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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太后的眼里隐隐带着兴奋的光芒,南宫鹤影看见了,洛神樱自也看见了,这样的母亲不认也罢!
脸色一冷,洛神樱拉着夏小翜站了起来,紧紧盯着程太后的眼睛,毫无感情地说了起来。
“德康二十三年,冬宴当日,深夜丑时,皇宫御花园大雪纷纷,一个脸色铁青的男人和一名雍容的帝妃于假山石后……母妃,你还要让儿臣继续说吗?”
闻言,程太后的脸色青白交加,她看着洛神樱一双毫无温度的潋滟双眸,再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不错,那名脸色铁青的男人和雍容的帝妃就是她与当年的花将军,也就是花天凌的父亲花齐济!而唯一一个见到她死死拽着花齐济不让走,痛哭流涕祈求原谅场景的目击者,就是她的大儿子,十二岁的南宫飘渺!
“这……这怎么可能!”
这样羞耻的事情说出来,不但花将军一家子大难临头,恐怕连她自己和三个孩子都要永无天日,当时的南宫飘渺年龄虽小,但绝对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她知道,他绝对不会和任何人说,就连现在的皇帝南宫鹤影也绝对不知道,可是现在,洛神樱居然能说出来,可见,他真的就可能是自己的“儿子”。
“还有,儿臣失踪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和韩阳郡主大婚的前一天晚上,儿臣屏退众人,跪在你面前,再次请求你解除婚约,你母妃可还记得那一天的场景?那一次,儿臣和母妃不欢而散……”
“别说了!”
洛神樱的话还没说完,程太后便打断了他,这还有什么不信的!结合这些话,再结合洛神樱的所作所为,难怪他要扶持南宫鹤影,难怪他要让自己当太后,难怪他惊才绝艳,难怪他运筹帷幄!这样的所作所为,这样的雄才大略,不正说明了他就是十一皇子的事实,想必南宫鹤影赐他的皇家姓氏,给他的维护,以及一字并肩的荣耀,原来都是因为手足情深!
“不!儿臣还要说!”
洛神樱拉着夏小翜上前一步,站在脸色惨白的程太后面前,缓缓说道:“将军府为何会欲加之罪!母妃不会不知道吧!”转头又对夏小翜说,“天凌,这个女人就是害你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你若要报仇,我不会多说一句!”
此时的夏小翜脑子里还在消化洛神樱就是南宫飘渺的事,乍一听到便宜爹爹和程太后之间的牵扯,她什么感觉都没有,而面对“报仇”这样的字眼,她脑子一时没有转过来,就这样愣愣地看着洛神樱,还在想:南宫飘渺?洛神樱?原来都是一个人?
花家当年的那场灭门之灾,洛神樱是终于搞清楚了,若说这一切都是南宫裂痕的阴谋,那亲手推动事态发展的就是他这个母亲,当年的陷害,花将军已然拿到了洗脱罪名的证据,可就是因为她的干涉,一切证据均被“毁尸灭迹”,以令花齐济全家遇难,程太后因为求而不得,由爱生恨!这才酿成大祸,可说到底,程太后和花齐济之间到底有过怎样的纠葛,严格来说,洛神樱也不知道!
“天凌,你在想什么呢?”
洛神樱见花天凌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隐隐有一丝心虚及担忧,心思一转,不由慌乱起来。
“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这种事太过惊世骇俗,我不敢和你说,我喜欢你,爱你,也希望你能喜欢我爱我,而不想让你在我身上寻找当年飘渺的影子,你明白吗?天凌?”
夏小翜沉侵在原身留给她的回忆里,回忆着原身和南宫飘渺之间的往事,直到洛神樱没命的摇晃她,才让她回转了神智,她看着脸色紧张的美貌妖孽,忽地笑了起来,如花一般灿烂。
“如果你不是你,那我也不是我,你能接受吗?”
“你说什么胡话?”洛神樱望着她飘忽不定的灿烂笑颜,他心慌一片,立刻郑重点头,“我不管你是谁!什么夏小翜、冬小翜,你就是你,我爱的就是你!”
“哈哈哈,那就好,哈哈哈,其实吧!我根本就不是什么花天凌,其实我也是借尸还魂来的,其实我爱的也是你,不是什么飘渺哥哥,其实我来自……啊——”
夏小翜心情大好,她本来想趁这个机会将自己的来历说出来,可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就捂上了心口,眼睛一瞪,惊恐地看着比她更惊恐的洛神樱,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天凌!天凌你怎么了!”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了,夏小翜一倒,洛神樱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手臂一伸,慌慌张张将她搂进怀里,同时抱着她连忙伏地而坐,潋滟双眸骇到疯狂,手也下意识地撘上她的脉,却在一瞬间,疯掉一般大吼出声。
“叫御医!快传御医!皇上!花天凌没气了!”
说完,洛神樱一口鲜血激射而出,与此同时,天牢外一片震天厮杀!
------题外话------
快要完结了~
、020:大结局(1)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提笔写完最后一个字,窗前少女抬起清瘦的脸,一双黑曜石般黑白分明的眼眸看了一眼无边的银河夜空,幽幽一声轻叹。
收拾好桌上的笔墨纸砚,她伸了一个懒腰,站起,一身白衣飘渺出尘,衬着一头柔顺的及腰长发,清丽中更显得瘦骨嶙峋。
少女脸上淡淡的表情看不出息怒,如岁月洗礼后的沉淀,反倒一股浑然天成的淡然。
抬步轻缓地走到围着轻纱的大床前,她看了看床上平静熟睡的容颜,轻轻一笑,之后,绕过大床,独自到里间洗浴。
再出来时,她挽着一头青丝长发,仅着一件艳红色的肚兜,一条雪白的亵裤,光着脚,吹灭了桌上的烛火,然后爬上大床,撂下床头纱帐,又撩开雪白的棉被,习惯性地拉起床上人的手臂,一股脑钻入他的臂弯,然后抱住他温暖的身子。
“亲爱的,晚安。”
亲了亲熟睡男子的脸颊,少女满足的贴着他的胸口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色尚未全亮,少女便已独自醒来。
“亲爱的,早安。”
少女抱着依旧紧闭双眼的人亲了又亲,微微一笑后才下得床来,她静静地拉开屋门,对守在门外早早等候的一众丫鬟们轻轻点了点头。
丫鬟们鱼贯而入,熟练地做着份内的事,轻手轻脚的模样好像很怕惊扰了还在熟睡的人。
等丫鬟们都出去了,才有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进来,她将手中托盘放在桌上,看到少女苍白的脸色,忍不住皱眉轻叹,嘴唇刚刚动一下,那少女便对她灿烂一笑,妇人终是什么都没说,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少女回到床前,撩开床帐,用银钩挂好,之后跪在床上,摸了摸男子脸上淡色的伤疤,轻言轻语地问:“再不醒来,我就要嫁给别人了,你可舍得吗?”
说完,俯下身,少女用纤细的手臂穿过男子的脖颈,轻轻一用力,便将他揽进怀里一手抱住,另一手拿过一个枕头垫好,再将男子放下时,那男子便成半靠床栏的姿势。
下床,少女自托盘中取过一碗温热的黑色药汤,走回来淡淡地微笑,笑容清冽甘甜,犹如盛开的芙蓉花,说的话却绝不含糊。
“今天便是我的及笄礼,我已长发及腰,你若真的不醒,今天起,我便广招天下,公然抛弃你,我可是要给你带绿帽子喽,呵呵,你觉得这提议怎么样?就……姓岳的那家公子,你看可还好?”
说完,少女含了一口汤药,俯下头,贴住睡熟男子的嘴唇轻缓地将药渡了进去,因为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男子紧闭的眼眸处,又何曾注意到,被里,男子的手指莫名痉挛了一下。
“或者……你的弟弟?嗯?如何?呵呵,生气不?吃醋不?那就快醒来吧!”又是一口汤药渡了过去。
“对了,我还新认识了一名美男子,气质如莲花一般的圣洁,美得天人共愤,昨天,他可对我表白了呢,呵呵!”又是一口汤药……
少女一边自言自语说着威胁的话,一边一口一口渡着汤药,当一碗苦如黄莲的药汁残留在少女口中,让她再无法忍受的时候,碗中药汁已然一滴不剩。
“接下来我要喂你早餐了,乖乖,不许再吐了呦。”
少女收了药碗,又自桌上取过一碗白粥,如法炮制,一口一口渡进男子的嘴里。
“你就是不听话,叫你醒来你不醒,叫你不要吐,你又吐……”白粥见底,男子的腮边却一塌糊涂,少女幽幽一叹,拿出一方丝帕,小心翼翼地擦着男子脸上的白粥,眼眶已然润湿。
“知道你不喜白粥,可我若不给你渡喂,怕你醒来也成了皮包骨,将就一些吧!”
抬起脸呈四十五度角,少女深吸几口气,平复了心情之后,才到浴室取过浸湿的布巾,撩开棉被,开始帮男子拭擦全身……
当每日例行公事一般的琐碎事都做完之后,少女方才开始穿衣、洗漱、梳发,最后,淡然地坐在椅上开始食用已经凉透的早餐。
曾经还抱怨过绝不亲手伺候植物人,却没想到,一语成谶,他竟然为了换她一命,甘愿魂飞魄散,如今,阴错阳差成了植物人,她是该庆幸的吧,好歹还有一丝希望。
回忆起一年半以前,天朝皇宫里的最后一幕,少女一滴清泪“吧嗒”一声落进白瓷碗融进白粥里。
少女名叫夏小翜,一年前莫名死去,死去的那一刻,她亲眼看到自己的魂魄离开肉身,亲眼看到心爱的男人因她吐血,亲眼看到自己的魂魄飘在空中,轻如云烟。
那一刻,她惊惧嘶叫,疯狂地对着肉身一次又一次徒劳的冲刺,可无论她如何努力都回不去的时候,除了惊骇,焦急,心痛之外,她只剩下疯狂的嘶吼,和满身的恐惧颤抖。
当时的洛神樱眼神狂乱,抱着她的尸体,不顾皇帝及太后的安危,不顾天牢外的刀光剑影,不顾身上肩胛射中的流箭,一路飞跃,带她来到了御医院,她飘在空中紧紧跟随,看着他狂颠的样子,她多想告诉他:我在这里,你看看我!我就在这里!
而当自己扑向心爱男子想要给予安慰的时候,轻如云烟的魂魄竟然瞬间穿透,她无法摸到他,也无法让他感受到自己,那一刻,她的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她知道她就要离他而去了。
深夜值班的御医们诚惶诚恐地为她救治,终是无法起死回生,她看到洛神樱眼神狂暴,一双血眸幽寒妖异,流出了两条血泪,触目惊心……
“郡主,小翜?”
门外响起的轻唤声,将少女从回忆里拉回,看一眼安静沉睡的人,推开白瓷碗,站了起来。
“预产期都快到了,嫂子不能太操劳。”
门外站着的女子挺着肚子,容貌秀丽,夏小翜赶紧关好房门挽过她的手臂,无不关心的脸色。
“无碍,还有半个月呢,倒是你的及笄礼不能含糊了,快走吧。”岳丽月轻拍挽在手臂上的嫩白小手微笑着。
夏小翜三个月前就过了及笄的正日子,柳氏一度相劝都被她拒绝了,几次三番后,终在柳氏痛哭失声后,夏小翜才点头同意,可及笄之时,他却不在,唉……
“好好守着,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多谢。”
对屋门口站得像青松一样笔直的黑火点了点头,夏小翜挽着岳丽月,被一众安静的丫鬟们簇拥着来到化妆间。
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春夏秋冬默默地为她梳妆打扮,夏小翜望着铜镜里那张长开后,既娇媚又绝丽的容颜,再次神游天外。
御医院里,她看着洛神樱摇摇欲坠的身体和脸上的血泪,心如刀绞,她拼命的吼叫,想要安抚他。拼命地对着肉身一次又一次的“撞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