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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李石在外面看的时候,只注意到贺兰承和明姬,如今进了马车才发现,马车里不仅宽敞还十分舒适,他们一家子刚上去,明姬便打开暗格取出了一些肉干果脯招待他们。且不说那散发出来的诱人香味,便只是模样,都精致美好得犹如仙肴一般,他们甚至羞愧得不敢下口。
李石的儿子李闯咽了咽口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盘子里的食物,想吃,却又不敢动,最后,只拿征求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父母。
明姬看得心酸,顿时母性爆发,主动伸手将盘子往李石一家面前推了推,柔声道:“放心吃吧,不过是些小玩意儿,你们想吃多少有多少。”
李闯没忍住,终于伸手拿起银质的叉子,叉了一片肉干放进嘴里。肉干和一般的肉干不一样,也不知道用什么烹制的,不干不硬,还十分美味,让人食指大动。
“将军,夫人,这些年,你们过得还好吗?”李石主动问道,想起当年贺兰家的惨案便忍不住心酸。
“我们过得很好,倒是苦了你们了。”贺兰承并不准备告诉他自己这些年受的苦,便直接含糊了过去,随即保证道,“当年是我连累了你们,不过你们放心,既然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你们再受苦。”
李石爽朗一笑:“只要跟着将军,就算是吃糠咽菜,我也不觉得苦!”
贺兰承也笑起来:“放心吧,一定不会让你们吃糠咽菜的!李石,我记得你当年可是嗜酒如命,经常背着我偷酒喝,正好我准备了一坛好酒,咱们今天就大醉一场!”
他说罢,打开暗格,果然取出一坛酒来,酒一取出来,李石便闻到了里面溢出来的丝丝酒香。顿时馋得他不停地咽着口水,口中不住地赞道:“好酒!好酒!”
他妻子看着他这一副嘴馋的模样,既觉得丢人,又觉得心酸。自从李石革职后,他们辗转来到这杨柳镇,李石几乎滴酒未沾。家里经常穷得吃不起饭,哪里还有钱去买酒?
贺兰承拍开封口,取来两只大碗,将酒倒进去,然后推到李石面前。李石只闻到一阵甘冽的酒香,那味道顺着鼻腔通入四肢百骸,顿时让他舒爽不已。端起碗仔细一闻,只觉得香味中有种竹叶的清香,李石顿时大惊,难以置信地盯着碗中澄澈的酒液,颤抖着声音道:“这……这不会是……聚仙楼的竹叶青吧?”
贺兰承顿时笑道:“哦?你也知道聚仙楼的竹叶青?”想到聚仙楼的老板是自家女儿,贺兰承顿时自豪不已。
李石嘿嘿一笑:“听人说过,一直想尝尝,不过……”他突然皱起眉头,“将军,我听说那竹叶青可是贵得很,听说上好的竹叶青酒,小小的一杯就得一两金子!这……”他为难地看着面前的酒碗,瞪着眼珠子,这得多少金子啊?
贺兰承自豪地大笑起来,挥了挥手,豪气道:“你就放心吧,这酒是自家的,随便喝!”
“自家的?”李石没敢想聚仙楼是贺兰承开的,只猜测道,“将军,这酒难道是您自己酿造的?”
李石好奇,他早就听说聚仙楼有一套独特的酿酒方法,酿造出来的酒甘冽无比,平常的酒跟他们的一比,简直就像是兑了水一般!
他们这边一路高高兴兴地离开了杨柳镇,却不知道有人在他们走后,便一路小跑着去了镇长家,找到镇长一五一十地汇报了去。
“你说李石一家被人接走了?马车里的人长什么样你看见了吗?”镇长问道,一张脸阴沉得可怕。
“马车里的人一直没出来,小的没能看见,不过看李石的样子,好像对马车里的人十分恭敬,还自称‘属下’。”
镇长一听,顿时大惊失色:“什么?他竟然自称‘属下’?你没看错?”
“小人绝对没有看错!”来人信誓旦旦地说道。
“怎么会?怎么会?难道是他?不,不可能,不可能会是他,他早就死了!”镇长惊疑不定,面色变了几变,背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老爷,怎么了?”来人担心地问道。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下去吧。”镇长把他打发出去,一颗心却是七上八下。想到那个可怕的可能,他脸上一慌,最后还是决定写信,把自己的猜测告诉那个人。
找出笔墨纸砚,匆匆把信写好,还没干,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镇长不悦地瞪过去,厉目一扫,顿时看得向来无法无天的镇长公子哆嗦起来。
镇长公子先是一吓,接着觉得应该和自己没关系,便又没心没肺地问道:“爹,你没事吧?怎么这个表情?谁又得罪你了?”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找了个椅子坐下。
镇长不悦地瞪着他,有些恨铁不成钢,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因为看他不顺眼,镇长的语气也变得冷淡起来:“你来干什么?”语气中甚至带了些嫌恶。
镇长公子却没听得出来,反而厚着脸皮告起状来:“爹啊你是不知道,那个李石,他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我亲自上门去求亲,他不答应也就罢了,居然还把我赶出来,还差点杀了我!爹,当初要不是你好心收留他,他一家子早就饿死了,现在居然恩将仇报,这不是忘恩负义吗?”
“不就是一个女人,也能让你这么没出息?”镇长不屑地说道,想起李石一家已经走了,又继续道,“你放心吧,他以后不会再继续放肆了。”
镇长公子却会错了意,以为镇长替自己教训了李石,顿时惊喜道:“爹,怎么?您帮我教训过他了?我就知道,只要爹您出马,天下间没有什么事儿办不成的!”
在他眼里,整个天下也就杨柳镇这么大一块。
镇长冷哼一声,看着他越看越来气:“李石一家已经搬走了,你以后不用再想了!”
镇长公子顿时变了脸色,不悦地叫了起来:“什么?他们搬走了?爹,您怎么不拦着啊?”
、117 示威
街道上熙熙攘攘,满目繁华景象。贺兰千华坐在五楼的浮云间里,从打开的窗户朝外看去。聚仙楼在朝阳城繁华的街道上,不管什么时候看出去,外面都是一副热闹的景象。
和她一起在浮云间的,是太子轩辕哲仁。自从上次太子见了皇帝之后,他对容熙的态度便来了一个大转变,不仅让贺兰千华搬出了华容殿,还特意疏远了容熙,并且一直将贺兰千华带在身边,有意无意地分开二人。
这一次,太子带着贺兰千华出来,见过了红尘阁的人,询问了关于快活楼的事情,红尘阁的人走后,太子没有急着回宫,就这么和贺兰千华留了下来。这次红尘阁来的人是楚信,他似乎对贺兰千华颇为顾忌,谈了正事便匆匆地走了,甚至婉拒了太子特意准备的一桌好菜。
“苏行,上次孤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太子见‘他’一直看着窗外,忍不住出声问道。
上次贺兰千华见了太子太傅关雎之后,太子便向贺兰千华说了自己的理想抱负,问‘他’是否愿意帮着自己一起建立起一个太平盛世来。贺兰千华没有直接同意或是拒绝,只是说了要考虑,如今不过才两天过去,想不到太子已经等不及了。
听出太子声音中的急切,贺兰千华心中冷笑,对害了贺兰家的轩辕昭明和柔姬十分不屑。那二人都是心机深沉之辈,可惜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却不肯全心全意教导自己的儿子,轩辕哲仁虽说是太子,手中却并无多少实权,反倒跟个傀儡一般。不仅如此,他身上也少了储君该有的气度和心计。这样的人却想建立起一个太平盛世,贺兰千华只觉得好笑。
且不说容熙是她喜欢的人,贺兰千华不可能由着别人伤害容熙,轩辕昭明和柔姬更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她报仇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帮他们的儿子?
虽然心里这样想,贺兰千华脸上却露出一副虔诚的模样,认真地说道:“建立起一个太平盛世,也正是我的希望。”只是,她却不会帮助太子。
贺兰千华并未直接说明会帮助太子,然而太子听了她的话后,心中只剩下巨大的喜悦,直接忽略了这一点,甚至激动地拉住贺兰千华的手说道:“好,就让我们一起创建一个太平盛世!”
他说得豪气万千,贺兰千华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他,忍不住问道:“那太子准备怎么做?”
“那是当然!我心里已经有计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时激动,太子竟然忘了自称‘孤’,他紧抓着贺兰千华的手不放,感受着手中柔软的触感,一时不禁有些心猿意马,他低头看着贺兰千华,看着她白皙娇嫩的面颊,挺翘小巧的鼻梁,粉嫩如花瓣的唇,心神一震激荡,如着魔般盯着她不放,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忍不住想要低头亲下去。
贺兰千华却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就在太子低下头的瞬间,素手端起一杯香茶举到太子面前,微微笑道:“太子请喝茶。”
太子想说他现在不想喝茶,可是眼睛却看见贺兰千华素白纤细的手指优雅地握着一盏精致玲珑的杯子,杯中茶香袅袅,沁人心脾,太子瞬间清醒过来,想到自己先前想做的事,顿时吓得面无血色,也顾不得喝茶,狼狈地退后好几步,双眼死死地瞪着贺兰千华,仿佛她是洪水猛兽一般。
“这可是难得的好茶,太子不喝可是浪费了。”贺兰千华轻声说道,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只有了解她的人,才能听出那平淡之下掩藏着的冷意。
她也不是真心想让太子喝茶,只是怕他把刚才的事情继续下去,闹得两个人都不好收场。太子不喝,贺兰千华便自己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沾在红唇上,更有种晶莹水润之感,犹如娇嫩的花瓣沾了露珠。太子死死地看着她,狠狠地咽了咽口水,心情复杂不已。
他从未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被一个‘男人’迷住,甚至想要亲吻占有那个‘男人’。轩辕哲仁向来洁身自爱,这么多年,他的心里也只装过一个人而已。
他不知道那种感情是不是爱,只是每过一天,心中的思念便更浓,悔恨也更深。他一直牢记着自己的身份和责任,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对一个人产生欲望。更匪夷所思的是,那个人还是个‘男人’。
轩辕哲仁看着‘苏行’雌雄莫辩的脸,心中却生出阵阵绝望。他突然后悔认识了这么一个人,可是现在他已经不可自拔地陷了下去,若是要让他除掉‘苏行’,他是绝对不忍心的。
贺兰千华并不知道太子此刻复杂的心情,她只是小口地喝着茶,目光玩味地看着太子,脑中闪过各种思绪,只可惜其中没有一条,是和眼前的男人有关的。
终于太子回过神来,有些狼狈地咳了一声,他不敢再和‘苏行’这样继续待下去,生怕自己克制不住,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只得说道:“如今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出去逛逛吧。朝阳城里热闹得很,孤倒是很少出来逛过。”
他作为储君,几乎一直呆在皇宫里,自然是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出来逛街的。可是如今,太子看着同处一室的‘苏行’,却突然有了逛街的兴致。
或者说他想要的并非是逛街,只是觉得两个人一起走一走,会是个十分不错的体验。总比回宫尴尬地对着好。
贺兰千华对这个提议不置可否,反正她也没事,出去逛逛也无妨,说不定还能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看看热闹。于是她点了点头,表情甚至有些欣喜:“正好,我也想出去逛逛。”
事情就这么定下,只是,二人刚出了浮云间,没走几步,迎面便走来一行人。贺兰千华当即皱眉,真是冤家路窄!
对面的一行人,为首的,正是和她有过节的成王,他的身边还跟了不少青年男子,穿着华丽的服饰,腰上还骚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