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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丫头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奶奶,奴婢就是借一千个胆子也不敢诅咒大爷没了啊,是真事儿,夫人已经被人抬着回来了,大爷的尸身也快要到府里了!”
刘三小姐茫然的看了秋华一眼:“弟妹,你觉得这丫头是不是在撒谎?咱们要不要撕了她的嘴?”
秋华怜悯的看着刘三小姐,这小丫头子说的多半是实话,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刘三小姐才好。自古战场无情,多少人有去无回,高安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刘三小姐素日里瞧着与高安感情并不和睦,可一旦他人走了,她却又慌张起来。
“大嫂,她定然是在说假话骗你呢,哪有这样的事儿,你只管放心罢。”秋华朝身边的玉石和珍珠使了个眼色:“还不将这不识趣的东西拖了出去!”
珍珠和玉石会意,上前拉了那小丫头子便走:“真是不知道说话,无端惊扰了大少奶奶!”推推搡搡的将那小丫头子弄出门去。秋华这边也是着急,朝刘三小姐点了点头:“大嫂,我该回去看看高祥的午饭做好没有,就先失陪了。”
出得门来,那小丫头子还在外边擦着眼睛,秋华将她拖到一旁:“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听得这个消息的?”
“奴婢叫百花,和百草一起是看院子门的,方才主院那边来的信儿让我送进来,否则我怎么敢乱说。”百花抽抽搭搭道:“听说大爷是死在阵地上头,连尸身都没找到,只在那地方捡了几块骨头。”
竟然这么惨,秋华脸色一变,赶紧安慰那百花道:“大少奶奶自然不想听这消息,下回进去说话别这样鲁莽了。”
百花弯了弯膝盖:“多谢二少奶奶指点,百花知道了。”
赶紧走回自己院子,阮妈妈正在歇息,秋华带了她便往镇国将军府去。走到许府,因着镇国将军大胜回朝,府里边喜气洋洋一片,春华见了她也是高兴,拉着她的手道:“你怎么想着今日要过来?”
秋华也不说多话,直接把高安的事情说了一遍:“你先前可知道这个消息?”
春华摇了摇头:“先前不知道,前日收到允袆的来信才知道这事,不好怎么和你去说,便没有提了。”
原来高安在西北边塞表现得倒也骁勇,镇国将军也颇喜欢他,于是提拔他做了前锋。结果高安一心想要立功,自己带了一队兵马深入敌人腹地去打探军情,却中了埋伏,死在了那里。一时半刻还不能去替他收尸,等着打了胜仗再去时,那高安与一队军士都早已被野狗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了一堆骨头在那里。
“唉……”春华叹息道:“他实在是太急功近利了,就连带军士出去都没有和主帅通气,轻敌自傲,以为自己能有万夫不当之勇。允袆说祖父看在容府和高府的关系上头,上奏皇上时帮他遮掩了一二,只说是派出去探路时不幸遭遇敌军伏击,这样总归能捞到些军功,到时候做法事时牌位上的官阶应该至少能高两级了。”
秋华听了默默低下头,人都死了,还要这官阶有什么用呢。她抬头望了望春华,低声感叹:“古来征战几人回,幸得镇国将军带兵如神,大部分人还是安全回来了。”
春华望着窗户外头,又是既茫然又兴奋:“哎,允袆听说立了军功,可能会升官了,但我反倒不希望他再去边关了。就在京城里平平安安呆着,那有多好,去西北虽说能有升迁的机会,可与这条命相比,却怎么样也不值。”
“可若是没有了他们,咱们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秋华叹了一口气:“若是可以不打仗,那该多好。”
、第172章 施小利引蛇出洞
高府的大门上挂起了白色的绸布,走进府中觉得到处都是低沉的一片;外院的大堂里设了个灵堂;灵堂上边挂着白色的花球;两边飘着招魂幡;灵堂里边到处挂着挽联和祭幛。
一口黑色的棺木静静的停在灵堂里边,棺木上边盖着一块白色的毡毯;前边设置着香炉和灵位;因着高安并无子嗣;这灵位上只写了官职和名字。皇上追封了高安为上骑都尉;这乃是正四品的官阶;倒是符合了高夫人的希望;连升了两级。
“高良父子骁勇善战;他儿子为国捐躯;堪称壮烈,朕自当好好奖赏才是。”许胤壏愿捞砟谑倘ジ吒轮迹贩饬烁甙玻执拖禄平鹎Я剑骸爸劣诟吡迹茸拍曛湛己说氖焙蛟俳墓龠谡飞弦泊袅苏饷炊嗄辏缫哺蒙恕!�
高府那时候正在准备着布置灵堂,听闻宫里的内室来宣旨,赶紧开了中门迎接,那内侍将皇上的旨意宣读了一遍,等着高良和高夫人起身,那内侍将圣旨交给高良,尖声细气道:“高大人,这可是殊荣,且让这道圣旨伴着高大公子长眠罢。”
内侍转身才出了门,高夫人就凄凄惨惨嚎哭了起来:“我只要我的安儿能活着便好,要这道圣旨做什么用?升两级官阶又能做什么?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高良怒目而视的看着高夫人,脸上拂然不悦:“你疯了不成?竟敢说出这种忤逆的话来?皇上的圣旨你敢说不要?可是想要拖着我们全家去送死?”
高夫人被高良一顿痛骂,清醒了不少,她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白色的灵堂,视线落在了黑色的棺木上边,悲从心中来,忽然冲到了棺木旁边,用手拍着棺木呜呜的哭了起来:“安儿,安儿,我的安儿!”
从刚刚生下来的时候不过尺把长的小婴儿,慢慢长到了七尺男儿,他曾经牵着自己的手迈着两条小短腿摇摇晃晃的走着路,也曾经贴着自己的脸牙牙学语,他曾经活泼的在高家的园子里到处乱跑,也曾经爬树捣鸟窝捡鸟蛋。他跟着夫君在演武场练武,跟着他出征,最后回来的却只有几块骨头!高夫人哭得声嘶力竭,晕倒在棺木上头。
“将夫人扶回内院去。”高良皱着眉头道,夫人已经糊涂了,若是由着她这么闹下去,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风言风语的传到皇上耳朵里头去呢。
高安的丧事没有办太长时间,灵位前没有儿子为他哭灵摔驾,刘三小姐作为未亡人,只能规规矩矩的一直守在灵堂里头,跪在蒲团上烧着钱纸。刘三小姐身子本来便不好,折腾了两日便生病了,没能起得了身,所以高安灵位前边只余了高祥与高瑞两兄弟轮流照看着。高瑞身子不好也不能经常呆在那里,这灵堂基本上就交给了高祥。
“这可真真儿没办法。”玉石扶着秋华走回宅子,愁眉苦脸道:“现儿倒变成二爷成了主心骨了一般,灵堂里边有什么事,都找他!”
秋华疲惫的摆了摆手:“快莫多说!府里这情况你又不是看不到,都乱成这样子了,还能抱怨什么?左右也就几日,咬咬牙便挨过去了。”
虽然高安与高祥不是一母同胞,可毕竟于父亲这边也占着一半呢,怎么样也只能由他去出头了。秋华吩咐方嫂多做些好补身子的,每日亲自给高祥送去,唯恐丧事期间人多手杂,或许那别有用心的人会在期间做手脚。
高夫人躺在床上哼哼唧唧:“都有谁在灵堂那里?可有人陪着我的安儿?”
范妈妈低声回道:“老奴方才过去瞧着,只有二公子在那边打理。”
高夫人睁开眼睛,眼泪水簌簌的往下流:“只有高祥在那边?老大媳妇呢,过世的是她的夫君,她怎么能不去灵前摔驾哭灵!”
范妈妈犹豫着劝道:“夫人,那摔驾哭灵也是个力气活儿,身子弱些的人受不住。您瞧着大少奶奶这身子,才在灵堂前跪了两日便眼见着人不好了,一张脸皮焦黄,瞧着都让人觉得难受呢。”
“她是故意装出来的!”高夫人捶着床板儿咬了牙大叫:“安儿在时她便与他不和睦,现儿见着他走了,就借着身子不舒服躲懒!她心里边根本便没有我的安儿!”喘了喘气,高夫人伸出手来:“扶我起来,我要去她院子里瞧瞧!”
高夫人扶了千墨的手,带着范妈妈与杨妈妈走到了刘三小姐住的院子,刚刚到门口,便见着上边挂着的小白花球儿,高夫人心里难受,扶着门口歇了歇,守门的小丫头子百草正外外边张望,见高夫人带着丫鬟婆子过来,撒腿就想去通传,高夫人喝住了她:“你且停着!我自去看看她在做什么!”
蹑手蹑脚的走到刘三小姐屋子门口,高夫人听着里边有细细的说话声,贴着耳朵在门上听了听,心都要气炸了,再也忍受不住,一双手用力一推,那房门便应声而开,屋子里边刘三小姐与她的贴身丫鬟吃惊的转过脸来望向门口,见高夫人站在那里,一脸愤怒。
“你这贱妇,安儿尸骨未寒,你便想着要离开高府!”高夫人伸出手来,指向刘三小姐的手指不住的发着抖:“你嫁进我们高府,是你那不要脸的爹想尽法子才将你塞进来的,现儿便想着要走?做梦!”
刘三小姐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的听着高夫人指着自己鼻子骂了个不歇,听到后边,那言语越来越粗俗,刘三小姐一张蜡黄的脸上也慢慢的有了潮红,她扶着贴身丫鬟的手站了起来,大声顶撞着高夫人:“不要把你们高家说得多好,若不是高安用弹弓将我从秋千架子上打下来摔伤了腿,谁愿意嫁到高家来?我爹是正四品的知府,比公公的官职又差到了哪里去?现儿我爹已经是从三品做了几年,想必今年述职定然能升上去,你又拿什么来压我?不都说高门嫁女低门娶妇,我们刘家与你们高家又差了多少?我嫁到你们高府,已经是给你们高家面子了!”
高夫人没想到刘三小姐竟然会跳起来还嘴,心中气愤不已,全身都抖了起来,朝她大喝了一声:“不管你有什么打算,现在给我去灵堂里头守着!再怎么样你现在还是高家的长媳,还是安儿的未亡人!”
刘三小姐被高夫人吼得有些发懵,看了看高夫人那喷着火一般的眼睛,不由得缩了缩身子,由贴身丫鬟扶着,慢慢的走出了房门。高夫人瞧着她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吱响:“这不要脸的贱妇,竟然还想回娘家再嫁不成?做了我安儿的媳妇,还想去另嫁旁人?”
范妈妈和杨妈妈也摇头应和:“大少奶奶这么想实在不应该,大公子过了,她便该为他守一辈子寡才是。”
“都是她一张乌鸦嘴,说什么见一面少一面,红口白牙的将我的安儿诅咒死了!”高夫人摸了摸掌心,湿漉漉的一手汗,脸上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神色:“既然她这般不安于室,我便让她歇了这个心,安儿也总得要人去陪才行,否则未免太孤单了。”
一阵寒风刮了过来,卷这地上的落叶不住的飞舞着,吹得站在门口的主仆几个都抖了抖身子,高夫人吩咐了一句:“走罢,去灵堂看看。”
过了两日京城里又有了新鲜闲话儿,高府的大少奶奶与高大公子鹣鲽情深,高大公子为国捐躯以后,这位大少奶奶悲伤过度,竟然也跟着去了,本来灵堂里边只摆了一口棺木,现儿却有了两具。
这闲话传到宫里,皇上也连声赞叹高家大少奶奶对与大公子的一往情深:“真乃贞节烈妇!”当即追封了刘三小姐的诰命,又赐金千两。命吏部查看刘三小姐的出身,得知父亲乃是从三品的左参政,大笔一挥,将刘三消极的的父亲擢升了一级,变成正三品的右副都御史:“能嫁出这样的节妇来,定然也是个本性纯良之人!”
圣旨到了刘三小姐父亲手上的时候,刘三小姐和高安都已经下葬了,他捧了这圣旨真是惊喜交加,惊的是女儿竟然就这样没声没息的走了,喜的是因着女儿的死,自己稳稳当当的升了一级。
虽说他在这从三品上也已经做了三年,心里想着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