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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凭实据,你总归该相信一些了吧?果然,应莫幽陷入了沉思。
“还有,”我嘲讽般勾起嘴角,“其实,你值得人怀疑的地方,可远不止这一件事。还记得当日我们去天澜王朝祝寿时,中途遭袭,掉下山崖的事吗?”
应莫幽一怔,顿了顿,继而颔首:他自然是记得的,那是他与澹台悦之间,难得的一段没有繁芜阴谋的时光,他自然,是不敢忘记的。
我似乎也是想起了那些回忆,神情渐渐柔和了下来,声音变得飘渺:“那日,跌下山崖后,我曾苏醒过,也试图挣扎起身,只是伤得太重,最后还是陷入了昏迷……”说到这儿,我的嘴角勾了勾,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但是当我彻底昏迷之前,我看到了一件事。”
应莫幽的目光透出疑惑:什么事?他怎么不记得了?付君言神色莫辨,缄口不言。
“就是你啊。”我将目光投向应莫幽,那眼神竟是出其不意的温软了下来,“毒蛇想咬我的时候,你帮我斩杀了它,你不记得了?”
应莫幽望着我的眼神,微微一怔:是,这件事?
“那种斑纹毒蛇,毒性蔓延速度极快,也十分猛烈。你杀它时不慎被它反咬一口,照理说,顷刻间便会毙命,可是我却看到,你仅仅将毒血逼出,再简单包扎一下,便安然无恙,这说明什么?”
应莫幽恍然间明白我的意思,有些诧异地望向我,大概是没想到,连这种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呵呵……不愧是京城第一美男,不仅仅是澹台悦,甚至连怀淑公主,也对你一见钟情。”我话锋一转,倏地意有所指般感慨道。
这一句,再次点醒了应莫幽,使他忆起,之前被他遗忘在角落的,一些,事情。
“怀淑公主为了勾引你,不惜动用美人计,在此之前她可谓做足功夫,甚至连殿中,都早早地点上了催情香,只可惜,对你来说,毫无作用。”
应莫幽沉默: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露出了这么多的破绽,或者说,这些破绽常人根本就不会在意,只有雪冥,才会留心。
不过,他轻轻笑了起来,原来,雪冥那时一直都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心中,竟渐渐涌起了暖意,即使,她的关注,或许,只是因为仇恨而已……
我微一抬头,神情蓦地冷然起来,那是身为璃刹王,与生俱来的凌世孤傲——
“绝顶心力,百毒不侵,连续符合这两项要求的,你认为,这世上,会有几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真相 六
更新时间:2014820 1:04:09 本章字数:1746
应莫幽没有回答。他这璃刹王的身份,隐藏了太久。
为了使璃刹阁的势力更加稳固,他被五大长老半是建议半是胁迫地从璃刹阁内赶来京城,先以大内侍卫的身份接近当时的皇帝君钦竹,再动用璃刹阁内的杀手,故意挑起刺杀,自己及时相救,如此几次以后,自然是毫无悬念地平步青云,直至,位极人臣。
世人只知他是权势遮天的当朝宰相,却不知,他同时也是江湖中人人谈之色变的璃刹王。
五大长老想借此分散他的势力,只可惜,既是父亲留给他的使命,他又怎会如此轻易放弃?即使并未身处璃刹阁,但自己身为璃刹王的权利,却依然在一日日地扩大,以至于,五大长老不得不提前出手,培训出能与他抗衡的棋子。
而雪冥,他们精心提拔的副阁主,便是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
其实,当他第一眼见到雪冥的眼睛,不,应该说,是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时,他的心,就已经掀起了汹涌波澜。甚至,不惜触怒五大长老,开口,以“宰相应莫幽恐有叛变之意”的理由将其派到身边,为的,就是在日后的相处中,慢慢证实她的身份。而最终,也确实没有让自己失望。
他不知道雪冥还记不记得这件事。这也是为何她第一次对他说出自己的身份时,他毫不犹豫便相信的原因——
五年前,天澜王朝,身为宰相夫人的澹台悦,早已提过雪冥这个名字。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日,她泪流满面,歇斯底里的神情,也永远忘不了,那一双悲伤而又绝望的眼,以及同时,深烙在他心底的话语——
“应莫幽,我是雪冥,雪冥!你听到没有!我不是澹台悦,我不是澹台悦!”
澹台悦,雪冥……或许从那时起,这两个名字,就已经在他心底交缠错乱,无从辨析。只是那时的他被仇恨所蒙蔽,一度欺骗自己,那不过是澹台悦的诡计,直到五年之后,他再次听到了这个名字,再次在大殿之上,看到了那双熟悉至极的眼眸时,他才惊觉,原来,当初的自己,竟是已经将她逼上了如此绝境,毫无退路,只能,以死亡来报复。
时常,他会回想起曾经两个人在一起时还算美好的时光,那么一次次浮现在眼前的,便是那些在悬崖底部的情景。虽然,那时的她,依然借着面具掩饰自己的内心,不过,在之后的某个夜晚,他恍然发觉,那些时日,她的笑容,是最多的,即使,他已经无法回忆,那些笑容,是否达到了眼底。但,他是不是可以奢望,那许许多多的笑容中,其实,也有一点一点,堆叠出来的真心?
不过,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毁了,毁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所有的一切,都随着她闭上双眼的刹那,燃烧成灰烬,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一度消极,甚至对落儿雪儿,也不甚关心,五年的光阴,不仅没有冲淡他的痛苦,反而让他的悔恨,与日俱增。
但,上天终于又给了他一次机会,无论如何,只要,她还活着,她还活着,就比什么都重要,其他的事,他都不会去在意。因为,他有一生的时间,去等她的原谅。
终于,应莫幽抬头,直视着我的眼睛,顿了很久,才终于开口,却不是任何惊诧,抑或慌乱的询问,而是一字一字,缓慢而又复杂地问道——
“你,有没有恨过我?”恨我隐瞒了你如此多的秘密,如此多的,心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真相 七
更新时间:2014820 1:04:10 本章字数:2069
我的双眸微微一敛:“恨?为何要恨?毕竟,我也瞒了很多事情,不过两清而已。”如何不想恨?只是掺杂着爱情的恨,又能深刻到怎样的地步?
我努力过,曾竭尽全力地付诸全部的恨意。却无论如何,也恨不起来。可即使如此,我们两人之间,终究,还是隔着太多太多的阻碍……
应莫幽神色微微一滞,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神色陡然变得紧张起来,继而,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这个问题,似是无关紧要,可又仿佛注入了全部的力气——
“既然你也是璃刹王,那么,几百年后的璃刹阁,同今日,有否不同?”
我的眼角稍一上挑,接着,低眉抬手,顺了顺袖口,语气,却是漫不经心:“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应莫幽蹙起了双眉,仿佛除了这个问题,其他一切的答案于他来说都毫无价值。
我并不在意,兀自说道:“典籍记载,璃刹阁最初成立并且发展达到鼎盛的时期,是在岳轩王朝。”平静无澜的陈述句,却使得一旁的应莫幽与付君言,皆是一怔。
勾唇一笑:“可恰恰也是在岳轩王朝,璃刹阁曾遭遇过大规模屠杀,致使解散,直到它消亡近一百年后,才由当时幸存下的璃刹阁徒众,重新组成璃刹阁,再经过几百年的发展,才有了我所在的璃刹阁。”
应莫幽心下一沉,同时,却也隐隐松了口气:这么说,经过几百年的时间,璃刹阁内很多东西早已流失,那么,那条诅咒,应该也已经,没有了吧……
应莫幽又看向我,却始终没有勇气开口,他怕,得到的答案,会让他万劫不复。
付君言一直没有开口,听到这儿,他这才神色复杂地问道:“你是说,璃刹阁曾遭受过灭顶之灾?”
确实,能够让如此恐怖的璃刹阁覆灭,那究竟是要多么可怕的力量才能做到?
称其为灭顶之灾,一点也不为过。
“遗憾的是,古籍上并未更为详细地记载此事,所以,我也无法告诉你们,究竟是何人所为。不过……”我停了一下,目光里透出隐隐的玩味,“你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吧?”
应莫幽与付君言下意识地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找到了答案。
我笑了笑:“既然话都说得这么开了,你们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付君言转过头,苦笑了一声:“不,因为你知道的太多,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隐瞒你的了。”
我不甚在意地颔首:“确实,不过,其他的事情我都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片刻,“你们,曾经的,一切。”
付君言的神色终于完全平静下来,他缓缓抬头看了眼应莫幽,神色是淡淡的温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宁和:“你真的想知道?这恐怕,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应莫幽的眸中掠过点点心疼,可是他却没有开口阻止,因为,他也想知道,这么多年,付君言究竟过的怎样。他也想,更好地了解付君言。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曾经对他无话不说的付君言,早已经紧闭了心扉,将一切,都藏在最深处的黑暗角落。
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痛苦,这些年来,他的辛苦可想而知。
我看着两人,心中既有欣慰,也有丝丝的惆怅,说不出缘由。
付君言的目光稍稍移转,落在了内院一角的一棵梧桐树上。
入秋,湿冷的空气中渗着丝丝的寒意,满树的梧桐花,早已失了往日的色泽,清风拂过,纷纷打着旋儿,萎靡着凋零而下,像是一场绝望的挽歌。可他的目光,却落在遍地的梧桐落花之上,那尘封已久的记忆,便仿佛如同旧日的画卷,伴着这淡淡的花香,一点点展现于他的眼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梧桐树下 一
更新时间:2014820 1:04:10 本章字数:1615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清越的吟诵,一声一声,一句一句,不高不低,透着丝丝的懒散之意。
彼时正值新春,梧桐树叶还是淡淡的浅绿,第一缕晨光正落在它粉紫色的花瓣之上。树下,是一张小桌,桌上摆着棋局。一名白衣少年斜斜地倚在树干之上,左手执书,正漫不经心地缓缓轻读。
右手把玩着一枚黑子,神态随意。他的目光似是落在书本之上,却又总时不时投向不远处的院门,精致的眉宇中隐隐显出了些许不满。
那白衣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明眸皓齿,一身白衣,头上只松松地挽着一个发髻,偏却衬得他的容貌邪魅至极。
又过了片刻,终于,少年的目光变得极为不耐,他抬手将书摔在桌上,神色不悦——
“气死我了,竟然还没来!”
可下一瞬,他却倏地想起了什么,忙垂下头查看桌上摆着的棋盘,却见那书虽砸得略微偏斜,但到底还是打乱了几子。他忙将书拿开,小心翼翼地重摆棋局,每一个动作,都是仔细无比。
可他生来不喜下棋,布局解局都是费力无比,几枚棋子,生生是耗了他半柱香的时间。
等他总算将棋局重新布好后,才觉得身边有人走近。他略带惊喜地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抹淡青色的身影。
他失望地叹了口气:还是太心急了,那人走起路来从没有脚步声,自己怎的竟给忘了?
淡青色的身影,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也是那人指派唯一一个来伺候自己起居的人。
他记得,他在阁内的名字,是叫暗粟。
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太过阴诡,实在是与男孩的身份联系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