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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云锦会继续找借口搪塞她,没想到他竟真的按照她所说,将发生在这个身体上的所有事娓娓道来。
“殿下名为轩辕梦,年方十八,皇室中排行第九,天启二十一年被封为太女,是龙华国第十四代继承人。”顿了顿,见轩辕梦没什么表情,于是继续道,“迄今为止,您共娶七房夫婿,本人不才,蒙殿下器重,册为正夫。二夫邵煜霆,原为月影山庄少庄主,自嫁给殿下后,便与月影山庄断绝了一切关系。”
为什么?
幸好这话没问出口,云锦看着她的眼睛,琉璃色的瞳眸幽然如潭,显然是在故意试探她。
单手撑着脑袋,轩辕梦轻吐两个字:“继续。”
不说就不说,她难道不会想别的办法吗?事情是死的,人可是活的。
云锦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挡住眼中瞬息万变的情绪:“三夫祁墨怀,昊天国大皇子,为了两国邦交,自请和亲,只是他一心向佛,嫁到太女府前,便入了空门。”
一心向佛?恍惚中想起来,那一群裸男中,好似真的有个秃头,只是当时被眼前所见到的景象惊呆了,没有时间去考虑为什么一群绝色裸男中会有个秃头。
啧啧,大皇子啊,说不准以后就是一国之君,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身为皇室贵胄,拥有那样尊贵无比的身份,却要抛却红尘,甘愿一生与青灯古刹为伴?
想起那一道道凛冽充满怨恨的眼神,她忽然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到底做过什么,竟让这些在名义上与她最亲近的人对她恨之入骨。还有,为什么自己的身份会是太女?听云锦说,她将会是龙华国第十四代继承人,那就是说,等现在的皇帝死翘翘后,她就是这个国家新的君王,统领百官,坐拥江山?
好乱,好诡异,好雷人!
想问却不能问,虽有千种万种疑问,却也只能憋在心里。目光从刚换的一身织锦银纹月华裙上掠过,她尽量不动声色地说,“心存善念是好事,佛曰,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心中有佛人自安。”
“殿下也信佛?”这是他今日第三次心生诧异了。
微微一笑,轩辕梦将目光撇开:“有感而发罢了。”
信佛?信你个头!她轩辕梦什么都不信,她只信自己。
“今日的殿下,真是叫云锦大开眼界。”
“别偏离主题,继续说下去。”想悄无声息地把她拐进阴沟里?哼哼,想得美。
云锦面沉如水,温如暖玉,并未因她直白指出自己的心思而感到尴尬,唇畔笑意依旧,不急不缓接着叙述,“四夫白苏,曾是宛东国隐世毒医,一年前,殿下出使宛东国,无意中与白苏相遇,惊为天人,女皇陛下虽百般阻劝,但殿下情深意重,执意要将白苏娶回府中。”
老天,你要不要再离谱点?如果不是急于想弄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她真的没脸再听下去了。
敢情这身体的原主人竟是个无情无义的女色坯?见了好看的男人就想娶回家,还什么情深意重,谁能确定云锦这家伙用的不是反讽?
心中早已巨浪滔天,轩辕梦却还得继续装逼,累啊。
“五夫萧倚楼,在嫁给殿下前,是名满天下的五菱花魁。”
萧倚楼?就是那个生了一双勾人凤眼的家伙?
武林花魁?什么意思?难道这个时代的武林盟主不叫盟主,而叫花魁?
靠!你丫的说清楚些啊,让姐姐猜嘛猜不到,问嘛不能问,折磨死咱了!
“殿下,您哪里不舒服吗?”望着两手紧抓椅子扶手,手背上青筋迸绽的轩辕梦,云锦柔声询问。
深吸口气,轩辕梦强忍骂娘的冲动,淡声道:“无妨,就是有些累,不要停,继续说。”
“六夫南宫灵沣,身怀窥探过去和未来的本领,被世人奉为转世灵童。雪发童颜是他的独有特征,殿下将他带回太女府,也是因为看重他异于常人的特殊能力。”
窥探过去和未来?这不是特异功能吗?这太女府里竟然还有这等人物?
回想刚才在温泉里看到的五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有没有见过这号人。
“至于七夫……不说也罢,反正殿下也不想再见到他。”
诶诶诶,别啊,什么叫不说也罢,在这节骨眼上你给我来这一手,这也太损了吧!
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想不顾一切问出口,终究还是忍住了。
在云锦这个狡猾的狐狸面前,一步踏错,就有可能万劫不复,他故意留下一个悬念,没准就等着自己往里跳呢,再好奇她也不能问他,要是任由他牵着鼻子走,那她还不如改名叫任你玩呢。
对了,名字!
这个身体的前主人竟然和自己同名同姓,难道她的穿越并非偶然,而是命中注定?
管他是偶然还是命中注定,穿都穿了,虽然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地方,但为了平安地活下去,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地走完未知的每一步。
站起身,绣着金凤的长长衣摆滑过锃亮的地面:“真难为你把本殿的事记得这么清楚。”对于云锦的叙述,她虽不敢完全相信,但也应该*不离十,在没有确认她真的失忆前,云锦再狡猾,也没有那个胆子敢欺骗她,但其中是否有故意偏颇的地方,她就不得而知了。
望着男子平静的面容,那与其他夫婿相比略有逊色的相貌,却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那绽在唇角的惊艳,似融化了万千冰雪,吸引着那些虔诚的教徒为它疯狂,为它着迷。
原来,有时候,平凡也是一种致命诱惑。
“你说的都对,只是有一点,你没有说实话。”
“哦,那么敢问殿下,究竟是云锦的哪句话说错了?”
“本殿册你为正夫,并不是因为器重你,而是因为一个条件。”
瞳眸猛然一缩,沉稳如境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小小的裂痕:“殿下指的是……”
“云锦,以你的能力,若不是我许你正夫之位,你肯嫁给我吗?”
“云锦无意冒犯殿下,只是云锦认为,殿下若非器重于我,又怎会许我正夫之位?”
闻言,轩辕梦嘴角猛地一颤。
运气!运气啊!姑奶奶头一次豪赌,竟然旗开得胜,赢了!
、第3章 是夜鸦不是野鸭
回到自己的院落,轩辕梦这才卸下一直挂在脸上的伪装。
嗷嗷嗷!
她到底是弄清楚了自己的事还是没弄清楚?
看似清楚了,可仔细想想,却有很多事还是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比如说,那些个夫婿为什么那么憎恨和厌恶自己?
云锦他又是什么身份?
自己为什么会受伤昏迷?
太女是怎么回事,女皇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可以一口气娶七个夫君?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白苏要的蚀心散解药在哪里?
啊啊啊,乱啊,真乱,谁来替她分忧解难啊!
其他事可以先放放,解药的事迫在眉睫,不能依靠云锦,那就是只有自己动手了。
她所居住的院落在太女府的正中央,其他七个夫婿的居所分别位于府中的不同方位。太女府规模庞大,为了方便管理,所以特意划分出了五片区域:中庭,西廊,东门,北桥,南湖。
幸好她住在中庭,否则她这个东南西北不分的路痴,定要露馅。
探头向卧房外看了眼,丫鬟下人倒是不少,但没一个能帮得上忙。
算了,凡事靠自己,既然解药一直都由她保管,那么一定是藏在卧房的某个隐蔽角落了。
古代的人都喜欢弄个暗格暗门什么的,这个色胚太女应该也不例外。
一会儿动动花瓶,一会儿推推书架,一会儿钻个床底,一会儿爬个柜子。
靠之!暗门在哪里,暗格在哪里?为什么她几乎翻遍了整个卧室还没有找到?
哦,对了,还有书房,暗格暗门最常见的两处地方,一是卧房,二就是书房了。
从床底爬出来,还没站起身,一道黑色的影子就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立在了自己面前。
妈呀!好可怕的鬼!
轩辕梦踉跄后退几步,一屁股撞在妆台上,疼的眼泪哗哗直流。
对面的……呃……不知是男是女的东西,黝黑的肤色,壮实的身躯,爬满整张脸的黑色图腾,手腕上闪着蓝色幽光的锋利勾刺……
镇定,镇定!
越是危险的时候就越是要镇定,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只要自己不露怯,对方就不敢贸然出手。
稳住脚步,压下心里的恐惧,轩辕梦特淡定地问了句:“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对方狰狞的恐怖面容在她问出这么一句话后,瞬间被拉长,然后扭曲,然后抖动,然后……
“主子,您不认识我了?”
粗嘎的声音从两片厚实的嘴唇中吐出,带着诧异和惊讶,却没有敌意。
主子?
轩辕梦眨眨眼,再眨眨眼,四处环顾了一圈,发现房里除了自己和对方外,没有第三个人,这么说,她就是对方口中的主子?
“你在叫我?”
“主子,你怎么了!”人影刷地移动到她面前。
轩辕梦下意识想后退,却被妆台堵住,心口扑通扑通狂跳腾:“你……叫我主子?”
“主子,你没事吧?”比死人还冷的手覆上她的额头。
望着对方脖子上鸦青色的鸟类纹身,轩辕梦下意识脱口:“乌鸦。”
收回手,对方的脸扭曲得更厉害了,“主子,都说过多少遍了,我叫夜鸦,不叫乌鸦。”
“野鸭?”比乌鸦还难听。
“夜鸦,是夜鸦,不是乌鸦,也不是野鸭!”
“好好好,夜鸦就夜鸦,那个……夜鸦,你能先往后退几步吗?”
夜鸦听话地向后退了两步,轩辕梦这才长舒了口气。
上上下下把对面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打量一番,轩辕梦猜想,这个叫夜鸦的家伙,八成是原先这个身体的心腹。既然是心腹,那应该对自己没有威胁了?
不过,凡事还是小心为上,待她试探试探。
“夜鸦,有人要杀我。”
“什么?”夜鸦面色一凛,杀气顿现:“是谁,我去宰了他!”
“咳咳……”别说风就是雨啊,也得给她些编谎话的时间,“不知道,那人武功很高,来无影去无踪,我没看清他的样貌。”
“这么厉害,连您也对付不了?”
嗯?这句话的意思好像是说自己很厉害,不该应付不了对方。
“是的,我都说了,对方武功很高,我不是他的对手。”看向夜鸦,以沉重的语气道:“以你的能力,更不是他的对手,一旦交锋,只有死路一条。”
“夜鸦的命是主子救回来的,夜鸦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足以报答主子的救命之恩。”夜鸦忽地一抱拳,面容严肃的吓人:“主子有难,夜鸦即便粉身碎骨,也定保主子安然无虞!”
呃……要不要这么夸张啊,她只是随口说说,别弄得那么严肃正经,她会感到愧疚的。
“没事,那家伙估计是认错人了,临走时还说了句对不起。”
夜鸦严肃凛然的表情刹那间如碎裂开的钢化玻璃,哗啦啦掉落一地。
上前一步,自来熟地拍了拍夜鸦的肩,轩辕梦笑道:“你别生气,我也不是故意逗你玩,其实吧……”她忽地叹口气,眉间拢上一抹沉沉的忧虑:“我失忆了。”
“主子,您又在逗我了。”夜鸦这会儿变聪明了。
“我没逗你,是真的。”
“我不信。”
“我真的没说假话。”
“那就说的是胡话。”
“……”狼来了的故事,此刻正在真实上演中。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轩辕梦愁肠百结:“夜鸦,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我才不瞒你,我醒来后,真的忘掉了一些事,包括我自己的身份和那七个夫婿的来历。”
夜鸦终于肯正视她:“这件事除了属下,还有人知道吗?”
“没,我都说了,我只信任你,其他人……呵,都巴不得我死。”
“那个混蛋张世礼,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让主子康复痊愈,就这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