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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芊丝亭的事,秦翰一刻都不愿意在长公主招待男宾的浩恩楼里呆下去,他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将拳头砸在彭乐达那张神采飞扬的脸上。幸好太子看出来他心神不宁,便让他出来走走。
秦翰不好拂了太子的好意,胡乱在浩恩楼周围转了几圈,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太子也该摆驾回东宫,便准备上楼提醒,却看到云浓跟灵珀师太站在不远处的小径上不知道正说什么,秦翰踱步过去,“师太有什么事?”
“没什么,我跟师太在这里说说话,”云浓心里骂娘,自己只怕又要被这毒舌给侮辱了,“秦世子赶快去忙吧。”
“师太,究竟何事?可是染尘师太有什么吩咐?”秦翰看也没看云浓,冲灵珀师太抱拳道,“秦某愿意效劳。”
“这个?”灵珀师太为难的看着云浓,“二姑娘,其实也瞒不了秦世子,要么让秦世子帮你向师太求求情?”
啥?叫他替自己求情?那不是求他落井下石么?“不必了,染尘师太既然吩咐了,我照做就是,”云浓闷声道,这个秦翰来的真不是时候,本来她还想着游说灵珀师太帮自己一把,想个什么理由由灵珀师太出面将彭乐达请出来,自己呢,装作随行在旁边站上一会儿,也算是完了任务,现在好了,被这家伙撞见了,怎么会叫灵珀师太帮自己?
见云浓不理会自己径直向外院走去,秦翰脸又青了,“你往哪儿去?知不知道这里哪里?”这丫头到底是谁教的规矩?
“我去悦宾门,染尘师太叫我到那儿站一柱香的功夫,”不知为何,云浓忽然觉得很委屈,眼泪夺眶而出,她连忙低下头,不想被秦翰看见再遭他耻笑。
“叫你站在悦宾门?你就这么去了?”秦翰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云浓的背影,回头问灵珀师太道,“染尘师太真的是这么吩咐的?”
“是啊,贫尼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灵珀师太也觉得染尘师太这命令太难为人了,可染尘师太那个脾气,“贫尼也劝了,但师太在气头上,”染尘师太生气的时候,她一个奴婢,如何能阻止?
“你还真的去!?你以前的聪明劲儿呢?你还要脸不要了?”秦翰一指云浓,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好。
“那我能怎么样?我知道自己惹怒了师太,让师太也很生气,可是我是有理由的,如果师太必须要气消了才肯听说解释的话,我也只能这么做了,”云浓想想都委屈,她只是路见不平拔了拔刀,就要被这么折辱?
夕阳下云浓的身姿瘦削单薄,因为激动,她瞪着秦翰的时候双颊绯红,大大的杏眼中含着莹莹泪光,惯常挂在唇瓣上的笑容也不见了,秦翰的心蓦的一抖,脱口道,“你别去了,我去找染尘师太帮你求情,你放心,我的话她一准儿听的。”
这些年,秦翰在染尘师太那里还从未吃过闭门羹,“你真的是有原因才对彭乐达那么说的?”
“嘁,你不会以为我脑袋被驴踢了会看上那种人吧?”云浓吸吸鼻子,秦翰的提议她很动心,可是这样会不会适得其反?染尘师太更加不喜欢她?认为她到处勾引男人?“谢谢你的好意了,师太已经发话了,我要是不听,恐怕不好。”
“师太只是说让云二姑娘站在悦宾门一柱香的功夫,其他的没说?”秦翰看向灵珀师太。
“是,只说站上一会儿,”灵珀师太颔首道,“莫不是世子您有什么办法?”让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人前抛头露面,灵珀师太也觉得有些过于了。
“这样,”秦翰微微一笑,伸手招过领云浓过来的青衣小婢,小声吩咐了一句,就看那丫鬟飞也似的跑走了。
“待我回了浩恩楼,你们就到悦宾门去,香烧完了赶快走就是了,”秦翰冲灵珀师太点点头,待看向云浓时,叹了口气道,“这算我还你两次人情,还有,”他想再说些什么,可一想到刚才见云浓时她死臭犟的样子,也懒得再说,“你去好好跟师太说清楚吧,她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看来秦翰是打算进去帮自己拖延时间了,待自己站完了一柱香,再让楼里宴饮的男人们下来,云浓想说声谢谢,可两人见面就对喷,忽然郑重致谢云浓有些拉不下面子,待她调整好情绪抬起头时,秦翰已经时了浩恩楼了。算了,这次她算是欠了秦翰一份人情了。
当云浓看到那小丫鬟拿来的香时,真的笑了,“真亏他想得到,”秦翰竟然让人拿来了特制的百合香?这种香只有手指长短,又细的很,平时也就是女儿家自己制着玩,现在可倒好,救了自己。
云浓跟着灵珀师太从悦宾门回来时,看到浩恩楼上还没有人下来,云浓捏了捏手里剩下的那一小根香,以前觉得这香味太过馥郁,其实闻的久了,倒也可以忍受。
、第75章 七十五理由
“倒有几分小聪明;难得应淳也出手帮你,”见云浓跟了灵珀过来;染尘师太冷哼一声,“只是这人要是聪明太过,尤其是将别人都当成傻瓜,那就是作死!”
“师太跟长公主一到芊丝亭,臣女就知道了,”云浓撅着粉唇委屈的看着染尘师太,她不相信以染尘师太的头脑;会认为自己真的被彭乐达迷了心窍?如果到现在她就对自己那么点儿认知,也太小看她了,而且;就算是对自己有所怀疑,有必要用那种方法折辱自己么?
染尘师太扬唇一笑,冷若寒梅的脸上满是不屑,“你的意思你是故意的?”如果知道自己在,还说出那样的话来慧安的心,不论云裳的出发点是什么,染尘师太都不能允许!
云浓知道染尘师太的不屑来自哪里,染尘师太的一生都生活在金字塔顶尖,不论是官宦之家还是黎庶小民在她眼里都如蝼蛄一般,根本不配跟她玩什么心眼,“梁余蓉想骗我到芊丝亭去的时候,我已经猜到是长兴侯在那里了,我之所以想去,就是想看看那个男人能无耻到什么地步,如果今天长公主没有发现,以后有了机会,臣女也想拆散他们。”
现在冷静下来,云浓也觉得自己管的宽了些,毕竟慧安长公主心甘情愿的话,自己这个八百扁担打不着的外人,实在不应该出来指手画脚,可一想到彭乐达渣的理直气壮的贱样子,云浓的头就再次高昂。
“噢,你要拆散她们?为什么?”染尘师太身子微微前倾,这丫头到底是什么变的?这样的话自己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虽然她想拆散他们很久了。
“师太不觉得长公主很可怜么?她值得更好的男人善待,可是,却要被一个除了利用对她没有一点怜惜的男人耽误一生?师太不心疼?”云浓身姿笔直,左右事情她已经做了,最好能争取到染尘师太的支持,直接让自己的心愿达成才是最高境界。
“心疼,我怎么会不心疼,琳嘉是我看着长大的,那个时候太后身体不好,皇上还正处在关键之时,”染尘师太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怅惘,半晌才道,“看她守着一座空落落的公主府,一点点磨灭了青春,我的心都要碎了,可这条路是她选的,她不说苦,我们这些亲人又有什么办法?”
男人的心,不是靠权力和威逼能得到的,就算是自己甚至天佑帝出手,照样不能使妹妹得到真正的幸福。
“那是因为慧安长公主还对长兴侯抱着一线希望,”云浓浅浅一笑,“臣女听长兴侯说,那芊丝亭是他特意为长公主建的,而且臣女跟长兴侯一番交谈下来,他对女人,确实是有些手腕的,”搞些后世电视里经常出现的小浪漫,再写上几句前世剽窃来的三百首,注重才名的永安闺秀,不上钩才怪呢。
“是啊,也正是因为这样,皇妹才执意不顾他的风流名声和庶子出身要下嫁于他,甚至后来出了梁丽蓉的事,她都忍下了,”染尘师太看向云浓的目光中透着殷切,“你觉得这次琳嘉能醒悟?”
“只有忍下刮骨之痛,才能获得新生,长公主还年轻,可以再找珍惜她的男人,生下延续她血脉的孩子,”云浓的声音里满是蛊惑,“难道师太不愿意看到这一切?看到长公主儿女绕膝,以后有人叫她母亲,叫她祖母?”
想,怎么不想?染尘师太刚要开口忽然意识到云浓想的根本跟自己不一样,“你的意思是让琳嘉和离再嫁?”
“是啊?染尘师太想的是什么?”云浓疑惑的睁大眼睛,不和离再嫁难道重婚?养面首?生个面首的儿子?
“琳嘉不会答应的,”染尘师太摇摇头,“我以前劝她放开些,像以前的公主们一样,她都不肯。”不知不觉间,染尘师太已经开始认真的跟云浓讨论起来。
“可长公主更不会同意师太的建议,”慧安长公主也算是公主里的异类了,比那些清流世家的闺秀还讲规矩,让她养面首什么的还真不如让她和离再嫁来的容易,“哀莫大于心死,如果长公主看清楚了她这些年为之牺牲的男人是什么样的,师太再劝,就会容易很多。”
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帮给云浓找事儿做呢,她倒自己揽了一桩,染尘师太扬眉一笑,她真是太死心眼儿了,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养个面首自己乐呵妹妹不会那么做,和离,只怕她不会答应的,要是彭乐达死了呢?“你倒是提醒我了,其实就是要慧安摆脱彭乐达么,要说也不算难事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师太,您准备干什么?”云浓急忙问道,“您不是想让长公主她-守寡吧?”
“小姑娘家家的管得倒是宽的很,如果你说的是实话,那今天的事你做的不错,”染尘师太摆摆手,现在慧安长公主对彭乐达凉了心,真的做了寡妇也不会伤心到哪里去,到时候再让皇上给她选个驸马就是了。
“师太,慧安长公主的性子您最了解不过,要是她打定了主意为驸马守节呢?想来皇上也不会拦着吧?”皇家出了个愿意为夫守节的公主,那可是天下女子的表率,多长脸的事儿啊,到时候皇帝为了政治形象,牺牲个公主的幸福,估计会毫不心软的。
守节的事在公主里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但到慧安身上就不一定了,染尘师太颓然的倒在暗绿弹花引枕上,这个妹妹还真是让她既心疼又头疼,“那和离呢?和离她就会再嫁?”
“和离总不能一直守着吧?如果为了个和离了的男人守身,皇家的脸还不让长公主给丢光了?”云浓说的理直气壮,“为了皇室的颜面,长公主也要活的更好才是,当然,长兴侯自然越挫越好。”
说的是,和离的人家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而且确实没有和离的姑娘一直住娘家终身不嫁的道理,不然之后祭祀都是问题,染尘师太饶有兴味的看着云浓,这丫头还真是给了她个惊喜。
“而且,长公主必然不能到庵堂里去,那岂不是昭告天下说咱们永安的长公主做错了事?”云浓抿嘴一笑,收拾了彭乐达,解放了慧安长公主,顺便还帮染尘师太了结了一桩心事,自己也算是功德圆满。
“和离,理由呢?”染尘师太索性看看云浓到底还能盘算到哪一步。
“理由?现成的啊?宠妾灭妻嫡庶不分,言官是做什么的?”云浓睁着黑白分明的水杏眼,“梁余蓉刚才还跟我说她姐姐是长兴侯夫人,生的长子将来是要承爵的。”
“我倒是小瞧你了,好了,这个情我领了,”解决了多年堵在心头的大石,染尘师太如总是蒙了层烟雨的脸上顿时明媚起来,以前是投鼠忌器,心里再恨彭乐达,她都没有动过毁了他的心思,也没有想着要毁了慧安长公主的婚事,现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