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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正卿大喜,见那几个暗卫拼命聚拢过来,他忙把那孩子往旁边一推,趁乱就跑。
那孩子趔趄出去,却发狠叫道:“把那犯上的畜生捉了!”
几个暗卫不敢怠慢,忙追过来,景正卿不敢回头,撒腿往前跑,然而他毕竟还是孩子,在人群中被撞来撞去,行动不便,那些追来的高手又非等闲,渐渐地竟要给追上!
仓皇之中,不知从哪里探过来一只手,将景正卿用力一拉,扯了过去。
景正卿本以为是敌人,正要挥拳,却听那人道:“二郎别动!”
景正卿一听这个声音,顿时瞪大双眸,却也果真乖乖地不再动弹了。
大街上一片慌乱,景府的马车早就跑个无影无踪。
那人抱着景正卿,左拐右拐,冲到街头拐角处,那里却正停着一匹马,他翻身上马,打马狂奔,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云府之中,厅堂内,明媚,景正卿,云起,三人站成一排,各自忐忑。
卫凌道:“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二郎,我不是叫你看着明媚不许外出的么?”
景正卿道:“姑父,是我一时贪玩……请姑父责罚。”
卫凌皱着眉,叹了口气。
明媚看看景正卿,又看看卫凌,忙说:“爹爹,是我的错,是我想要出去,表哥才带我出去的……”
云腾打圆场:“罢了,做什么这么兴师动众,不过是孩子们想出去玩儿罢了,难道就不许他们出去?只是……”
云腾略微沉吟,就瞪向云起:“你到底干什么去了?要玩儿就好好玩,要打架就好好打架,怎么你脸上多了那样一个玩意儿?”
卫凌听着这些话:怪道云起如今还冒失冲撞,看看这位大爷就知道了。
只有座儿上端王仍旧不动声色。
云起摸摸脸,那一巴掌的滋味儿可不好受:“哥哥,我是要去买烤饼给你吃的,谁知道就撞上那个卑鄙无耻的小子,仗着人多就欺负人,如果不是正卿及时救我,真要被他们打死了……”
云腾顿时之间转移了目标,暴跳如雷道:“什么?哪个小子这么卑鄙无耻,心狠手辣?敢动我云府的人?你有没有报上云府的大名?”
云起气愤说道:“我倒是想报,但他们实在太凶暴了,不等我开口就打人,有何了不得的!”
卫凌听到云腾跟云起一口一个“卑鄙无耻心狠手辣”,咳嗽了声,忍不住扫了一眼端王。
端王却仍慢腾腾地,举手摸了摸茶杯,喝了口。
景正卿也默然不语,云腾叫了会儿,问道:“你可认得是谁,哥哥们给你找回场子。”
云起思量:“我不认得,只记得长得贼眉鼠眼,粗野无礼,正卿,你可认得?”
景正卿眉头微微地蹙着,却低低说道:“不认得……”
明媚垂着头,生怕卫凌责怪,心道:“若爹爹责怪下来,少不得我担着,毕竟是我起初动意向出去的。”
卫凌看看三人,说道:“你们先出去吧。这回记得不许乱走,也不许乱说此事。”
三人一听,如蒙大赦,便转身出厅。
剩下云腾,卫凌,端王三个。云腾兀自恼恨:“这究竟是谁家的野小子,不由分说就打人?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一定要查出是谁来,让云起去打回来。”
卫凌嘴角一抽:“你别急,就算你不查,人家那边也会查的。而且,恐怕你这口气的确是要咽下的。”
“这是何意?”云腾不解,看着卫凌淡淡神情,忽地心头一动,便问道:“莫非你知道那小子的来历?正好,你快说,我绝不放过。”
卫凌轻轻咳嗽了声,目光又扫向端王,而后才垂了眼皮,低低道:“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个,是太子吧。”
云腾震惊:“什么?你说什么?那个卑鄙无耻心狠手辣粗野无礼贼眉鼠眼地小子……”
卫凌说道:“不错,那个卑鄙无耻心狠手辣粗野无礼贼眉鼠眼地小子……恐怕就是太子。”一边慢悠悠说着,一边扫了端王一眼。
云腾这才后知后觉,出了一身地冷汗。
忽地转念一想,心怀侥幸道:“你怎知道是太子,你又从来未见过,正卿云起他们都未见过,何况你刚来京。”
卫凌笑:“我会跟小孩子一样么?我就算不在京中,也知道太子时常溜出宫来的轶闻,也记得太子的年纪,不过是五六岁罢了,且太子那张脸,我一瞧……倒跟当今的那位……有几分肖似,尤其是那双眼。……好吧,这些都不算数,若不是太子,他身边怎会有皇家的铁衣暗卫跟随?别说皇家还有第二个骄横跋扈的孩童。”
云腾是知道卫凌眼光的,若别的还能认错,这皇族的暗卫他可是绝对不会看错。
云腾倒退一步,震惊之余忍不住骂道:“他_妈的……还真是太子无疑。”
卫凌眼尾余光一抹,又扫向那个喝茶之人。
静默之中,端王缓缓起身,施施然说:“啊,天色不早,本王也是时候该走了。”
卫凌忍不住挑了挑眉。
端王负起双手,没事人儿似的往外而行。
卫凌看着,却不动,冷不防云腾嗖地站到端王身边而去,几乎贴面而战,铜铃似地眼就瞪着他。
端王脚下一站,略微转头看他,问道:“怎么了?”
云腾瞪着端王:“王爷现在走,可有点不厚道啊。”
端王不以为然,面不改色地将目光投向厅外高空,淡淡道:“怎么呢,本王要避嫌呀。”
云腾哼了声,脸儿凑前,盯着端王道:“我看……王爷在云府睡了两天,这嫌是避不了的了。”
卫凌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端王却仍然泰然自若,道:“休要瞎说,明明就睡了一晚。”
云腾双手握拳,在厅内来回走了几趟,终于又说:“那好!皇族的暗卫如此厉害,又涉及太子……恐怕很快就会查到蛛丝马迹,若我们云起跟太子冲突的事儿揭出来,我们就说是王爷的主意,让云起去刺杀太子呢。”
端王侧目看向云腾:“云腾啊,你堂堂地大将军,做人可不能如此无赖。”
云腾悻悻道:“王爷想置身事外才是无赖行径,敢情你们皇家的人都好……”
端王眯起眼睛:“你竟敢犯上!”
云腾冷哼:“我不过是说实话罢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对峙之中。忽地听到旁边有人说道:“放心,他想置身事外也不行。”
云腾跟端王齐齐回头:“嗯?”
卫凌不知何时已经落座,摸摸茶杯还是温的,也先喝一口,才道:“他派去跟着的那两个暗卫,也动了手,这行刺的罪名是跑不了了。”
云腾一听,大为快活,瞅着端王道:“哟,这我可放心了,大头儿还是在王爷那儿呢。”
端王哼道:“卫凌,本王是担心明媚安危才派的暗卫,他们自有分寸,不会对太子动手……这可跟我不相干。”
云腾嘿嘿冷笑:“王爷,不管你是想干还是不想干,这事儿已经做下了,少不得还得让王爷出面撸平了。”
端王回头:“是谁刚才说太子卑鄙无耻心狠手辣的,还说我们皇族的人都无赖……”
云腾大眼一瞪,道:“对啊,是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卫凌,你知道吗?”
卫凌垂眸喝茶,淡淡道:“别的我不知道,我只听到王爷刚才清清楚楚说了一遍。”
端王倒吸一口冷气:“你们两个这叫……狼狈为奸?”
云腾抬手,在端王肩头一勾:“王爷,别客气,我们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不,应该说是一家人才对。”
端王看看他,又看看卫凌:“一家人本王倒是没看出来,只看出本王是无上贼船了,那好,这事儿本王出面摆平也成,投桃报李,只要他答应我那件事就行了。”
卫凌不悦。
云腾去笑道:“好说好说,王爷去摆平此事,别让太子盯上云起正卿跟明媚小丫头,阿凌就答应你一百件事儿都行。”
卫凌转头看去,道:“赵纯佑,你想趁火打劫?别以为非你不可,我自个儿也能应付此事!”他说完之后,霍然起身,大步出外。
端王目送他背影离开,就看云腾。云腾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哄道:“又闹脾气了,王爷别介意别介意。”
、第160章相好
明媚跟景正卿;云三郎从厅内出来,三人在廊下一字排开地坐了。
远处蝉声阵阵,明媚抱着膝;有些忧心,一会儿抬头看天边那汹涌奔涌的大团云朵;一会儿垂眸皱眉。
景正卿见她出神,少不得安抚她:“妹妹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明媚转头看他;想到方才她在车上遥望,看他在人群之中,渐渐地被人潮淹没……竟看不到他的身影了;当时心底的那种惊慌失措之感,如许真切。
明媚有些难过:“今儿是我任性了;不出去就好了。也不知会不会惹出什么天大的祸事来,看爹爹的样子,像是了不得的。”
云起坐在她的右手边,闻言便道:“那个小子也不知是什么来头,真嚣张,好歹他别仗势欺人,一对一的话,我肯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景正卿皱眉,喝道:“别乱说,云起你记住姑父说的话,今儿发生的事可不许跟其他人提起。”
云起愣了愣,眨眼看了他一会儿,才回答:“好、好吧……可是为什么?”
景正卿心头一阵烦躁:“因为……”
明媚看他脸上也写着明显忧色,忍不住问:“表哥……你怎么了,是不是知道什么?”
景正卿忙收敛忧思,轻轻握住她的手:“没事没事,放心吧。”
云起看他握着明媚的手,他便也如法炮制,迟疑地握过去:“是啊,怕什么,不就是一个无赖小子么?”
那柔若无骨地小手握在掌心,云起一愣,心忍不住怦怦跳了两下,竟不太敢用力,生怕捏坏了。
景正卿一眼看到,觉得很是刺眼,当下抓住明媚胳膊,把她的手抽过来,一块儿握在掌心里。
云起愣神儿:“干吗?”
景正卿觉得这小子实在是……面儿上却还一本正经地,道:“我刚刚发现妹妹的手上好像……沾着什么……”
装模作样地把明媚的小手翻来覆去地看。
云起探头:“是么,我看看?”
明媚也呆呆地看:“沾了什么?”
三个人,三个毛茸茸地小脑袋,凑在一块儿,望着明媚那娇嫩粉红的手,却见那手上干干净净地,又哪里有沾了什么?
景正卿盯着看了会儿,道:“大概我看错了。”
正在这一刻,却听几步开外有人道:“明媚。”
明媚一抬头,见是卫凌负手出来,忙坐起身,跑到卫凌身边儿去。这边景正卿跟云起也站起来。
卫凌拉住明媚的手,看看景正卿跟云起,景正卿便道:“多谢姑父先前及时出手相救,这一次是我太大意了,差点让云起跟妹妹遇险,还请姑父责罚。”
他被几个暗卫紧盯不放之时,多亏了卫凌及时出现,将他抱出人群,才不至于被当场擒获。
且景正卿一心要讨好卫凌,也知道卫凌最心爱的是明媚,这一回出了事,卫凌难免不喜,因此他便先诚恳致歉。
明媚张了张口,云起说道:“你已经不叫我下车去了,是我自己想看热闹,谁知会遇到那家伙,再者说,其实我也没惹事,是他嫌那里买烤饼的人多,竟叫手下把人都赶走,我看不惯才出声的……”
景正卿道:“你还说。”
云起撅了撅嘴,就没再继续。
明媚转头看向卫凌,道:“爹爹,这事跟二表哥没有关系,是我想要出去玩儿,他不愿看我不开心才出去的……”
卫凌望了明媚一眼,不说话,只又看向景正卿,问道:“你那时候,怎么竟先制住了那孩子?”
景正卿见他问这个,便老老实实说道:“当时我见情形凶险,他们人多势众,我自然打不过,那孩子像是他们的主子,我却是能制住他的,所以才……”
卫凌颔首:“你做的很对……”
——如果那孩子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