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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轻轻推开,陆楠以为小丫头又进来取东西,说道:“忙三火四的,又落下啥了?”半天没动静,陆楠歪头看向门口。
一身宝蓝锦衣的萧逸康正站在门口,陆楠有一霎那的错觉,恍然看到了小时候的武恩念,坐起身形问道:“你怎么来了?”
萧逸康没有回答她的话:“你瘦了!”说着迈步进了屋,坐到了床边不远处的凳子上。
陆楠鼻头发酸,挤出一丝苦笑:“我马上就成你二嫂了。”
萧逸康一本正经地盯着她的眼睛,低声说道:“楠儿,跟我走好不好?我们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
陆楠震惊地看着他,她多希望同样的话从陆辕嘴里说出来啊,做梦都想,可是那个男人一直劝她去承担她不愿意承受的东西。此刻听到萧逸康说出这样的话,她差点就说出一个“好”字来,毕竟那是她时时刻刻盼望听到的话。
最终理智战胜了梦境,陆楠垂下眼帘说道:“我已经认命了,收拾好心情准备去西越做你的二嫂。”
萧逸康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握在他温热的掌心里:“我不想让你做我二嫂!跟我走吧,我保证能护你周全!”
陆楠慢慢抽回手:“我娘被他们控制起来了,谁死都行,唯独我娘不能死,她这辈子活得够憋屈的了,好不容易过了两天好日子,我不能任性害了她。”
萧逸康稳了稳心神,说道:“对了,我前几天收到我父亲的消息,让我尽快找到武绣兰。我上山去了,那里重兵把守,我没机会见到她。”
“你父亲找我母亲干什么?”陆楠疑惑地看着他。
“他没说。”萧逸康神色恢复了正常:“他只让我给她带件东西。”说着摸出一个荷包拎在手里。
陆楠接过去,反复看了看,真的就只是一只普通的荷包。一侧绣着一簇兰花,另一侧绣着两只蝴蝶。陆楠看着这熟悉的针脚和图案,便愣住了,难道母亲与西越的义亲王是旧相识?义亲王曾经得过武家大恩,他们相识的可能性很大。
“你打算怎么见她?”陆楠把荷包递回去。
萧逸康说道:“我还没想好,如果硬闯进去,恐怕会给你母亲带来不好的后果。毕竟我是西越的人,栽给她一个通敌的名头就不好解释了。”
“嗯。”陆楠点头道:“你考虑得很周到。我这有些东西大概可以帮到你。”说着从腰间摸出一个红色的小瓷瓶:“这里装的是特制的泄药,给他们下到水里,半个时辰全躺下。”说着又摸出一个蓝色的小瓷瓶:“这里装的是解药,你做完该做的事情,给他们吃这个就可以恢复。这些药都是特制的,药性很足,别放多了。”
萧逸康接过药瓶揣进怀里,正要说些感激的话,听着外面有脚步声,便道:“我走了,你保重。”说着一纵身顺着开启的窗户蹿了出去。
他刚离开,小丫头托着湿湿的长头发进来了:“小姐,你叫我了吗?”
“没有啊。”
“那我怎么听见有人说话呢?”小丫头疑惑地看着陆楠。
陆楠一笑:“我自说自话呢,你忙你的去吧,有事我过去找你。”
窗根儿下的萧逸康听着小丫头离开的脚步声,方一闪身跳出院外上山去寻武绣兰了。赶在晚饭前,萧逸康便来到了岳阳殿后身,乘人不备将泄药撒进了饭锅里。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茅房外便排满了着急上厕所的士兵。很多士兵等不及,便奔着西边的月亮门跑到野地里去方便。没多久,一个个虚脱的士兵都东倒西歪爬不起来了。
武绣兰这些日子以来心情很不好,每到晚饭时就只对付那么一两口。今天吃完晚饭后,她也曾觉得肚子不舒服,武神医不是别人白叫的,在常备药里找出治疗腹泻的药,吃完便缓解了。
看守他的士兵头头也曾进来求过药,可是话还没说完就又跑出去上厕所了,再后来就起不来了。武绣兰心善,知道他们都在拉肚子,可是她手头的常备药根本不够这么多人吃,便写了方子准备交给士兵拿着下山去抓药。
正在武绣兰写方子的时候,萧逸康溜了进来,吓了她一跳:“谁?”
“伯母别慌。”萧逸康担心她喊来别人,赶紧制止她:“我是楠儿的朋友,我们见过的。”
武绣兰听是陆楠的朋友便放下心来,仔细端详着来人,想了半天说道:“你是……武什么来着?”
萧逸康笑着答道:“伯母好记性,我叫武恩念。”
“噢,对了,是这名字。”武绣兰开心地笑了:“快坐。”
正文第54章 楠儿不能嫁
萧逸康谢了座,说道:“伯母,外面那些人拉肚子是我下的药。”说着摸出蓝色瓷瓶:“这是解药,等我走了,您给他们吃了就没事了。”把瓷瓶往桌上一放,又接过了武绣兰递过来的水。
“茶叶没了,这几天也没办法下山去买,将就喝点儿开水吧。”武绣兰坐在桌子的另一侧。
“伯母,我此次来是受人之托,给您带点东西。”萧逸康说着把揣在怀里的荷包拿了出来,双手捧到武绣兰面前。
武绣兰疑惑地接过去,将荷包拿在手里仔细地看着。当她看到荷包上一个烧焦的小洞时,瞬间愣住了。那个小洞有小米粒大小,顺势做了一只蝴蝶的眼睛,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拿着荷包的手指开始颤抖,武绣兰在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一旁的萧逸康看着武绣兰不断变换的脸色,并没有打扰她,只静静地看着她。
好半天,武绣兰问道:“托你带东西的人可有什么话带来?”
萧逸康一抱拳,说道:“家父说,只要您看到这个荷包,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家父?”武绣兰的情绪又不稳定了,眼神复杂地看向萧逸康:“你不是叫武恩念吗?”瞬间恍然道:“对呀,你叫武恩念,可不就是他的儿子么?武恩念,念武恩?他真的还记得当年的一切吗?你今年多大了?”
“过了年就十七了。”
“比楠儿小一岁。”武绣兰苦笑道:“也不该怪他,谁叫我先嫁去了江家?是我不守信在先。我知道他想要我做什么了,我给他的东西还了回来,就是想要回放在我这里的东西吧?只是为什么当年不来要呢?”
她似自言自语般在那儿低语,萧逸康也不插言,只静静地听着。半晌,武绣兰又道:“你去找楠儿吧。玉扳指在她身上。就说我说的,让她物归原主,本来我是想留给楠儿做个纪念的,看来没必要了。”
萧逸康看着武绣兰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满是同情,他隐隐猜到面前这位中年妇人,当年跟他父亲的关系肯定非同一般,会是情侣吗?他们又是为什么分开的呢?既然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父亲为什么还要坚持要回当年的信物呢?忽听她叫自己去找陆楠要玉扳指,机械般地“哦”了一声。便道了声“保重”欲离开。
“等等!”武绣兰叫住了萧逸康,说道:“这些年,他还好吧?”
萧逸康点点头:“挺好的。”看着武绣兰可怜巴巴的样子。想安慰她一下,可是不知道该怎样说、怎样做才能让她好受些,最后想到了她唯一的女儿,便说道:“伯母您放心吧,等楠儿嫁去西越。我会好好照顾她的,绝对不让二皇子欺负她。”
“你说什么?”武绣兰像是没听清他的话,厉声问道。
萧逸康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重复道:“我说等楠儿嫁去西越……”
“不是要嫁给江皇后的儿子六皇子么?怎么又跑出个西越二皇子?他叫什么名字?”武绣兰浑身颤抖,脸色惨白。
“萧逸风,是我的堂兄。”萧逸康回答道。他心里是有点窃喜的,难道武绣兰还不知道这事?看样子她是不同意陆楠嫁给他二哥的,那是不是证明他还有机会?
果然。武绣兰坚定地蹦出一句话:“我不同意!如果她想嫁去西越,就从我的尸身上踏过去!”
“伯母,您消消气。”顾不上考虑她是不是因为太恨他父亲,所以才极力阻止陆楠嫁去西越,他只想到陆楠不嫁给他二哥。他就还有机会。萧逸康难掩心中的激动:“楠儿也不想嫁给他,只是。您也看到了,外边那些守卫的士兵,皇上说如果她不肯嫁,就要把您,把您……楠儿也是被迫的。”
武绣兰上前一步抓住萧逸康的手臂,说道:“你能把那些人毒倒,你也一定有办法带我走。你带我去见楠儿,只要我们娘俩在一起,她就不会被人逼着做不愿意做的事了。”
萧逸康眼前一亮,痛快地答应了一声,武绣兰也不收拾东西,跟着萧逸康就往外走。刚打开门,就发现门外站着一个身穿夜行衣的彪形大汉。转回身想从窗户离开,才发现屋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两个黑衣蒙面人。二人顿时一头汗,看样子想顺利离开是不可能了。
萧逸康一抱拳:“几位英雄什么来路?”
其中一名黑衣人答道:“大内隐卫,奉命来保护江夫人的安全。有我们在,谁也别想带走她,别的事情与我们无干,你办完了事儿就赶紧离开吧,你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武绣兰扑嗵一声跪到地上:“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要去见我女儿,她不能嫁去西越啊。”
几人不为所动,只静静地盯着萧逸康。萧逸康看不下去了,先出了招。人家都没全上,只出来一个人跟他比划,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三五十招下来,萧逸康便落了下风,被人一掌拍在胸前,踉跄地退出几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一口血喷溅出来,浸湿了胸前宝蓝色的衣裳。
武绣兰见他受了伤,大喊道:“你快走吧,给楠儿带句话,不要管我的死活,就是不能嫁去西越!”
萧逸康还想逞能,那名黑衣人说:“你还是走吧,别等我后悔。”萧逸康做了半天心理斗争,还是选择了放弃继续打斗,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一狠心,冲武绣兰抱拳道:“伯母保重,我会把话带到的。您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不会叫楠儿有事的。”
萧逸康一离开,那三名黑衣人便隐藏了踪迹,武绣兰伏在床上大哭了一场。
下山时,萧逸康的脚步有些不稳,那一掌拍得挺重。这次他出来办事,存着私心想见见陆楠,所以并没带帮手,才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来到水岳庵门外时,已近二更,萧逸康叩响了门板。小丫头出来开门,借着灯光见到一个嘴角和胸前都是干涸血迹的人,吓了一跳,关上门就往回跑。萧逸康伸手一挡,门没关上,他走了进来。
小丫头尖叫着跑进去,陆辕迎了出来,待他看清来人时,心理咯噔一下,问道:“萧世子,不知你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萧逸康此时有些站不稳,也不答话,就想进去见陆楠。陆辕伸出一只胳膊拦住他:“站住!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萧逸康扯起嘴角挤出一个看起来有点凄惨的冷笑,一抬头推开他的手臂,继续往里走。
“你想干什么?”陆辕重新倒退两步重新挡在他面前。
萧逸康又对他笑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跟胆小鬼说话。”
陆辕一拳抡过来,吼道:“你说谁是胆小鬼?”
“说你。”萧逸康闪身躲过他的拳头,说道:“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能拱手让人,不是胆小鬼是什么?”
这句话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陆辕瞬间红了眼,也顾不上打一个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