可四周望望,又实在找不出能支持自己逼宫的同伴来,也只能低下头去不再望里边的容皇后。
皇上的丧事办得很是顺利,太子许胤壱菜忱沓烧鲁闪诵禄剩谝坏乐家獗闶撬醵塘斯ト掌冢纠凑站芍剖侨眨馊掌谒醵讨廖迦眨疤煜吕羧耍迦帐头薄U獾朗ブ家怀觯盎┤唬性扪镄禄饰嗣裆砣屎癜馍テ谒醵蹋煜卤隳芨斓幕指凑#灿行└迮昊餍禄蚀司倌耸谴蟛恍ⅲ然嗜舻叵掠兄峙禄崞么庸撞睦锉吲莱隼春托禄世砺邸�
可是议论归议论,这圣旨下了自然当照办,所以大周哀伤之色没有多久便又处处是莺歌燕舞,桃红柳绿,只是江陵城的容家又接了一份圣旨,全江陵城都为之震惊了。
容太后离开江陵几十年觉得甚是想念故土,准备明年春上回江陵省亲!
江陵知府抹着汗望向容老爷,声音都有些颤抖:“长宁侯,你家的园子似乎不够用了,可要本府替你选块地重建个园子?”
容老爷也是皱眉,没想到姐姐怎么突然就要回江陵来省亲了。他望了望大堂,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刘知府,多谢好意,重建倒是不必,我看看能不能把旁边几家的园子买过来,稍微修缮下,合并成一个园子便好。新皇提倡勤俭节约,我若是大肆浪费,恐怕与新皇旨意相悖。况且现儿已经是十月,隔太后省亲不过半年,如何来得及重建园林?”
刘知府想着这话也有道理,赶紧将容家旁边几家传了过来商议,那几家早就已经互相商量过了,还没等刘知府开口,几个人皆自己提出来:“刘知府,我们也不让你为难,给个合适的价格我们便将这园子卖了便是,总不能让太后娘娘回来没地方住。”
听着这话刘知府总是放下心来,一边感叹治下民风淳朴,一边赶紧让人通知容老爷过来和几位邻居签契书。几人提出的价格也很是公道,没有趁机抬价,容老爷也感激不尽,连忙将现银给付了,不出三日,周围几家都搬空了,容老爷请了人开始来修缮府里的园子,开始尽力准备迎接容太后回家省亲。
、世间难得顺心事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三更完毕,祝菇凉们周日快乐!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溶溶水波慢慢的从湖面上荡漾开去;几片桃花花瓣随着水波一点点的飘向了远方;只留下淡淡的粉色痕迹;随着流水,渐渐的不见了踪影。
湖边的小径上走着几个少女;穿着各色春衫,头上的钗子簪子迎着日头;不时的闪着光芒,投在地上,一点点细细的影子耀着人的眼睛。她们身后跟了几个丫鬟;手里都抱着一叠书,看起来有些沉重;有个丫鬟还不时的拿着帕子擦着额头的汗珠子。
“秋华,这春塾才开了一日,为何你便要告假?”走在最前边的春华回过头来,关切的看了身后一眼:“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