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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门响,桑红云慢慢转过身来,去看门,春香从外屋里走进来道:”姨奶奶这是怎么了,好好儿的,怎么气走了爷?“
桑红云道:”他问我脸上的伤?这都是小事,他就当成大事来问个不停,不说,他就发了脾气,要让我一辈子守活寡!我不想说这些,是有意还是无意,我也不想去追究,横竖过两天就好了!“
玉萍跟着进来听了道:”姨奶奶,这是爷疼姨奶奶,他肯定怕你的脸被人破了相,你长得这样好,爷心里欢喜着呢,再说让人出手动了你,不是在打爷的脸吗,你也别气了,过了今儿个晚上,明天爷就好了!快睡吧!“
桑红云道:”你们也去睡吧!“看着两人出了门,她转身平躺下,小事不计较,大气,大事不计较,那却是不能,这府里,竹香院里一个个都这样明里暗里算计自己,就因为她是乔锦林的人,梅枝也是,李姨娘也是,还有死去的刘桂儿都是,除了刘桂儿,没有听说还有人被人算计的,不是因为无用,就是因为太聪明!自己做的憨些,只保住自己要紧!
桑红云一晚上翻来复去睡不着,肚子里咕咕咛咛,搅着肠子,十分不舒服,到了早晨,竟是一阵疼痛,在净室和内屋来回跑了几趟,一张小脸已是失了血色,嘴唇干咧,抱着肚子圈在被子里,头上直冒冷汗!
乔锦林在住屋里独自睡着,一早醒来去了小校场,还不知道桑红云的事,此刻春香出府去请大夫,玉萍则是守在炕前,伺候着桑红云,小丫头小米去了被玉萍派到小校场去叫乔锦林,远远地站着不敢近前,乔锦林平时冷着一张脸,很少露出笑来,院子里的丫环都怕他,这时刚刚练了一阵武艺,灰蒙蒙地天空浮着一层黑云,眼帘上偶尔滴下一点沁凉,眼看着要下雪,正要收拾着回屋,看到校场的一边站着个小丫头认出是自己屋里的小米:“小米,你怎么在这里?”
小米赶忙道:“桑姨奶奶……桑姨奶奶肚子疼!”
乔锦林一听道:“你站在这里是死人,不知道早早说一声!”
小米吓得缩了身子,不敢去看乔锦林的脸色,乔锦林脚下生风,一阵进了东厢房,闪进内屋里,握了桑红云的手道:“怎么会事,怎么会肚子疼?”
一位年老大夫正写着方子道:“得亏来得及时,否则不定要出了人命!”
乔锦林一阵错愕,怎么一个肚子疼就要要了人的命,不禁上前抱起了桑红云道:“你怎么样,撑得住吗?”
玉萍道:“爷,奶奶拉了黑水!”
乔锦林一听忙将她抱紧了道:“怎么就会这样?”
大夫本是乔府长年请的郭大夫,郭大夫道:“这是吃了不妥当的东西,往后可是要注意!”
乔锦林抱了一会桑红云看着她像是失了水分般地,脸上没有血色:“是不是昨天吃得太多,吃坏了肚子?”
桑红云蔫蔫地看了他一眼,还能说什么,八成就是这样:“让我躺下吧!”
乔锦林后悔不已,脸上却不显出来,走出来跟着郭大夫道:“是吃得不对?要不要用些上好的补药?”
郭大夫道:“也可,只现在用些清淡的,多喝水,还有,这吃食上,还是多让人看着些的好!”
话不言不明,有时却也要听话听音,郭大夫说这些,乔锦林哪有听不出来的,送走了郭大夫,乔锦林回了东厢房,春香端了熬的药来,桑红云挣扎着自己起来,喝了药,再次躺下看着眼前一直望着自己的乔锦林闭了眼。
真是吃多了,坏了肚子,这也还好,桑红云到底不相信这只是吃坏肚子的事,闭着眼睛也不理踩乔锦林,细细想着昨天晚上吃饭前的种种,以前自己只是小门小户的女儿,不懂这些,可自从进了乔府这些日子,看到了刘桂儿的死,梅枝的挑衅,乔夫人的压制,一干下人的奴性,还有刘桂儿死前见她时说的那些话,最最让人不敢相信的是乔锦林与自己说的他小时候的事,那些事,不能不引起自己的注意,没有人下手,她不相信。
乔锦林出了屋子,坐在外间的大炕上,小声问玉萍桑红云脸上的伤,玉萍便小声将事情说了。乔锦林不言语,抬起手来在鼻尖上钻了一把,玉萍就在一边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她打小进了主屋伺候着乔锦林,乔锦林只要这动作一起,她就知道他是心里真生了大气,怒了!
乔夫人从里屋里出来,坐到炕上,吴妈妈将一床薄被盖在她的身上道:“那小丫头在饭食里放了些东西,这会子竹香院里进进出出,可是忙乎,夫人,那吴公子将手帕儿已经收了,他说是小事一件,只要夫人将说好的两千两银票兑现,他立刻自己找机会上手!”
“这吴家的公子一看就是个风流浪子,那一双柳叶细眼,端得是生得勾魂,这样的男人只要站在女人的面前,哪一个能挡得住!你不是仔细打听了,他出手阔绰,怎么会这么快就答应了?”乔夫人本来还高兴着,转而一想,又觉出几份不对来!
吴妈笑道:“纵是他家境富余又如何,这两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夫人也说他眉眼里生着风流,他家里未必平常就会给他这么多的银子供他花,只要让桑姨娘背上不洁的罪名,到时候夫人再护着他,不让人知道,随便找个下人替了,人不知鬼不觉,就是了!”
乔夫人深以为然地点头,脸上显出一丝轻笑来,
乔夫人道:“听说乔锦林在大同如鱼得水,没想到他还有这份能耐,这几天他正好不在,那吴家的哥儿不管他是不是富贵人,只这是一个机会,我要让乔锦林前脚得意,后脚冰凉,就不信制不了他!”
吴妈忽然想起什么道:“夫人,只这大少爷可是乔府的长子……”
乔夫人笑道:“有顶绿帽子戴不是他的造化?还想宵想这乔府的一切?”
吴妈没敢吭声,这位十多年前还没嫁进这乔府就有十分的手段,要不是如此,她怎么可能嫁进乔府做了老爷的填房!一想起那位老爷的原配,吴妈忽然身子就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下去!
乔夫人看到吴妈的样子皱了眉头道:“你这是怎么了,身子颤得这样厉害,又不是让你去杀人,用得着这样怕事?”
吴妈得了话,不敢再接,要真是将桑姨娘和那个吴公子弄到一起,她是杀不了人,可是人家可是会杀了她啊!
吴成公子此时正坐在青枫楼里,手拿着那副手帕儿,看得仔细,这样的绣活做的真是不错,还好,自己是个明白的,正想着,听到房门声响,乔锦林从外面走进来,吴成连忙站了起来:“乔大人!”
“你说有事找我,不是说好了,你只做好你的事就行,其他的不必多言!”乔锦林一双虎目注视着吴成,吴成被他盯得心里发怵,要不是自己做了那档子风流事避到了这并州来,哪里会让他盯上!
乔锦林要回府,青枫楼的茶博士赶来见他:“那吴成今儿个去了青枫楼,说有要事找你,爷,你可快点儿,我看着那样子,像是有重要的事情!”
乔锦林道:“你告诉他,我见他,只一样,他做成了事,我自有法子帮他重新起家!”
茶博士忙道:“爷,你还是去一趟吧,吴成悄悄将一样东西让我看过了,那东西是女人家用的,他能找上你,必有其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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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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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乔锦林想想,难道是竹香院里的谁做了什么荒唐事不成!被人拿了把柄,想到此,打马转了头道:“爷这就去一趟!爷倒是要看看,他要与爷说什么!”
茶博士点头:“爷先走,这等事儿还是谨慎些的好!我自会赶去!”
乔锦林骑了马片刻功夫成了一个小圆点儿,,可他还是两条腿走路,怎么能比得过,摇了摇头,抬腿也去了青枫楼。
青枫楼这边,吴成将手里的手帕儿递上:“这可是大人屋里人的东西?”
乔锦林接过看了看也看不出什么来,只感觉那花样儿灵动,跟活了似的,好像与他怀里收着桑红云的那个香囊针角细密程度十分相似,不觉眉眼微跳:“这是怎么说?”
吴成一看乔锦林脸色平常,只他两只眼睛如狼似虎,有些招架不住,避开了眼指着手帕儿说道:“这是昨儿个晚上吴妈给我的东西,这东西可是大人屋里桑姨娘的?”
乔锦林眉毛一挑,眼神凌冽:“你胡吣什么?到底是怎么会事!”
吴成虽然长得从俏,行事风流,却受不得乔锦林这一嗓子的吼声,当下将吴妈怎么给他这手帕,怎么说了这手帕的来历,怎么让他拿了这手帕引诱着桑红云与他就范,怎么将事成之后的事说了个一清而楚。
这乔锦林听着眼里寒冰似潭,桌下捏着的手攥得越来越紧,临了,安抚了吴成,从青枫楼里出来,叫了跟在身后的乔平去回了府,到了外书房,两人坐着仔细商量了一番,乔平去了府外,乔锦林则进了垂花门回了竹香院。
桑红云这几天刚刚好了些,正坐在炕上喝着一碗滋补的汤,这是乔锦林专门吩咐了春香和玉萍看着做的,春香接过喝完汤的碗道:“姨奶奶还要睡一会吗?”
桑红云道:“我还是坐一坐吧,这会子看着日头还不错,我坐在这窗前边上晒晒!”
玉萍道:“也好!”
乔锦林身子带着一阵风儿卷进了门,看到桑红云坐在临窗大炕前,走近了,坐在炕沿上道:“气色好多了,要不下来走走?”
桑红云正想着爹娘,听到乔锦林说话转过身来道:“我爹娘还好吧?”
乔锦林道:“还不错!过个两三天,等我安排好了,我们去你家!”
“这几天不行吗?”我都快长出长毛了!再不回去,我娘老子都不认得我了!
乔锦林没有吭声却将手里的帕儿递到桑红云面前:“这是你的?”春香和玉萍齐齐看去,竟是那日桑姨奶奶给吴妈的见面礼儿。
桑红云接过看了看:“这帕儿不是给了吴妈?怎么在你的手里?”
见屋子里气氛一时凝住,看着站着的春香和玉萍悄悄退了出去,乔锦林转头这才道:“这是从府里做客的吴家公子手里得来的!”
桑红云脸上忽然变了色:“她这是要拿这帕子做文章?还跟吴公子有关?”
乔锦林点了点头,桑红云忽而笑了起来,道:“你们乔家可真逗,连这帕子都能做出这样的文章来!这可是我给吴妈的见面礼儿,我们小家小户的人没这么多规矩,年中节气给人送些自己做的东西本是平常,吴妈是我第一次见,我想着也没什么可送,我手里也没多少的银子,就送了她条手帕儿,这可好,还真是……”说着眼泪便滚了下来,倔强又委屈看得乔锦林心里十分难过!是不是自己太残忍了,纳了她进来受这些窝囊气!转而又想着桑红云的性格必不会这样受了去。提着心盯着她的脸的细微变化,像要从中看出些什么来!
“说说,吴妈想让那个吴公子怎么做?”桑红云抬起手里的帕子抹了一把眼泪,道。
乔锦林暗里终于松了口气,便将事情大概说了,桑红云低头想了半天,道:“既然是这样,就不能让她们失望是不是?让那吴公子还得把这两千两银子挣回来?”
乔锦林道:“你想怎么做?我都依你!”
桑红云想了想道:“你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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