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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表姐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女儿,到哪里还有比京都更安全?”长公主不解地问道。
“皇上的女儿?他什么时候当靖瑶是他女儿?为了达到他的目的,竟然逼堂堂公主远嫁东越,还是一个快入土的老头!这倒罢了,就算是现在东越人顾不上来寻找暗算他们国君的人,不代表将来他们想不起这件事,真到那时,靖瑶难道还能指望他?”沈梅又急咳不止,韩靖瑶在一旁流着泪喂她母亲喝药。
沈梅将韩靖瑶手中的药碗拂落,指着长公主道:“快给你姑母磕头!求姑母成全!”
长公主哪里见得这个,一把按住想要起身的韩靖瑶,“你快别说了,靖瑶她也是我外甥女,我但凡能护着她,一定不会让人伤害她便是!”
沈梅看着长公主凄然一笑,“我相信你!这些人中到底还是你最有福气!靖瑶,我死了,便将我烧了,将……,将骨灰,洒到你外祖与外祖母坟前,我要永远伴着他们,再也不让他们操心……。”
明瑾曦看着那小册子从沈梅手中滑落,赶紧扑上去抓在手里,有了这个东西他们一家子便又多了几分保障。
韩靖瑶扑到沈梅身上痛哭失声,长公主也不住地用帕子抹着眼泪,一代宠妃就这样悄悄地陨落,除了那一捧灰,什么也没留下。
韩靖瑶表示沈梅的丧事之类的用品是早就备好的,不需要她们帮忙,反倒催她们快点离开,免得韩元亨疑心什么。
明瑾曦母女一个暗暗伤心,一个兴奋的差点手舞足蹈,很快便坐了马车回了忠国公府。
117走漏风声
回到府中,明瑾曦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让过目不忘的宝珠将那小册子完全记牢,再一把火烧得将那小册子烧得干干净净,然后找来一样的空白小册子仿沈梅的笔迹写了一篇《忆良人》,再在上面无意识地做了些记号,交给母亲收好,防止将来消息走漏,这册子或许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长公主与明瑾曦商议将韩靖瑶送去何处最安全,明瑾曦想了一下便说道,“肃北苦寒,历来自成一体,应该是相对安全的地方,再说义兄义嫂对韩靖瑶的秉性最了解,将她送去那里大家都安心。”
“那册子如何处理?”
“我已经将那册子连夜送去给了乌先生,这种事他最会计算,暂时不需我们操心,母亲,明日我也想与母亲进宫去看三皇子!”
说起自己这个被人夺去的儿子,长公主心底的痛一波一波地袭来,如今韩元亨与夏后是越来越狠了,刚出宫时隔几天她还能进宫去看一眼三皇子,这回据上次进宫已经过去半个月,曲麽麽天天去詹事府递贴子,却如石沉大海,一点反应都没有。
手心手背都是肉,长公主觉得不能因为儿子而让快要生产的女儿担心,长公主摇头道:“既然他注定与我们无缘,再时常去看他反而让大家都难过。”
明瑾曦却看到了母亲眼底的悲怆,没有办法,棋差一着便事事被动,在这之前有谁会想到韩元亨会打自己外甥的主意?天下的小孩多了去,什么样的小孩不能冒充皇嗣?可他偏偏为难好不容易才得一子的明家。
“母亲,我恨他!”明瑾曦终于将这句话在她母亲面前说了出来。
长公主眼眶泛红,她如何不知正是因为她也姓韩,所以夫君与女儿做事才多了顾忌,才处处受制,否则以忠国公在漠南经营多年,自立为王都不差什么。
“母亲也恨。可是他也活不了多久了,最多能坚持到明年!”长公主流着泪缓缓地说道,“否则母亲怎么会轻易答应他如此荒唐的要求?曦儿,咱们再忍忍。很快事情便会有一个结果了。”
明瑾曦则被这消息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韩元亨一死,才两岁多的三皇子就是名正言顺的小皇帝,这样一来,谁辅政,谁就是幕后的皇帝。
“可是,三皇子岂不是更危险了么?”
“母亲也曾在宫里住了十多年,放心,我不会让你弟弟有事,母亲已经准备了两名与你弟弟差不多大的幼童。待到皇上驾崩,宫里必定大乱,那时就是将你弟弟换出来的最好时机,至于最后他们怎么闹就不关我们的事了。”长公主说出这件事后,心情反而变好了些。恐怕是埋在心底的秘密总算是有人共同承担的缘故。
明瑾曦听了也兴奋不已,“到时只要弟弟出了宫,我们立刻去山西与父亲团聚,再不回京都了。”
“这事还得慢慢筹谋,现下最要紧的是将六公主送走!”
当下二人叫来明七与明十一,一边给柳濡梅送信,一边安排人手打算送韩靖瑶去肃北。
可惜很多事都不会按着自己的想象的来。等到一切准备就绪,明瑾曦带着明七亲自去通知韩靖瑶时才发现整个的晋园的人都凭空消失了。
“回郡主,园子里很整齐,贵重东西也都还在,连锅里的饭菜都没来得及盛出来,被人全部掳去的可能性比较大。”明七去园子里转了一圈出来道。
明瑾曦感觉手心有汗泌出。“立刻回府!”
明七眼神一紧,也想到了某种可能,只是还没得他们上马,便被左右巷子里冲出来的禁军们包围了。
看到人群中走出来的是孟丰臣,明瑾曦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此人心思叵测,处处有所图谋,反倒比那些忠直之人好说话。
“孟大将军,不知瑾曦犯了何罪让大将军如此严阵以待?”明瑾曦拿出最好的状态说道。
“我一直不明白郡主成天在折腾些什么?现成的皇后不愿意做,却大着肚子四处招惹是非!”这回孟丰臣的语气相当不善。
“大将军此话何意?瑾曦哪里招惹是非了?”
“沈梅一介废妃,苟延残喘于此,长公主与清河郡主同时莅临,太不寻常,沈梅临死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不但皇上好奇,本将军也十分好奇,郡主可否说出来与大家分享一下?”
“既然好奇,沈梅在这晋园住了两个月之久,为何你们没有一个人前去看望她一下?既然你们早就认定沈梅一介废物已无任何价值,为何突然又对她的临终遗言感兴趣了?到底是将军感兴趣,还是皇上感兴趣?”
“哼,你不必与本将军兜圈子,本将军只想看一眼那册子!”
明瑾曦暗骂一声,这厮竟然连册子一事都知道了。
“原来是为那册子,不过你觉得我会有事没事将那册子放到自己身上?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物事。”明瑾曦跳上马车说道,“你将他们放了,我给你看册子,如果方便,也请你在看完之后呈给皇上!”
孟丰臣显然一时之间没转过弯来,如此重要的东西明瑾曦竟然想都不想地就答应交出来,明显是有诈。
“没有放在身上有何打紧?郡主且随我去与六公主殿下喝杯茶,让人取来便是!”孟丰臣似笑非笑地说道。
明瑾曦一下子无语,看来这厮是打定主意要劫持她了。
突然爱花与宝珠双双上前将明瑾曦挡在身后,天空中交织的箭矢如同密密的网将孟臣等人盖住,一时间人喊马嘶,孟丰臣等人被一群黑衣蒙面的箭手射了个措手不及。
然后而没等孟丰臣的人马聚集起来,蒙面黑衣人扔掉手中的弓箭,拔出腰间的刀剑冲了上来,其中一人冲到明瑾曦不远处,低喊一声,“快走!”竟然是试剑的声音。
明瑾曦愣了一下,立刻招呼明七等人突围,临走时还高喊一声,“替我谢谢将军!来日必当厚报!”反正孟夏两家已到了拔剑相向的边缘,明瑾曦不介意给他们找点导火索。
孟丰臣眼看着明瑾曦的马车突围而去,嘴里骂着夏震聚拢人马开始反攻,谁知这群黑衣人一见明瑾曦远离,也立刻抽身远遁,而孟丰臣带出来的战马竟然在黑衣人的刻意砍杀下,全部受伤不起,哪里还敢追赶?
明瑾曦一行顺利回到忠国公府,明七立即加强了戒备,明瑾曦也立刻去信通知了夏震刚才的情形,怕孟丰臣吃了亏,去找夏震报复。
长公主听说后,执意要将此事上书皇帝,明瑾曦拉着她的手道:“母亲,难道你还对他报有希望?说不定今日这事本就是皇上的意思,如今最要紧的是韩靖瑶在孟丰臣手里,一旦她招出暗探名册一事,我们是一个都活不了,但是看今日情形,孟丰臣好似并不知详情,但他却知道小册子存在,现在只好将那日我写好的《忆良人》拿来充数,希望能瞒过去!”
长公主突然失控,将明瑾曦搂在怀里好一阵伤心,突然又想起一事,“你说那群黑衣人是东越人?”
明瑾曦点头,没想到试剑还没有回东越,多半是让孟丰臣给逼的,所以才有今日的街头相救。
“曦儿,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奇泽了?想想那孩子也真是可怜,就算做了皇帝又怎样?一样是连妻儿都留不住。”这是长公主第一次表达对明瑾曦与汪奇泽二人那段婚姻的看法,竟然是对汪奇泽的疼惜,对自己女儿的埋怨。
“母亲……,”明瑾曦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母亲知道你当初是为了我们一家子才答应嫁去东越的,母亲也很心疼你,可是母亲更心疼我还没出世的小外孙,你忍心他没有父亲?没有他自己的宗族?”
“等他长大了,我会让他去寻他父亲的……,”明瑾曦弱弱地说道,语气中有太多的不确定。
长公主却没有与她继续说下去,“母亲知道曦儿也吃了许多苦,所以母亲总想看到曦儿幸福的笑颜,我们如今这个样子是落魄了些,等我小外孙一出生,咱们便慢慢筹划着去山西。”
长公主与明瑾曦都知道那个被称为“冷面神”的阴险家伙不会善罢干休,韩靖瑶的处境也十分令人担心,当初沈梅临终前便有托付之意,再加上很明显韩靖瑶瞒下了册子上写的内容,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将她救出来。
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去求夏震,夏震听说后什么都没说便答应下来,并且派了一队人马着黑衣在忠国公府门外游荡,让孟丰臣恼火得差点约夏震单挑。
韩元亨因身体的缘故,渐渐开始缺席早朝,偶有身体抗得住的时候,便将一岁多的三皇子抱到龙椅上坐着,一边逗儿子,一边听大臣们议事。看韩元亨对三皇子的喜爱,那些谣言却是渐渐少了,若不是亲生的,皇帝怎么可能将三皇子看得比自己命还重要?
119产子
朝中开始暗流涌动,皇上龙体欠佳,还能坐在那张龙椅上多久谁都不知道。对于这件事,文臣武将们一百个人便有一百样心思,但总的是说来分为两类,一类胆小胆事,老成持重的,当没有这件事发生,该干啥干啥,另一类心思活泛的,便在猜测谁是下一个坐在龙椅上的人了。
按理说三皇子是不二人选,可毕竟三皇子还是个刚会说话走路的奶娃,再加上那个传言,纵然他有夏家与明家的全力支持,可那些韩氏宗室也不全是吃素,况且还有一个手握重兵,虎视眈眈的孟家。
这几年孟家的势力突飞猛涨,比之夏家有过之而无不及,唯一的弱点便是孟妃无子,想起来争皇位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最近孟家与韩氏宗室频频接触,还传出风声孟妃想将韩元亨最小的兄弟稚王的儿子过继一个到她名下。
对此,明瑾曦母女并不是很关心,她们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皇位,她们要的是一家人四口,再加上肚子里那一个能永远在一起。
孟丰臣与夏震之间的明争暗斗也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