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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珠当时并未看破这画。
熟料当日夜里,病有起色的瑞大爷却被发觉死在床上,听说口鼻流血,屎尿拉了一床,连衙役也查不出来死因,最后不了了之。
两府却有流言,说是瑞大爷必是遇见了凶神恶煞,惊吓而死!
只有瑞珠知道,瑞大爷不是遇见了恶煞,当是自家奶奶!
至今,瑞珠依然记得奶奶看信之后狠厉眸光。
恰如此刻一般。
瑞珠虽然很想王夫人倒霉,好给金钏报仇,却知道荣府死了人不会简单了事。
二太太如今气盛得很,就连老太太也只有忍气吞声的份儿。二太太若死,娘娘必定追究,那时衙门追根溯源,若把奶奶杀婆子,杀珍老爷瑞大爷事情勾出来,岂有活路?
瑞珠不由着慌,急忙攥住李莫愁:奶奶,荣府不比后街散漫。。。。。。
李莫愁如今有飞檐走壁之功,小小荣府家丁三脚猫工夫岂会放在眼里。不过,荣府构造自己不熟悉,若有内应?
冷眸睨着瑞珠,半晌,嘴角绽开:林姑娘生病搬回老太太屋里了,今晚你就去那府,替我探视林姑娘,服侍一夜,明儿再回吧!
瑞珠嘴角直抽抽,这是叫自己做内应呢?
自己能做什么?别事后成了冤死鬼儿。
回头想着可恶二太太,糊涂老太太,不由炯炯期待,鬼使神差点了头!
不过瑞珠自有考量,她咬咬嘴唇,忽然跪下了,她那里腰杆子挺直,眸光定定看着李莫愁,道:婢子斗胆了,想相求奶奶一个恩典,婢子想学那飞来飞去功夫,否则。。。。。。
竟敢威胁自己?
李莫愁眉梢一挑,待要发怒,却是一笑:可以!
瑞珠闻言连忙磕了三个响头,似乎自己已经会飞了,喜滋滋收拾包裹,过荣府探视不提。
这日夜间,老太太忽然梦见了自己女儿贾敏双眸流血,冲着自己哭泣。字字句句无不心忧女儿黛玉。
老太太骇然,惊醒之后咳出一口鲜血,当初救不了爱女,如今老迈护不住女儿仅有血脉,不由心疼如铰,肝一声,肉一声,直哭得死去活来。
二太太王氏心头称愿:哈,这般心疼,不如去跟死鬼女儿团圆去呢。
转眸再看哭泣黛玉,一日看个女鬼般轻蔑!
瑞珠因为贾母病重,被紫鹃请求继续留滞荣禧堂开解黛玉。
隔日傍晚,王夫人置酒,跟她姐姐薛姨妈饮酒庆贺,从此独霸荣府。
李莫愁被瑞珠放入,瑞珠故意拉着玉钏说话,李莫愁趁机给王夫人酒里加了令人致幻精炼五石散。
这日夜里,王夫人因为喝高了,夜半三更爬上了房顶去摘星星,一脚跌落,摔断了腿。
众人寻着她时,竟然两鬓灰白毛发被剃了个干干净净,露出丑陋的头皮儿,成了阴阳头了!
醒来就有些言语颠倒,说是小姑子贾敏谋害自己。
一听这话,凤姐惊悚不已。昨晚老太太哭喊梦见姑母,凤姐还以为是贾母看穿了二太太谋婚所耍计谋,不过为了拿捏二太太臣服。
惊见二太太也这般,凤姐顿时信实了。想必姑母不放心林妹妹,鬼魂不肯头胎,一起跟来贾府了。
想起自己夫妻曾经节流过林家东西,据说鬼魂多半会寄居生前喜爱之物上头。想起那对价值连城羊脂玉镯,凤姐不由毛骨悚然。看来是二太太贪财悔婚之举惹恼了姑太太贾敏。
当夜回去竟然吓病了,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天亮之后竟然血流如注,请了太医,却说凤姐流掉了两个二月胎儿。
贾琏气恼不已,凤姐暗自垂泪,只说自己居心不良,这回受了姑太太报复了。
翌日,贾母听闻二太太竟然被鬼剃头,心中一喜,病体竟然痊愈了。
贾母因此借口王氏姑侄都病了,命人来请可卿,命她偕同李纨探春,三人合力操持家务。
李莫愁自来不爱抓权,这回却欣然从命答应了。当日命令瑞珠回府替自己收拾包裹,住进了贾母居所小跨院。
同夜,也出了怪异,宝玉准姨娘花袭人,夜半学他主子发了疯。
半夜三更,跟宝玉温柔一番花袭人一睁眼,竟然发现晴雯杏眼圆睁看着自己,脸儿煞白,双眸淌血,声音阴森空洞:袭人姐姐,还我命来。
花袭人心中有鬼,顿时吓傻,哧溜一声从宝玉怀里挣脱了,光着脚板搬屋子瞎跑,抱头鼠窜,逃命似的鬼哭狼嚎:晴雯,求你别抓我,别杀我,我知道你是直肠子,我没想要你死,我只是想把你撵出。你确似林姑娘,上头不喜欢你,我是不得已。。。。。。
我给你攒了银子,是你自己想不开,真的不赖我啊。。。。。
李莫愁见几路灯光火把,一跃上了树梢,回去等候消息。却不料一飞之时,竟被那花袭人瞧见了,心中认定那一飞冲天影子是当年屈死媚人。
袭人心中惧怕,生恐媚人取她性命,撅着屁股只磕头:媚人,你饶了我吧,谁叫你比我生得好,又得二爷喜欢,眼见老太太要把我送给云姑娘,我不想离开宝二爷,你生病我才告了密。我不过想叫你选不成大丫头,并不想害死你,求求您放过我吧,我给你烧纸,我给你磕头。。。。。。
一时角门咿呀一声开了,却是李莫愁在平儿瑞珠簇拥下走了来。
李莫愁瞧着花袭人一阵冷笑:什么鬼神,妖言惑众。
旋即回头冲着一群执事婆子直瞪眼:都是死人啊,任凭她胡说八道,吓坏了姑娘们,当心你们命!
执事婆子闻言上前拖拉袭人,却是袭人已如惊弓之鸟,一错眼看见俊俏瑞珠,如同见到鬼,哧溜一声,不管不顾钻进芭蕉从中,抖成一团:四儿,好妹妹,别抓我,你的事情不赖我,‘同日生,做夫妻’这话,是太太跟前周大嫂子自己听说的,跟我不相干。。。。。
晴雯,媚人,四儿。这几个名字大家都熟悉。都是贾府最近几年枉死婢女。此刻从袭人嘴里说出来,对他们死因如如数家珍,丫头仆妇,无不心头拔凉。
孰能料到,这几个鲜活靓丽生命,竟然死在这个貌似忠厚奴才手中。
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只是,这花袭人不过一个五两银子买来的奴才,她有这样能量么?
个中滋味,名人自知!
李莫愁等那花袭人把所犯罪恶都说了遍,这才挥挥手:将这疯丫头关进执事房,务必好生看管,走脱了她,便拿你们顶罪!
这话一出,众婆子岂能怜惜,瞬间把花袭人捆成个粽子,塞住嘴巴拖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完结
、第31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翌日清晨。
李莫愁虽是交代了不许走漏风声,却并未采取强制手腕。实则有意放任,袭人发疯所言,很快被有心人在府中传扬开去。
晴雯竟然因为酷似林黛玉而殒命!
这话太诛心了!
阖府奴才都惊呆了:王家女人实在太狠毒!
这话再次戳中贾母心肝肺。
王氏竟然仇恨自己娘儿们到这种地步!
贾母本当要痛骂贾政一顿,最后决定暂且按捺。贾母悲切切搂着黛玉,一老一小直哭得肝肠寸断。一屋子丫头婆子无不落泪抽泣!
贾母就此卧病不起。
二太太王氏闻讯,喜之欲狂,若不是退杆子折断了,只怕又要请薛姨妈喝酒了!
焉不知,从此之后,贾母睡里梦里不知道掐死贾王氏几多回。日思夜想如何在保全了元春宝玉之下,单叫王氏去死杀。
无奈世上并无双全计。
这其中不光碍着元春宝玉前程与王家王子腾,还碍着王氏凤姐姑侄当家多年,府中爪牙遍布,贾母不敢轻易下手。
熟料凤姐就在此刻小产,无异天赐良机。
贾母无异是个老成精怪人物,果决伸手抓住,将秦可卿作为外援引进府来。
可卿表现叫贾母十分满意。
只是,贾母谋求不止于此。
却说黛玉日夜伺候贾母,熟料贾母灵丹妙药当饭吃,病却不见起色。
贾赦贾政都告了假回家伺候老母。宫里娘娘也惊动了,赏赐了药材。
贾赦贾政都怕贾母不起,贾赦尚好些,只怕耽搁买小妾。贾政这人甚有追求,如今正在四面谋求放一任外任,积攒资历。
兄弟二人难得齐心合力,一起勒逼着太医用好药,言称:只要能治病,千金不吝!
太医额上汗珠直滴:贾母脉搏并无大不妥,为何病骨难支要卧床呢?
此乃疑难杂症啊!
贾母这是心病难医。
二太太不倒,病根难除!
却说李莫愁原本准备王夫人没摔死,将之毒死也就完了。从此贾府贾母做主,等上三年,黛玉年纪也够了,那时嫁给宝玉,凭着贾府饿死谁,贾母也舍不得饿死黛玉与宝玉。
黛玉得其所哉,李莫愁也就还了欠债,了无牵挂去陕西了。
却不料瑞珠极力反对,一说王夫人死了,娘娘必定秉承母意,出头让宝玉娶荒亲。此刻黛玉还只有十四,宝玉十五,娘娘必定要说府中无人主理中馈,借口黛玉年幼,改娶薛大姐儿。
二说,宝玉即便抵制娶荒亲,他三年孝满,林姑娘也十七了,那时候老太太不知道熬不熬得住呢。
若是中间去了,这又是一年孝期。林姑娘无名无份,实在耽搁不起。
所以,王夫人眼下不能死!不如还施彼身,她想林姑娘慢慢拖死,咱们就叫她自食恶果,瘫在床上,熬个三年五载,慢慢虚弱而死。
李莫愁一想,这话很是。遂采纳瑞珠建议,李莫愁便抽个空子,往王氏配制人参养荣丸里添了些材料。再往她香炉里添了些香料。两下里合起来,她那腿上伤痕,三年五载别想收口,就这样臭烘烘一辈子别想自己走路了。
却不料这日请安过后,贾母单独留下李莫愁说话。众人退尽,贾母拉起李莫愁,涕泪纵横:别看这府里团花簇锦,我这可怜玉儿却是寒梅一枝独自开。唯一我这个外祖母疼爱,如今又老朽无用了,不知还有几天活头。好在她一贯跟你亲,今日老祖宗就厚颜一回……
说着把黛玉手交在可卿手里:你小姑母今后前程都在你手里了!
这话李莫愁或许不明白,秦可卿却是知之甚详。
黛玉跟宝玉两小无猜,其中却碍着王夫人跟薛家。
虽然李莫愁很看不起宝玉。不过黛玉终究要嫁人,与其嫁到外面被人欺凌,不如嫁给熟悉外祖家。
只是王夫人一心要娶薛宝钗,即便死了,宝钗还有娘娘替她做主。
所以,贾母这是暗示李莫愁,必须彻底绝了王家薛家亲上亲。
李莫愁向来喜欢当面锣对面鼓,喊一声本仙子要杀你,定下时间就把人杀了。如今让她设计挖坑陷害,不是不可以,若要不露风声,却是有些难。
李莫愁日思夜想,竟然计无所出。
故而郁闷至极。
这日又见玉钏来送黛玉份例丸药‘人参养荣丸’,紫鹃闻过之后皱眉锁进柜中。
恰逢李莫愁在场,见状,脑海灵光一闪。喊一声‘慢着’,伸手接了丸药,在鼻翼轻轻嗅着。
李莫愁顿时心中开了花,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天降奇谋!笑眯眯捧着药匣子去了贾母荣禧堂。
这日,太医再次过府诊疗。李莫愁故意追究贾母因何病无起色。又说道:老人家一直服用人参养荣丸,这个没有妨碍吧?
王太医听出李莫愁乃是故意提起养荣丸,心头意动,索要贾母服用人参养荣丸,一看之下,真相大白。被王太医指认,乃是废物药渣所作。服用不仅没有疗效,还会败坏身体,持续七年八年,一条命也就完了。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
黛玉不防头二太太连贾母丸药也敢动手脚,顿时气得手脚冰凉。有心去跟二太太质对,却是寄居孤女,名不正言不顺,贾母至亲车载斗量,轮不到她说话。
她心如刀绞,却无力替外祖母伸冤,唯有抹干眼泪,竭尽所能伺候外祖母。
李莫愁似乎也被吓着了,只是吩咐众人莫要惊动老祖宗,免得再添了病根
鸳鸯虽是奴婢,却是一项视贾母为至亲。这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