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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难受,慢慢地探手想要寻到彩云,却被人握住了,而且不是彩云,估摸着是慕醉,扯了扯他的手,也不清楚他能不能懂我的意思,总之,我不想在院子里待着了。
等待了片刻,期间院子里倒是安静的很,许久才听到慕醉的声音,“累了?那回去吧。”然后便是小心翼翼地抱着我进了屋内,“今日午膳有想吃的么?你说,八宝野鸭、佛手金卷、炒墨鱼丝再给你搭上长春卷、菊花佛手酥怎么样?”
我微微点了点头,也不大去注意他究竟说了些什么,只想着将自己埋在锦被里,好好地理理这些杂乱无章的头绪。至于慕醉是什么心思,暂时还不想管他,包括弄影将说未说的那一句。
“真的累了?今日忙着跟他们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忽略你了,想把你带过去,又怕那些莽夫不小心吵着了你,让你休息不好。下午还要跟着我去书房么?”他凑在我身边,有些近,“嗓子今天好些了吗?宣过太医么?”
我摇了摇头,至于是在说下午不愿跟着他去书房,嗓子仍旧是那个样子,还是没有宣过太医,那便看他怎么理解了。等了一会儿,见我没与什么其他的反应,便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开了床榻,恍惚中似乎听到了他的一句:“我该拿你怎么办?”
躺在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痒得厉害,只能想些其他的是,分散分散注意力,至于如今最能让我思量的,便是方才弄影提到的一句又一句了。比如,其中的“若是可以,最好找个理由处理了墨熙,那个人,你不希望他活着的”,我不清楚为什么我会觉得墨熙不应该活在世上,最近一次听到墨熙的消息,似乎是今早彩云说到的,清出来后对墨熙存着一股莫名的恨意,那么,是因为清和墨熙的关系?不对啊,这两年里,我身为旁观者,能够看清墨熙对清是怀着不一样的感情的,但是弄影也该知道我与慕清的关系并不是普通的夫妻,那么,除去私人这一项,剩下的——便是政治上的事情了。
后来听到彩云进来说是没事了,弄影也不会再来打扰,我也没有反应,直到用完膳,慕醉要去书房时,我才揪着他的衣襟不放手,用右手指着——也许是外面,示意他我跟他一起去书房。令我惊讶的是,这次慕醉的反应倒是奇快,不大一会儿,便已经抱着我出现在书房里了。
慕醉怕我被吵着,要将我安置在里间,我摇摇头,至于外面一干大臣是什么反应,一向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彩云觉得我尚在休养中,只是将头发松松地束为一根,此刻有些微的散乱,靠在慕醉的肩上,听着那般武将的商量,当然其中没有少了墨熙,他作为整个烈夙朝堂上对南昭最为熟悉的臣子,这样的商讨,他不在场会显得不合理。
“你们思考了半天,就是这般答案回复本王的么?”显然,坐在书房里商讨了一天的慕醉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不满,“如果能越过旬阳,从而夺取张掖的城池,那本王现在还需要在这里商讨什么?”
一阵寂静,我想,所有人现在的目光一定是集中在墨熙的身上,因为他们觉得现在的和硕护国公主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风华绝代聪颖绝伦的女子了,果不其然,“臣以为,不从旬阳取道,大军可以从信都借道,信都距离张掖更近,只要大军可以从信都越过去,打张掖一个措手不及,是最完美的措施了。再加上,臣以前与那郡守有几分恩情,相信他在恩威利诱之下,不会不从的。再者,即便不从,臣也可以伺机而动,杀了他取得郡守的印策,让大军过城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是么?”慕醉微微一愣,此刻的疑问,照我看来,是在疑惑既然可以这般简便,为什么没有早些说出来。
“臣派去查探信都郡守是否仍是那人的探子今日午间刚回,因此消息晚了这般久,是臣大意了。”墨熙的声音一如我离开邺京的那天温润如玉中带着些微的冰冷,即便是此刻说着如此卑躬屈膝的话语,但是骨子里的那份傲气却是一分都没有少。
因为商讨出了工程的方案,那些人也并未久留,纷纷告了退。在大概人都走了之后,我才伸出右手,指着适才墨熙声音的方向,摇了摇头,我不确定慕醉对墨熙的信任有多少,若是没有今早弄影的提醒,大概我也不会想到,墨熙与隆裕的阴谋是这么的庞大,囊括了所有人、所有事。
“诗雪的意思是,墨熙的方案不可取?”出乎我意料的是,慕醉一语便道破了我心中所想,惹得我瞪大了双眼,他轻声笑了出来,笑声在我耳边响起,“他的方案依赖的个人因素颇多,换言之,大军能不能从信都过去,凭的便是他一个人,这样大的赌注,我还得犹豫一会儿,我倒是不知道,你也看出来了?”
我摇摇头,再次指着墨熙的方向,缓缓地将手折回来,在脖颈下方做了一个动作,很坚定,意思是“杀了他”!
第百二十一章寻寻觅觅,凄凄惨惨戚戚
外面的凉风似乎依旧在吹着,我可以听到竹叶飒飒作响的声音,屋内却是一片少有的安静,慕醉见了我的动作,气息倒是平稳,没什么特别大的波动,只是安静地坐着。
“诗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他的声音从喉间发出,低沉的嗓音萦绕在我耳边,“能告诉我么?”
我心里一愣,他若是想知道,完全可以让袁肃去查一查,一切便可以见分晓,可是他非要我说出来,慢慢地将头抬起来,盯着某一个虚空许久,才将头低下去,埋在他怀里,缓缓地摇了摇头。
“王太医今日跟我说,你的嗓子已经好了许多,简单的话语还是能够说出来的,诗雪,你是真的不想再跟我说一句话么?”他的声音慢慢地低落下来,室内安静的厉害,让我仿佛又有了一种在那地牢的感觉。
我不自觉地慢慢揪紧了他的前襟,那种在地牢里暗无天日,整日沉沦在黑暗里毫无希望的绝望感像是要将我吞没,但是苦于没办法发出声音,只能痛苦地皱着眉,用右手慢慢地推拒着慕醉。
“诗雪,诗雪,怎么了?宣太医,快!”慕醉的声音焦急而紧促,将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扯着他的前襟费力地摇着头,示意他我没事,刚刚只是被自己的心魔给魇住了,“现在还难受么?不问了,不问了,好不好?”他单纯地以为我只是因为他的问题而变成那般模样,却不知道,心魔这种东西要怎么去除?
等到平静下来,才发现安静的书房内有些微的吵,大概是太医过来了,想着想着,便听到了王太医有些微沧桑的声音:“公主的症状很像是有了心魔,大概公主被救出来后,便受不了过分的安静,目前尚未有有效的治疗方法,暂时可以保持公主周围的声音悦耳,能让公主的心情好一些,若是犯病了,大王慢慢哄着也可以将公主唤醒。”
“可是需要喝些什么药?”慕醉的身子微微前倾,这是他以前的习惯,一旦对什么东西极为渴求时,他便会如此。不过对于他来说,能够让他极为渴求的东西分外的少,我也只是凭借着精锐的眼力看出来。
“所谓心病仍需心药医,公主倒不需要喝些什么药,若是公主心情能一直愉悦,那么这病一生不犯,也不是不无可能。”王太医的回答很是中肯,即便是蝶仙谷,也无法神通广大到能治愈一个人的心魔,也只能保持着心情,或者远离那个病原。
“退下吧。”慕醉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失落,让王太医退下后,慢慢地将头埋在我颈窝里,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颈便有了一阵湿润,“诗雪,你恨我吗?”
我有些不明所以,他一直都是这般的不顾一切,什么顾忌过我恨不恨,有些茫然的眼神透露出的意思便是我不清楚。说起恨,呵,怎么可能不恨?在初初知道怀孕时,在清下落不明,他依旧护着卓暧时,在每一个孩子生病的夜晚,可是现在,我都已经变成这般模样,谈恨,还有什么意义。所以,我摇了摇头。
“不恨么?若是你知道……怎么可能不恨我,怎么可能还愿意像现在这样,蜷在我怀里?可是又心存侥幸,以前那般模样对你,你也不恨,那么是不是还可以原谅我一次?”慕醉的声音夹杂了无数的情绪,那种无力地失落,最近在他身上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自从我被救回来后。
我摇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愿意再听他说这个话题,还是不愿意再原谅他一次,不过话说,就这般模样,原不原谅,于他,于我,又有什么意义?今日有些疲惫了,蜷在那里,一动也不想动,任由慕醉将我抱进里间的软榻躺下,尽管身后贴着一具男性的身体,但是过度的疲劳已经让我提不起精神再去挪动一丁点儿。
晚膳依旧是被慕醉唤醒了,迷迷糊糊间喂了,迷迷糊糊间换了衣裳,然后依旧是由他抱着唐在软榻上。
次日一早醒来时,同样是身边没了人,想要敲着床边新设的铃铛唤来彩云,却模模糊糊地听到外间的说话声。前面几次听壁角的经历都不大愉快,得知的消息,若是再来一次,恐怕会让我崩溃。但是为什么那个声音偏偏要越来越大?失明后,除了眼睛,大概其他方面的感觉都要更强,尤其是听觉。
“大王,您命臣办的事,已经办好了,墨相那边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若是不出意外,墨相便只能一生在雁塔度过了,周边臣都已经加派了人手。”大概是哪个武将的声音,平日里不曾听过,若是听过,多少会留下些印象。
“嗯,办的不错。”慕醉的声音显然已经没了那份刚起床的朦胧感,大约是今日比我早起了些时辰,“怎么,还有事么?”
“是这样的,微臣听说公主目前状况不太好,是不是要将侯爷接回来,或者是将毒圣找回来,这样多少对公主的恢复有些帮助?虽然侯爷这一次最后还是放弃了公主,……”然后便是声音骤然被打断,一声闷哼声传来,应该是慕醉动手了。
“本王说过,这件事,谁都不允许再提。”顿了顿,似乎发现房中我的气息并没有紊乱,这才低声斥了一句:“滚!”
我觉得有些冷,尽管外面今天也许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因为连知了都黏在树上叫唤个不停,大概是热得很。可是我却觉得好冷,冷得我恨不得将头埋进锦被里。慢慢地似乎是慕醉离开了,但是我却知道,他进来了。他走路一向是沉稳而有力,很少发出什么声音,大概是过来见我是否醒了,轻声唤了两声,见我仍然没什么反应,便帮我掖了被角,转身又离开了。
等到他离开了屋内,站在屋外,轻声交代着彩云要注意些什么,我才慢慢地睁开无神的眼睛,原来,那一日弄影被打断的话,还有昨日他所说的“若你知道了”是这么个意思,原来到最后,连我最亲的人都抛弃了我。
我逃避了这么多天的事实,终于以一种我毫无防备的姿态狠狠地砸在我面前,慕醉的性子一向是力求稳妥,尽管他的性格里有一丝冲动的存在,那一日我去长葛时,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会不派人跟着我,虽然我顾着慕清,不曾好好查探身后是否有人跟着。
所以那一日我被弄影迷晕了带走,囚禁在何处,其实他都知道,但是他在做什么,在南征的途中,他尚未取下弋阳的控制权,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夺取南昭,所以他便先缓了一缓。这是在我看来,慕醉能够做的当中,对我伤害最低的,至于若是他利用隆裕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