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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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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能证明这衣服是你儿子的?”这时,李婆子极力冷静下来问。

“一个人的针脚就跟一个人的笔迹一样,一会儿,我缝点东西,你自然能分辩出来。”田婆子道。

“那当时你除了缝这些衣服,还缝过什么?”李婆子又问。


“哦,对了,还有一个褡裢,中间绣了青花梅枝图案,那背面还绣了一首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田婆婆依然涕泪纵*横。


“那你儿子叫什么名字?”李婆子又问。其实这时候李婆子已然确定了,这个婆子应该就是那个人的母亲,因为那个褡裢就一直被她收着,那上面的诗及图案跟老人家嘴里说的一样,这还能有假吗?


“田温,不过,老婆子也不瞒你们,他当年是背了命案出来的,在外面肯定用化名。”田婆子叹着气道,已然悲伤的不能自抑。又咳了起来,心肝肺都要咳出来似的。

“那没错了……”李婆子也低语着,至少在这点上,那个人没骗她,想着整个人便怔怔在那里。


“行了,大冷的天,别拄在院子里,都回屋里炕上暖和着,月姐儿,这位婆婆还病着吧,还不快扶她回屋,小心吹了风,病更重了,即是你师婆婆,以后便好生相待,如待自己的祖母一般,不得有半点怠慢,咱们李家,没有那不讲恩义的。”这时,李老汉过来,先是拍了拍李婆子,然后冲着李月姐道。


说完,李老汉就扶着李婆子,又牵了小荣喜进屋了,而这边月姐被自家阿爷的一通话,才醒觉过来,外面风大了,连忙同月娇儿和李素娥三人一起,扶着田婆婆进屋,侍侯她躺下。


院子里最后只留下方氏一人,方氏的脸一阵青白,气死她了,这公公婆婆的,这心越来越往西屋这边偏了,这都闹腾个什么,事情最后很诡异的不了了之了,难不成她那一鞋底子就白挨了,想着,便愤愤的跺了跺脚,回屋找李二吹枕头风去。

晚上,吃过晚饭,李月姐看着自家阿爷又坐在门口吧嗒着烟嘴,便也走了过去,蹲在一边帮阿爷捻着烟丝。

“那田婆子休息了?”李老汉看了李月姐一眼便问。

“嗯,才睡下,她本病着,再加上又见着了她儿子的衣裳,情绪很激动,劝了好一会儿才睡下。”李月姐道。

“嗯。”李老汉点点头,继续抽着烟。

“阿爷,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啊?”李月姐又道。

“哪里不对了?”李老汉问。


“那衣服,没听阿爹说起还留下一套衣服的呀,再说了,之前姑还说着呢,那是您的衣服。”李月姐试探的道,其实她很想理直气壮的问来着,阿爹根本就没有救过这个叫田温的人,她的豆腐手艺也不是这个叫田温的人教的,那么这个叫田温的人的衣服为什么会在她的家里,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那田温到底跟她家有什么关系?如今又在何处?


可是,现在李月姐没法这么问,是她自己的一个谎言把自己套了进去,凭空的杜撰了这么个人出来,结果还跟这田温的吻合上了,如果她要直接的问,那就必须推翻自己之前的谎言,那问题又来了,她的豆腐手艺是怎么来的,这又说不清了。

总之,这就成了一个死胡同了,所以,只能试探。因为她总觉得,之前阿爷的话里,似乎是话中有话。

“你一个小孩子的,你爹跟你说那么清干啥,至于你姑说是我的衣服,那是她看错了呗。”李老汉轻描淡写的,堵的李月姐没任何话说。

得,李月姐无奈。总归是阿爹走了,现在的一切都是死无对账。

“外面冷,回屋吧。”李老汉说着,又转身进了屋。

李月姐也只得回屋,关门睡觉,这个只能以后再慢慢打听吧,反正田婆子以后住在家里,有的是时间。

半夜里,东屋。

李婆子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李老汉也睡不着,最后披衣坐了起来,摸出烟斗,在黑暗里抽着。

“老婆子,这事真不跟西屋那几个说清楚?到底是曾祖孙哪。”好一会儿,李老汉在一片柒黑中问。

“说清楚?怎么说?说他们的爹是个私生子,那他们几个还怎么讨媳妇还怎么嫁人?”李婆子没好气的压低着声音道。

“也是……那就这样吧。”李老汉点点头,他之前还道是这老婆子故意不说,倒没想到这一层,这种事情说出来,对月姐儿他们并没有好处。

随后老两口就住了嘴,柒黑的屋里只有粗重的呼息,显示两人的心都不平静。

“唉,事情怎么就这么的巧呢?”李婆子仍是愤愤的想不通啊。



第七十三章 现实是肥皂泡

天上掉下一人田婆子,让李婆子心里一阵纠结,对于田温,李婆子恨了一辈子了,可毕竟三十多年过去了,连长子也早早的病故,再大的恩怨也淡了,而李婆子对于田婆子的纠结也仅仅是因为不自在,因此便打算着以后眼不见心不烦吧。


再说方氏,白天,平白挨了人一记鞋底,本来打算找李二吹耳边风的,偏今日轮到李二值勤,做为巡河工甲,又值柳洼一片纷乱时期,巡河总甲的担子不轻,李二今天值的这个勤须得从下午一直巡到戌末亥初,交了班才能回家睡觉。这大冷的天,也是十分辛苦的。

也因此,方氏便憋着一肚子的火,等着李二回来发泄。可一直等到亥时末刻,足足迟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李二才醉熏熏的回来。


“死鬼,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你还管不管家里一摊子事了?如今婆婆和公爹跟西屋那边可是越来越近了,连西屋的一个外人也能欺负到我的头上了,这日子还咋过?”方氏边端了热水给他擦脸边没好气的道。

“又怎么了?”李二坐在靠椅上,拉过热腾腾的棉巾子往脸上一罩,那头便靠着椅背问。

方氏于又端了泡脚水来,然后添油加醋的把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二听着,好一会儿,却是闷声的道:“西屋那边人爱养谁养谁,你管那么多事干什么?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再说了,月姐儿他们倒底是娘的嫡新孙子孙女。近有什么不好,你别没事挑事,西屋那边几个不容易,你做二婶得能帮也得帮帮。别总是眼皮子浅,盯着家里那一点银子,银子没了能再赚。这亲情没了那就真没了。”

李二说着,将那棉巾子丢在脸盆里就起身,整个人倒在炕上。

方氏没想到自己一翻话却换来李二这么一顿,再说了,这口气也不象平日里自家相公说话的口气啊,心里愣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那脾气便起来了,重重踢了一下盆,盆子里水花四贱。

“你是失心疯还是喝醉了没醒,敢情着这一切还都是我这二婶的错,你给我说清楚。要不然,今晚别睡。”方氏说着,便没依没饶了起来,还嘤嘤的哭着。


李二叫她闹的不得安生,叹了口气坐起来,有些郁闷的道:“西屋那边今时不同往日子了,如今墨易升了河工总甲,告诉你,我这巡河总甲还受他的管呢。你要是闹的太过份,指不定他哪天给我穿小鞋,到时那日子才真正没法子过了呢。”

“啥,墨易那半大的小子,居然爬你的头上去了?他不是一直跟着那姓杨的跑腿吗?”方氏一听,瞪大了眼睛道。

本来这事。李月姐打算今天白天的时候跟自家阿爷阿奶说说的,可闹了那么一出,也就没提起了。


“不就是前天,京里的二王爷和七王爷带了工部的一干人员来巡河,勘察河道,准备建坝闸的吗,没想到老大走之前还留下几张坝闸图的,墨易那小子献了上去,得了两位爷的眼,因记着老大的功劳,便上墨易顶了他爹这职,成了河工总甲了。”李二解释。

“这不都是总甲吗?为啥他还压你一头?”方氏不平的道。

“河工总甲,包括所有河道上的事情都能插手,巡河总甲,只管着一队四个人,就是沿河巡逻的,不被他管还被谁管?”李二没好气的道。

“咋会这样?那以后你不就被墨易那小子捏在手心上了?”方氏傻眼了。


“哼,也没那么容易,我倒底是他二叔,他若是对付我,还不叫河工所的同事们小看了去,再说了,我另有打算,今天晚上,东源带我认识了巡检查大人,只要我再捐点钱,钱不够的话,那巡检大人还充许我赊着以后补上,等手序齐全,便调我在里面干一个管钱粮管事,而且巡检司**于河工所之外,镇上的事都能管,到时,我还怕他干啥,不过,我也跟你说了,那巡检大人之所以让我干这管事,墨易那里也有一份由头的,所以,平日里关系还是要处好一点。”李二道。

“你干钱粮管事,墨易还帮你说话了?”方氏问。


“那倒没,墨易跟查大人八杆也打不着,不过,巡检司的日常维护的银钱以后却须从这河道上出,如今你也看到了,麦场那边,钞关衙门已经快建成了,到时候河工所要并过去的,钞关这一块归二爷和七爷管,那是怎么也落不到周家手上的,东源猜测,于子其和杨东城两个估计只会留一下来,郑家管着漕运以及连通通州的事物,钞关上的事不会再插手的,如今那二爷明摆着提了墨易的职,那心思就不言而喻了,东源估计着,二爷他们是打算启用墨易在钞关作副手,到时巡检司这边要钱要粮的,还得我找墨易呢。”李二道。


“那还不是要求着墨易那小子,这活儿咱们不干,巡河总甲咱们也不要了,你不如就管着竹篾作坊,逍遥的很。”方氏兀自不甘心,让她跟西屋低头,那比打她一顿还难受。


“呗,你这婆娘,真是头发长见识短,整个巡检司的钱粮管事,那里的油水足着呢,你舍得放弃?再说了,竹篾作坊那边又没分,你以为就是我的啊,前几天,爹就跟我谈过了,要把一部份的股份分给夏水生,呵呵,你还在做春秋大梦呢。”李二没好气的道。


方氏一听钱粮管事这么有油水,那自然是不舍的放,又听说公爹要分竹篾作坊的股分给夏水生,那更是跟挖了她的肉似的道:“夏水生给咱家做工的,凭啥要分他股份,他每月拿的工钱还少了啊?”

“你懂啥,阿爹还不是在为素娥考虑。”李二道。

“这又关素娥什么事啊?”方氏愣了。


“真笨。当年,素娥跟夏水生的相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后来,是你大嫂家的五郎看上了素娥。才托了我们拆散了这一对,素娥就嫁给了五郎,可如今。素娥跟五郎和离了,那边夏水生的婆娘也病故了,素娥总不可能在家呆一辈子吧,阿爹显然是想把他们再搓合到一起,分给夏水生,其实就是分给素娥,再说那夏水生是当家大师傅。如今店里的徒弟都是他带出来的,阿爹这要分,我还能叫的起来啊?”李二道。

“岂有此理,这真真是谁都想在我们身上挖一块肉啊。”方氏气儿不顺了。

“所以吧,你要心里明白。咱家现在不同往日了,别人是越走越顺,咱家是越走越困难,所以有些虚应的东西是不能少的。”李二道。

“那岂不是全由我扶低做小了。”方氏那个不甘呀。


“大丈夫能曲能升。”李二道。方氏一时说不出话来,她现在算是明白了,今天白天这一顿是没人给她做主的,以后西屋那边,她还得陪个笑脸,这都什么玩意儿。

“呗。我哪是大丈夫。”方氏哼哼了几声,连李二的求欢也不顾了,掀了被子连头也蒙在里面,本想着吹个耳边风去去白天的郁闷的,没想这还更郁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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