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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三人都连连点头:“这倒也是。就几个小孩子在家,自然容易被欺负。”
徐姓举子也道:“后面那人也说过,那个时候,他最记挂的就是林家两位表妹了。只是这两位表妹很少来他们家,就是来了,也只有在老太太跟前给老太太请安的那一会儿才能够见到,不像别的姐妹,他可以直接去她们的屋子。”
“直接去姐妹们的屋子?就没有说一声么?”那年轻士子非常吃惊。
方姓举子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新闻。听说史家大姑娘和一位薛姓的姑娘就曾经在荣国府里住过,那个时候,那位老太太在荣国府里可是说一不二的老祖宗,哪怕史家大姑娘是公侯小姐,哪怕薛家姑娘是待选的宫娥又如何?她们的卧房,还不是后头那人想进就进的?听说也只有淳化淳安两位县主胆敢将那人撵出去了!可就是这样,那老太太身边还有人说她们不识抬举呢!”
“这还是公侯府邸么?比那等地方都不如了!”
“可不是!如果不是顺上嫔当时因为某些缘故被那位老太太撵出了家门,只怕顺上嫔也不可能进宫了!这顺上嫔也够倒霉的,本来一帆风顺,眼看着就要成为一宫主位了,就那样被拖累了。如果不是后来她有了身孕,如果不是她主动要求伺候上皇,只怕她也升不上去。”
“顺上嫔还被撵出过家门?”
徐姓举子接口道:“这个后头的那人也说过,听说是有人说顺上嫔的八字跟他的八字相克。那位老太太就把顺上嫔给撵走了,不让顺上嫔在荣国府里住着。顺上嫔只好一直住在林家。据说顺上嫔进宫的时候,也是从她父亲在外面置办的宅子里走的,不是在荣国府坐马车进宫的。”
“可是那个时候顺上嫔的父亲就已经是正经爵爷了吧?”
“所以才说,那位老太太张狂,不把朝廷的律令放在眼里,活该那般下场!”
“听说她们贾家这一辈有四位姑娘,也不知道其余几个的结果如何?”
“她们贾家的姑娘是荣国府和宁国府一起算的,一共有四位姑娘,大的那个是那个王氏生的,因为父亲官位低,就以宫女的名义进了宫,做过女史,也做过上皇的后宫。后来王氏一出事儿,她也倒了霉,等那老太太跟她儿子也出了事儿,她也没了,直接被丢去了化人场,眼下只怕这骨头都不知道在哪口井里吧。顺上嫔名排第二,后头那人还有一个庶出的妹子,跟淳安县主一般年纪,还不知道什么结果呢!至于最后那个,听说是宁国府里的,年纪也小,上面有父亲又有哥哥嫂子,自然跟荣国府这边不相干。”
211自荐
读书人同样是名利场中人,对这些大事可不能不关心。
这屋里的四人无论是哪一个都非常看重京里的这几个消息,要知道,想要做官,这学问好不过是基础,要做好官,又长长久久地做下去,就必须会做人会做事儿,更重要的是,消息灵通又有决断。
很多事情在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安胖子认为,林家一定会出一个皇后,甚至在此基础上再出一个王妃也是可能的。因为林家的声望和功绩给予了他们底气。
而方举子则认为林家不会出皇后,因为林家两个女儿的身份都不够。他的理由是千百年来传下来的规矩。
至于徐姓举子,他在歌颂林如海的功绩的同时,也一样为林家两个女儿惋惜。
那最年轻的士子只是至终都没有多说什么。对于这样的事情,眼下下结论还早得很。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科举高中,然后想办法向皇帝进谏。
因为满腹心事,这脚步声不觉重了一点,惊醒了那坐在脚踏上靠着床沿打瞌睡的小小书童。小小的人儿,就那样跳了起来,一下子没有站稳,晃了晃,一头扑进了自家少爷的怀里。
“你怎么还是这样毛毛糙糙的性子?可有没有伤着?”
那童儿摇摇头,道:“公子爷,我没有事儿。倒是公子爷,你有大事儿了!”
“怎么了?”
“公子爷,今儿个我去厨房打水,遇见了徐少爷家的小厮和长随,他们问我是不是第一次伺候公子爷读书进学的事儿,我从他们嘴里知道,原来进贡院是要搜身子的,还不能穿夹衣,就是棉袄也不能穿。公子爷,我们可怎么办?”
那士子伸手止住了自家僮儿将要出口的话。侧耳听了听。外头夜深人静,跟他说了大半夜话的方举人、安举人、徐举人屋里都已经没了动静,厨房那边倒是有声响,却是安举人的小厮们在收拾。确定了不会有人偷听,这士子才道:“你这般着急又能够如何?荣安,稍安勿躁。大声嚷嚷可解决不了问题。”
那僮儿道:“可是公子爷。现在已经是元月了,下个月就是春闱,如果没有一个应对的法子只怕……”
那公子道:“这个,我已经想过了,我打算去揭皇榜。给上皇诊病。”
那僮儿大吃一惊,道:“公子爷,你疯了!要进皇宫内苑还不是一样要搜身?而且听说上皇很不好。如果有个万一,公子爷岂不是要给上皇殉葬?您要是有个万一,我又该如何跟老爷夫人交代?又该如何跟去了的太夫人交代?”
“可是我却不能不这样做。而且,我对自己的医术非常有信心。”
“我的好公子,这样的事儿,不是有信心就能够办得到的。宫里那么多的太医,还有从民间召集的杏林高手,哪个没有几手绝活的?他们尚且对上皇没辙。公子,我们还是另外想办法吧。”
“不用,明天开始。我们就去各个医馆打听消息吧。既然皇家从民间召集过杏林高手,那么关于上皇的病症,应该有蛛丝马迹透露出来才是。”
荣安还想说什么。可是他的公子爷却不愿意跟他多说。今天累了一整天,他也累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上皇的身体也是宫城里眼下最让人头疼的问题之一。上皇是被毒匕首刺中了,那毒难解,可是被匕首伤到的经脉和脏器也相当棘手。上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殡天,那些太医和召集来的民间高手们也不知道何时会被殉葬。可以说,但凡跟上皇有点子关系的人,眼下都愁眉苦脸、困锁愁城呢。
不是他们没有这个医术,而是上皇的身份太要紧,有些法子,他们实在是不敢用在上皇的身上。
在这样的时候,居然有人在京里打听上皇的病情,自然是惹人注意的。京师可没有蠢货,尤其是上皇的状况关系到了京师无数医馆的存活情况下。这里这主仆俩去各大医馆打听消息,那头,那医馆的坐堂大夫跟掌柜马上就反应过来,一面努力稳住这主仆俩,一面报了官。
因为事关重大,京兆府的总捕头王浩亲自带着人来了。荣安一见情况不好,赶紧将自家少爷护在身后。那举子倒是不慌不忙,非常客气地跟总捕头拱了拱手,道:“在下湖广解元张熙,不知道所犯何事,需要京兆府如此阵仗?”
听说是一省解元,即便是京兆府总捕头也要客气几分。少年解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飞冲天了。可不是他这种小小的皂隶能够得罪的。
那总捕头非常客气地上前道:“张解元,您既然是读书人,就应该知道,有关上皇身体安康一事乃是大事,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够打听的。您这样,不是让这回春堂的大夫们难做么?”
张熙道:“我虽然是个读书人,却也知晓几分岐黄之术,关于上皇之事,我也听说过一二。只是因为消息实在是不多,所以……”
那总捕头道:“张解元,您是个贵人,前程似锦,有何必打听这些?”
看着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人居然也绞在里头,就是经过事儿的总捕头也非常惋惜,毕竟,上皇的事儿,谁都不看好。就是因为是皂隶,平白地比别人矮了一级,所以更不愿看着这样一个平易近人的少年解元丢了性命。
这京兆府总捕头乃是好意,不希望张熙出事儿,却没有想到张熙居然会这样回答他:“湖广临近百越之地,各种毒物极多。在下虽然是个读书人,但是家在湖广,自然跟着也学了一点对付毒物之术。此外,在下自幼跟着外祖长大,外祖父也是杏林中人,拥有一手好金针。如果是对付中毒,在下倒是有几分把握。”
那总捕头一愣,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这个少年郎,心中也着实不信。他原来是不想这少年跳进这火坑里头,却没有想到人家却是有备而来,还铁了心的往这坑里跳。这总捕头也不觉叹息两声。
人家已经这样说了,他一介皂隶又能够做什么呢?
自然只有报告京兆府尹了。
京兆府尹也在为这上皇的事儿发愁呢。要知道,上皇毕竟是当今万岁的父亲,当今万岁年轻,一颗心都在父亲身上,朝中大事几乎都交给了太皇。如果上皇有个好歹,只怕当今万岁第一个不会罢休。这些日子以来,京兆府尹已经尽力去找寻民间大夫了,可是上皇就是不见好,叫他怎么不心焦呢?眼看着上皇情况一天天拖下去,当今的脾气也一天天地见长,如果上皇有个万一,那些找来的大夫们会人头落地,他这个办事儿的人,只怕也落不到好。
京兆府尹的心情就可想而知了,听见下面的报告更是皱眉。怎么连湖广解元都牵扯进来了?
待看见跟着下属进来的少年郎,心中更是生气。这样的少年,又哪里来的好医术?
京兆府尹韩晗道:“你就是湖广省解元?”
“是的,这是学生的户籍,请大人过目。”
京兆府尹接过来拿眼一瞄,道:“不是本官不相信你,而是你实在是太过年轻。医术可是与人命息息相关的,没有十余年的磨练,只怕……”
“大人所言甚是。学生也曾经思量过。上皇遇刺,无非是两种情况,一种是中毒,另外一种是伤了脏器。学生家住湖广,临近苗疆,毒物也极多,学生耳濡目染之下,也学过许多。此外,学生跟着一位前辈学过一手好金针,也学过接脉之术。自打学过医术之后,学生就喜欢接一些疑难杂症。也是学生天性,听说了上皇之症,起了好胜之心。只是不知道上皇的详细情况如何,在会四处打听。”
听了这张解元的回答,京兆尹韩大人就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了。没错,上皇的确中了毒。根据太医们的判断,这种毒很少见,而且非常可能来自苗疆。只是太医们对苗疆之事并不了解,这才使得上皇只能在床上挣命,而当今的脾气也一天天地见长。
“好吧,本官会亲自进宫面圣。相信不久,宫中就会派人来考验你的医术,希望你心里有底。”
上皇的病症只怕不能拖了。
京兆尹让人给这张熙看茶,自己立刻进宫去了。
年仅十六的小皇帝的确心情非常不好,就是礼部呈上来的有关春闱安排的折子都被他丢在了一边。自己的父皇这个样子,他哪里有那个心情看这些有的没有的?科举选士?有自己父亲这么重要么?
小皇帝到底是小皇帝,还是个少年人,对自己的父亲还是很看重的。而京兆尹韩晗正好给他带来了希望。
“来人,下旨宣张熙进宫,朕要亲自见他!”
“皇上,虽然张熙嘴上说得好听,可是张熙毕竟年轻,还不及弱冠,是不是请太医们考验他一番?”
小皇帝狠狠地瞪了一眼道:“如果那些太医们有本事的话,父皇也不会是那个样子了!”
ps:关于最近几章,这是人物命运的过渡,碧血尽量加快节奏。
212
小皇帝这样说不是没有理由。
作为自幼在宫帷之中长大的孩子,年纪尚幼的君王其实很清楚宫里人的想法。就像时令青菜和时鲜果蔬一样,因为怕上面吃了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