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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墨怀不太明白,为什么她既然愿意豁出一切帮自己,却不肯完全信任自己。他总觉得,她像是一个不论怎么看都看不透的秘密,五彩斑斓的色彩是她的保护色,他能看到她的骄傲,她的潇洒,她的狂妄,她的不羁,却怎么也触碰不到她真正的灵魂。
她能给你以出人意料,在山穷水复时,看到柳暗花明,却也能让你在繁花似锦时,坠入无尽冰原。
他对她要做的事,没有一丝的头绪,但他就是相信,她说能做到,那就一定能做到,只是要付出的代价,怕是他无法接受的。
她会做什么?这是自绑架徐尚书后的几日里,他一直在想的问题,可即便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一星半点来。
轩辕梦每天忙里忙外,带着绵儿早出晚归,不知在计划些什么,他想问,却知道即便问了她也不会说,只要她觉得时机成熟了,自然会告诉他。
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轩辕梦和绵儿用过早饭,便准备出门,刚踏出院落的门,却见祁墨怀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帷帽,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
“这是做什么?”轩辕梦斜睨他手里的帷帽。
他将帷帽往头上一戴:“我与你们一起去。”
一把攥住祁墨怀的手腕,轩辕梦不由分说,将他甩到身后,指着院落的门:“回去。”
“此事与我息息相关,为何我不能去?”他不甘示弱,还俗后,性子似乎不再如之前那般淡渺随和。
面对他的咄咄,轩辕梦冷笑:“我说与你相关那就相关,我说与你无关,那就与你无关。”她的手指,依旧指向院门的方向:“回去,如今你在我的眼里,与白苏那个废物没什么区别。”
一句话,让两个人同时白了脸。
一个是站在院门外的祁墨怀,一个是站在院内的白苏。
祁墨怀紧紧捏着拳,望着她那张娇媚却冷酷没有感情的脸,强吞心头漫上的那股愠怒,平声静气道,“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只希望,你不要瞒着我。”
没错,他恼怒,他激愤,都是因为她对自己不信任!
她怎么可以不信他?她对自己的不信,不是因为忌惮,也不是因为防备,而是根本看不起自己,怕他会毁掉她精心布置的局!那句在我的眼里,你与白苏没有任何区别,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突然想起曾经身披嫁人,以一种屈辱姿态嫁给她时的一幕幕。
或许,自己永远都只能站在她的身下,她的身后,永远,都无法与她比肩。
“我不想告诉你,与我瞒着你,那是两回事。”轩辕梦淡淡道:“祁墨怀,别再逼我了,我只想尽快结束一切回家。我这个愿望不贪心吧?”
被她问得一怔,祁墨怀下意识道:“当然。”
轩辕梦牵起嘴角,露出一抹淡笑,“既然不贪心,那你就给我点空间,别像个家长一样总是管东管西,我会烦的。”
一番乱绕,把祁墨怀给绕晕了,见他脸上愠色渐消,轩辕梦满意地一笑:“好啦,我和绵儿要出去办点事,你好好看着白苏,别让他再耍脾气,等找到鲷鳞血胆,我就可以真正解放,不用再看他的臭脸啦。”
话音刚落,院内某人的脸,非常应景地拉长变臭,然后忿然甩袖,转身就走,结果不小心被脚下的藤蔓绊倒,重重跌倒在地,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泪水盈睫,满心委屈。
轩辕梦挑了挑眉:“什么声音?”
绵儿左顾右盼,“我什么都没听到。”
轩辕梦疑惑地拧着眉,又细细听了一阵,发现确实什么声音都没有,便当做是自己太过紧张而导致幻听了。
“走吧。”轩辕梦翻身上马,示意绵儿跟上。
绵儿不敢怠慢,忙上了另一匹马,紧跟在轩辕梦的身后。
望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祁墨怀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又被轩辕梦给框了。
揉揉额角,轻抚腕上的紫檀佛珠。
佛祖啊佛祖,遇到那个女人,到底是我之幸,还是我之劫呢?
在叹息一般的询问声中,祁墨怀返身走向院门,正准备回房,却发现院墙边似乎伏着一个人,走近一看,竟是白苏。
“白公子,你这是怎么了!”白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那样子让他想起了在船上时他奄奄一息的情形,连忙快步上前,欲将他扶起。
搀上白苏手臂的刹那,他感觉到手心下的身体剧烈一颤,他怕白苏伤势复发,于是稳稳拖住他的两只胳膊,将他从地上架起,“白公子,我扶你回……”后半句话因白苏脸上的泪痕而硬生生吞回腹中,他惊讶而慌张地急问:“白公子,伤口很疼吗?”
白苏吸吸鼻子,手背用力擦过红得跟兔子一样的眼睛:“我知道她讨厌我,你们谁都讨厌我!祁公子,你干脆杀了我吧,我死了她就高兴了!”
、第64章 屡试不爽的美男计
“好像有人在骂我。”轩辕梦摸摸自己的后颈,回过头来阴阴地盯着绵儿。
可怜的绵儿,被她那骇人的目光盯着,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惶然样。
“绵儿……”向绵儿逼近一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微微一愕,绵儿垂下眼帘:“我只知道殿下想让我知道的,其余的,我一概不知。”
“那……”轩辕梦转转眼珠:“我们临走前,白苏躲在院墙后头的事,你知道吗?”
绵儿倏然一惊,下意识抬起眼来。
轩辕梦温和地笑着,目光一瞬不瞬看着他的眸子:“我虽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不要在我的眼皮下耍小心眼,我知道你对我忠心,但我不喜欢有人妄图揣测我的心意。”她表情柔和,声音清朗,不熟悉她的人一定不知道她是在生气,可绵儿很清楚,她的怒火,已濒至临界点。
“殿下,您是做大事的人,不该耽于儿女情长。”
此话一出,轩辕梦笑了,“这句话,祁墨怀同样对本殿说过,不过,你认为自己有这个资格来教训本殿吗?”
绵儿再次垂下眼帘,态度恭敬而卑微,“绵儿只是一个被人抛弃玩物而已,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教训殿下,绵儿能做的,只有尽一切努力,帮殿下实现心中的理想。”
她双目微眯,冷嗤一声:“别自以为是,你知道本殿想要什么?”
绵儿低头敛目,双唇张翕了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了解她,她也没给他了解她的机会。她像天上的骄阳,而他是低入尘埃的泥垢,这样的自己,又怎能看得透她,看得懂她,看得清她。
“绵儿。”冷冽的气息陡然一收,轩辕梦悠然轻叹,语气也变得柔和绵软:“既然你跟了我,认我为主,那你就要相信我,我做任何事都有我的原因,若是认为我太过于儿女情长,你可以离开我。”
“殿下,您……要赶我离开?”绵儿倏地抬头,满眼的惊慌。
“不是赶你离开,而是给你选择的机会。”
“选择的机会?”绵儿毫不犹豫道:“我不需要选择的机会。”
轩辕梦轻笑:“任何人都有选择的权利,白苏如此,祁墨怀如此,你也如此。”
“我……”轩辕梦将他与白苏祁墨怀相比,是不是代表,自己在他的心里,也与这两人同等重要?
“别你啊我的了,我这么说,只是不想给你一种被束缚的感觉。”她拍拍他的肩头,指着前方:“别忘了正事。”
绵儿忙收起混乱的心神,跟着轩辕梦,朝街道上最热闹的方位走去。
街上人流如潮,偶尔有小摊贩的叫卖声传来,熙熙攘攘的街头,自信高傲的轩辕梦,如同鹤立鸡群,带着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尊贵气势,游走在人群之中,她的格格不入,让她身上的那股恣意潇洒,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管是龙华,还是昊天,京城都是一个掉下一块砖也能砸死人的地方。
譬如对面珍宝阁里的一位客人,就是皇宫里掌管宫女选任的掌事。
“老板,便宜点,这珠花根本不值这个价。”女人手里托着一支溜银喜鹊珠花,看神情似乎即使喜欢,但又举得价钱颇贵,左右为难。
珍宝阁的老板看了眼她手里的珠花,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二十两银子已经很便宜了,再便宜我就要亏了!”
“老板,再便宜点,你看这珠花,上面掉了颗珍珠,不值这个价了。”女人将手一伸,指着珠花上的一处小瑕疵道。
老板探头过去一看,脸色有些不好:“最低十八两,你要买就买,不买就算了。”说着,就要把珠花抢回来。
女人眼疾手快,连忙把手后撤:“再便宜点,十六两!”
“不行不行,十六两卖给你,那我不亏大发了!”老板也急了,在京城,有钱人比比皆是,在他看来,为一支二十两的珠钗讨价还价,那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女人喜欢那珠花喜欢得紧,巴巴地抱在手里,就是不肯给老板:“不就是二两银子嘛,你说你也太抠门了,我都这么说了,你松松口不行啊。”
老板抢了几次都没抢回来,不禁怒了:“看你穿得体面,像是个有身份的人,谁知却为几两银子跟我这做小生意糊口的人斤斤计较!没钱就说没钱,别找借口!”
老板这么一说,女人面子过不去,也怒了:“你说什么呢!你知道不知道我在哪里做事?我可是宫里的!”
老板闻言,顿时嗤笑道:“宫里的?宫里的又怎么了!在天子脚下,宫里出来的多了去,哪一个到我这里来不是出手阔绰,你说你是宫里的,我是宫里最下等的洒扫宫女吧!”
女人气得脸红脖子粗,把珠花“啪”的往柜台上一放,转身便走:“哼,一个二十两的破珠花,本掌事不稀罕!”
这时,一只赛雪欺霜的手伸来,将被女人放在柜台上的珠花拿起,又在柜台上扔了一颗足足有一百两两的银锭:“这支珠花我买了。”
女人诧异,顺着那只雪白的手往上看去,一张面如冠玉的妖媚脸庞落入眼中。
“宝剑配英雄,红粉送佳人。若姐姐不嫌弃,这支珠钗就是送予姐姐了。”
女人还未反应过来,手心就被摊开,肌肤相触的细腻柔滑,让女人一阵心神摇曳。
看着手里的珠花,又看看面前美得令人屏息的男子,女人顿时收起了之前的凶悍,转而变为小女人的娇羞可人:“这……这位公子,这怎么能使得,我与公子素昧平生,不能收你的东西。”嘴上虽这么说,但哪有半点想把珠花还给对方的意思。
绵儿清魅一笑,又捡了几样首饰,放在女子手心:“人生何处不相逢,既然小生与姐姐相遇,那便是有缘。”
女人的脸更红了,捏着手里的几样首饰,低着头,小声道:“公子的嘴真甜。”
珍宝阁的老板哼了一声,明显不屑,一把将柜台上的银锭揣进怀里,坐在太师椅上,将两颗玉质的太极球握在掌中把玩。
绵儿看了眼事不关己的老板,对女人轻然一笑:“小生对姐姐一见如故,希望姐姐给个面子,能与小生共酌一杯。”
大街上公然邀请女子的事,在昊天并不多见,女人虽对绵儿芳心暗投,但因心有顾虑,不能爽快应允:“这……这不太好吧。”
“姐姐不愿意吗?”绵儿可以将声音放柔,带了丝失落。
女人望着绵儿水光盈然的黑眸,仿佛有种神秘力量,将自己不断地拖入无底深渊,明知危险,却无法自拔,片刻的迟疑后,女人果断道:“愿意,当然愿意,公子诚心相邀,我又怎好拒绝。”
绵儿闻言一喜,原本就波光潋滟的眸子更是神采飞扬:“姐姐肯赏光,小生真是三生有幸。”说着,微微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动作。
女人红着脸,低着头,迈着小碎步,喜滋滋地踏出了珍宝阁。
珍宝阁的对面,便是一家小酒馆。
酒馆虽不大,但胜在环境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