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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贾母并未冤枉他们,宝二奶奶这个地方,正是她们母女们谋求多年的夙愿呢!
薛姨妈面上红一阵,白一阵,一时间恼羞交加,却发作不得。真是留又留得尴尬,走也走得羞惭。
最后,还是李莫愁察觉黛玉哭得浑身颤抖,只怕再哭下去要晕厥了,这才忙着一掐黛玉手腕,暗暗使劲儿,将黛玉激得清醒些,才对着贾母磕头,泣道:都是孙女不孝,惹得老太太动怒伤身,老太太您息怒,您要保重啊,姐妹们还要靠着老祖宗疼爱呢!
邢夫人王夫人恨得迎春要死,还要跟着迎春学舌劝慰:是啊,老太太,迎丫头已经回来了,下面的事情您拿个主意,但凡做得到,我们无不遵从,只求您不要离京!
贾母闻言这才止声,一时鸳鸯服侍贾母梳洗完毕,贾母正经升座。
邢夫人王夫人等还跪着,也不敢起身。
贾母睨着眼睛把她几个扫过来扫过去,只觉得心头一口腌臜气逐渐消散了些。这才伸手一指宝玉:宝玉,你怎么不提醒老祖宗,瞧你大伯娘,你太太还跪着呢?快去扶起来,老祖宗眼睛不好,你眼睛也不好呢?
宝玉忙着答应一声:知道,老祖宗!
贾母又道:给你大伯娘,你娘作个揖,就说老祖宗年纪大了,一时没看见,叫他们好歹谅解一回!
宝玉忙着作揖,邢夫人,王夫人踉跄着躲避,那里感受呢。
一时间,李纨带着三春上前搀扶二位夫人。
贾母拉着黛玉迎春在身边,瞬间又暗暗垂泪一回。
末了,贾母抹泪瞅着王夫人道:你们方才说了一切听我吩咐,这话是真不是?
王夫人赶紧起身行礼:哪里敢狂老太太呢?
贾母额首:坐下,坐下说话。
王氏诚惶诚恐坐了半边屁股。
贾母道:既如此,我这里有两句话吩咐,你们可记住了。
邢夫人、王夫人忙着起身:老太太您请吩咐。
贾母道:第一宗,迎丫头我留下了,你们派人去孙家说一声,就说老婆子身上不好,要留着丫头伺候。等我几时好了,着他们再来接回去。
王夫人额首:这个自然!
第二宗,我要你从宫中拿出一座四五百亩庄子来,给迎丫头添在妆奁里头,也免得再叫人戳他脊梁骨,你可依不依?
贾母说这话眼睛盯着王氏,须知当初子江南林家来的东西,贾母都给王氏入库了,大家享受这些年,如今挪出一座庄子来疼下迎春这个命苦孙女,当不困难。
王氏面上顿时黢黑,这些年那些浮财都用的差不多了,再者,好些东西他都入了自己私库了,进了洞的蛇鼠,有些不好□。
贾母焉能不知道王氏心思,鼻子一哼:依不依得?
王氏面皮子抽了几抽,实在不想答应,却是凤姐私下里拽了拽她的衣袖,朝着邢夫人努努嘴,暗示王氏,莫要惹恼了贾母,让邢夫人有机可趁。
王氏这才心不干情不愿道:老太太放心,媳妇明儿就去吧,方才迟疑,不过在想,那一座合适些。
贾母满意一笑:这就好!心里直撇嘴,别人的东西不过暂时管理管理,拿出来就这般难受么?
眼睛看向黛玉,贾母心中五味杂呈,林家财产已经糟蹋大半,她能做的补偿就是让黛玉一声衣食无忧,嫁给喜欢的表兄宝玉。
贾母伸手搂住黛玉摸摸她头顶:你那潇湘馆冷不冷?今日你跟二姐姐一起陪着老祖宗住一晚,可好呢?
黛玉额首,笑吟吟道:当然好!
李莫愁虽然眼皮子有些撑不起来,却是记挂着想去潇湘馆,她想看看那玉佩还在不在呢。
李莫愁不想再迂回曲折,她喜欢直奔主题,去看个究竟。得与不得,也好早作打算。
因道:老祖宗挽留孙女儿本不该辞,只是孙女儿身上委实腌臜得很,还是先去院子里头收拾一番再来陪伴。。。。。。
这话被人不懂,凤姐却知道,迎春前几日住在下房,只怕几日不曾梳洗,再者她浑身是伤痕,只怕贾母又要心疼哭泣。
遂一笑,上前搀扶迎春:这个我可要跟老祖宗抢了,姐妹们这几日可是惦记二妹妹得紧,我跟大嫂子也想的紧,只是前日孙家横行霸道,恁把妹妹请回去了。今日,可要叫我们补偿补偿,做一回,热闹热闹。
贾母恼了半日,也累了,也想着她姐妹要说些私房话,因点了头,对着黛玉笑道:玉儿也进去园子里住吧,只是别吃多了酒,夜里失了觉。
一时,大家除了荣庆堂,凤姐亲自把一众姐妹送到大观园门口,笑道:妹妹们且去说话梳洗,我去吩咐厨下整治酒宴,立时就送进去。
探春惜春个都争着兜揽迎春去自己居所,宝钗也请迎春去蘅芜苑做客,却是迎春言道:少时要在摆宴,我还是就近去林妹妹的潇湘馆吧,这个时日,也就是她的潇湘馆青青碧碧,看着就想起从前好日子。
黛玉虽然喜静不喜聚,但是却喜欢跟迎春两个安安静静下棋,研究棋谱。因此笑着挽起迎春:我前儿得了一张孤谱,今儿正好请教二姐姐。
、第70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这日一种姐妹在替迎春接风;李莫愁却因为身上伤痕滴酒未沾。
一时餐毕;众姐妹齐齐围着迎春谈笑说话;故意天南地北说些趣闻,意在让迎春宾至如归;忘却痛苦记忆。
整晚氛围十分和谐温馨。
宝钗一直含笑陪着迎春,一时文杏前来;送了一翠绿盒儿来。
宝钗微笑接了,亲切起身挽了迎春;二人到了内室说话。
李莫愁此来专为黛玉,本不欲宝钗私下亲近,却不好当着众人佛她面子;只好顺从进了内室。
宝钗拿出盒儿送给迎春;却是薛家秘制;活血化瘀丸药。宝钗仔细说了用法用量:此药最是疗伤圣药,用温水花开,用蜂蜜调和敷上,保管三日就好了,疤痕全无。
李莫愁本是制药高手,一眼看出这丸药确是疗伤良药,只是李莫愁这人一向恩怨分明,她既打定主意偏帮黛玉,就不打算再欠薛家人情。因将丸药推回:此等良药,却是我这小伤在不着,薛表妹好意,我心领了,丸药还请收回。
其实,李莫愁身上都是皮外伤,可说是孙绍祖此刻尚未起那杀人之心。
再怎的说,荣府如今还在,元春活着,他跟皇帝做连襟也没亏他。迎春本身也是大家闺秀,虽说性格懦弱些,却是身条模样学识,样样不缺。
孙家长子有迎春生养,也是一种根本上的改良,否则,孙绍祖也不会起意迎娶荣府迎春。
实在也是贾赦这个老匹夫太缺德,人家五千银子下聘,他只给五百银子妆奁,变相卖女儿,这样的岳父谁还瞧得起呢?
孙绍祖起杀心,应该在元春死后,那时王子腾也死了,荣府剩下一伙子纨绔子弟。孙绍祖大约看出风向,知道荣府迟早要败了,兼之迎春又品行端方,让他觉得没情趣。
迎春自己也没火气,立不起不说,还骨子里透着傲气,她虽然惧怕孙绍祖,却有些瞧不起他这个粗鲁武夫。
孙绍祖大约知道无法再从荣府占便宜了,这才暴露豺狼本性,肆意侮辱折磨迎春。
李莫愁贯走江湖,知道以迎春健康体魄,纵然没有疗伤之药,身上伤痕也会自然恢复。
最最根本,李莫愁根本不想快速痊愈,反是想把身上伤痕多留几日,也好博取宝玉以及姐妹们同情,贾母也好有理由多留她些日子。
李莫愁心思,最好在贾府住个三五月,留着身上伤痕,贾母就可以借口伤筋动骨一百日,留下李莫愁常驻荣府。
李莫愁有信心在百日之内,炼成古墓派入门武功,那时再回孙府,别说老虔婆,就是孙绍祖,古墓武功一出,那也是手到擒来。
再者,一旦迎春身上伤痕复原,孙家不来人,王氏只怕要催促了。
是故,无论如何,李莫愁决定不用宝钗疗伤丸药。
却是宝钗固执又将伤药退回给迎春,迎春再三推辞,宝钗却是霍然起身,劈脚走了:二丫头且别客气,我告辞了,綉橘,替你主子敷上,保管明日就见效了。
宝钗不容分说走了。
司棋殷勤送出门去。
綉橘急忙寻找热水化药,李莫愁却拦住綉橘道:此等疗伤良药,只怕不便宜,薛家虽是开药铺,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平白无故,不好受人恩惠,你也知道,你主子我拢共不过五百银子陪嫁,如何还得起这个人情?
李莫愁将丸药塞进綉橘手里:还是还回去吧。
綉橘一贯看不上宝钗捧高踩低,此刻却是很感激她奉送丸药,熟料姑娘竟不接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一双眼睛迟疑看着迎春,手里舀着丸药,脚下迟迟不动。眼睛冲着外面平儿直使眼色。
平儿奉凤姐之命进园子照顾迎春这个姑子,见綉橘在门口频频给她使眼色,忙起身进了内室,却是这茬事情。薛家的独门秘方伤药十分有效,平儿曾经替贾琏求过,三日功夫就全乎了。
她见迎春拒绝薛家丸药,还倒是迎春因为之前回门,苦求王夫人想多留几日,薛姨妈一旁多嘴帮忙劝她回去孙家,弄得一身伤痕回来而迁怒宝钗。
宝钗已经被王氏凤姐二人内定成了宝二奶奶,平儿是知道的,她私心也是为了迎春好,迎春再是懦弱无用,也是琏二爷亲妹子。想着迎春今后在婆家脸面,还是要靠娘家兄弟与弟媳妇撑着,宝玉又是个热心肠,比之琏二爷更疼姐妹。
如今既然宝二奶奶定了宝钗,她虽不能明说,却是私心替迎春打算,再是心里不舒服也好,至少要顾着面子情分。否则,将来亲戚间如何往来呢。
平儿挥退了綉橘,自己拉住迎春手,亲言细语,柔声劝道:上次事情谁也想不到,宝姑娘这次肯主动献药,也有主动交好之意,姑娘何必拒人千里呢?
李莫愁微微偏头,淡淡一笑:有麝香!
平儿愕然瞠目,眼神微眯,将丸药抬高,仔细嗅着。旋即,她眸露讶异,似乎不能置信。
这药里的麝香味儿浓烈,比之凤姐送给自己香料味道更大,实在不是姑娘媳妇能用。
平儿恹恹的放下药丸,面色甚是尴尬:或者,宝姑娘并不知道,也不定。
李莫愁额首:嗯,所以我只是拒绝,并未说破,就是为了不让她尴尬。
绣橘司棋一直紧紧跟着迎春伺候,此刻俱皆变了脸色。
她们二人自从金钏之死,心中便把薛姨妈宝钗当成了王氏一丘之貉,此刻都是满脸愤恨,直觉是宝姑娘嫉恨自家姑娘下黑手。
司棋性子暴虐,抓了药盒就出去了,平儿想要阻拦已经不及。
绣橘平儿慌忙跟了过去,却见司棋径直把丸药给了袭人,掩嘴附上袭人耳朵,轻笑道:这药里麝香味儿太大了,咱们姑娘用不合适,给你吧。
袭人却实有悄悄佩戴麝香,这是通房自我保护法子,总不能在奶奶前面坐胎,招奶奶嫉恨。闻言俏脸一红,啐一口司棋,她还以为是司棋拉拢她呢,悄悄捂住了丸药:死蹄子,哪里来的?
司棋吐气如兰:这等尊贵东西,咱们那儿有呢,这是宝姑娘送给咱们姑娘疗伤丸药,咱们姑娘自己有,赐给我,我用不上,借花献佛!
袭人闻言顿时面色煞白,唬得一下掀起帘子出了起坐间,进了自己收藏东西小暗格儿。搭起凳子,踮脚从柜子呼啦啦拽下一个大大包裹来,三把两把解开来,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红膝盒儿打开,却是一颗一颗各色玛瑙主子,下面系着各色穗子,煞是小巧可爱。
司棋伸手捏起一个来,在眼前晃悠:哟,好可爱,送给我呢?
袭人面色潮红,将香穗子摁在司棋鼻翼之前:闻闻?
司棋闻闻笑道:很好闻啊,送给我吧!
说话间把主子往胸襟上系着。
袭人却抢下来,再次递到他鼻翼之前,又把丸药也并举起来:再闻闻呢?
司棋这才变了脸,伸手把两样东西一推:呸,好重麝香味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