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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燕娘实在有些不喜欢林侯爷打量她的眼光,就像她是一件已经卖出高价的货物似的,眼睛里闪闪发着光。
说起来,这几天府里的人对她都是怪怪的,虽然大家都极度表现得自然,但她生来敏感,还是能感觉出来的。就比如说平时跟她最要好的丫鬟彩陶,最近好似一直都在躲着她,也不爱往她跟前凑了,就算在她跟前伺候,目光也是闪闪烁烁的。
又比如说林侯夫人,这几天对她殷勤得不像话。当然也不是平时林侯夫人对她不照顾,但却总是隔了一层,但这几天林侯夫人不仅经常将她叫到她院子里吃饭,还叫了家里针线房的人来给她量体裁衣,据闻还要拿一种非常珍贵的蝉翼纱来给她做衣服,另外还叫了珍翠坊的人来给她打首饰,平时还时不时的拉着她的手就感情奔沸;说一些:“燕娘真是又聪明又懂事,真真招人喜欢,我一直以来就想要个像你这样的女儿,只是可惜,我自生了三儿之后就坏了身子再没得生养。我若能有个像你这样的女儿,拿什么来换我也不肯的。”
再比如教导她的于麽麽,以前跟她讲的一般都是后宅里面的事情,但这几日却只讲一些宫闱密事,还喜欢分析现在宫里各位娘娘的性子。
还比如说她院子里除了彩陶、彩朱、彩瓷之外的丫鬟婆子,就因为她屋里的茶水有一天凉了没换,就莫名其妙的全被林侯夫人以伺候不周的罪名全部发配到庄子上去了,就连她求情都没用的。
种种迹象都透着不平常,只是她对身边的丫鬟都不信任,也不好指使她们去打听。后来又想,最坏不过是侯府反悔不想她嫁过来她回到林平县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更何况她在侯府搜刮到这么多的朱钗首饰,就当是到京城旅游了一遭,也没什么亏的。
作者有话要说:
、阴谋
燕娘拿了针线在绣了半朵梅花的花棚上刚插了两针,便心情郁闷的丢了针线。
这些日子以来燕娘的心情总是莫名的烦躁,具体来说应该是自那日林侯夫人跟她要带她进宫给淑妃娘娘贺寿开始就会莫名的烦躁,明明觉得身边的很多东西都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甚至还不能查,那种郁闷的感觉,真不是用博大精深的汉语词汇就可以形容的了的。
按理说能够进去皇宫,对于像燕娘这样从乡下来的,是想也想不来的好事,她应该很高兴很激动才是,甚至应该不亚于一个乞丐突然有天有人跟他说他可以到白宫里面去住一晚。但事实上,她就是觉得很郁闷。
燕娘开始想家了,想陈母,想她妹妹茵娘和萍娘,甚至连她一直以来看不大起的陈爹都有些想了。应该说燕娘自来到京城的第二个月开始就想家了,只是在最近几天想的程度到了最峰值。
燕娘躺在床上数着细纱帐上的粉色梅花纹,心中偷偷的想。其实京城也没有什么的好的,这里的人个个都规矩大,连丫鬟都跟牵线木偶似的,走路迈大了不行,迈小了也不行,吃的东西虽然都是山珍海味,但喜欢的菜不能吃超过三口,不喜欢的菜也不能不吃,这么的压抑自己,也不知道京城里的这些人是怎么活过来的,还不如在林平县呢,还可以自由自在的。
燕娘这样想着想着,便也睡着了。
到了第二日,燕娘遵照林侯夫人的吩咐,盛装打扮了一番。穿了上次用白色蝉翼纱做的束腰长纱裙,袖子和裙子的澜边用淡粉色的丝线勾了几朵梅花,款式跟她上次穿了去寒云寺的有些相似,但这件穿起来更加显得身材轻盈婀娜。头上梳了单螺髻,插了珠花。
林侯夫人看着远远从穿堂那边走来的燕娘,满意的点了点头。过去牵了燕娘的手,笑着道:“我们快点去吧,去的慢了总是不好的。”
二人让丫鬟扶着上了马车,车子便咕噜咕噜的走了出去。过了大概两盏茶的功夫,车子停了下来。四周传来车马得得的声音,夹杂着的还有一些女眷的声音。
燕娘悄悄地拉开车上帘子的一条缝,从里面偷偷看出去,外面车马排了长长的一条队,最前面的车马,里面的女眷扶着宫女的手下来,然后由着内侍引着从宫门的侧门进去。
燕娘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便放下帘子,回过头来看到林侯夫人正微笑的看着她。从于麽麽哪里学来的的规矩可知,这样的行为对女子来说是及其不合适的,燕娘便低着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林侯夫人仿佛知道了她的尴尬,温和的道:“女孩子家爱热闹,这样偶尔看一下,倒也无伤大雅,想看便看吧。”
林侯夫人虽这样说,但燕娘却不好意思再看的,于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好。
等到永宁侯府的车马到了宫门前,燕娘和林侯夫人也被宫女扶了下来,一个年轻的小宦官尖着嗓子给林侯夫人行礼道:“夫人,您可来了,我们总管刚才还念叨着您呢。”
小宦官给林侯夫人行完礼,又转过头来细细的打量燕娘。
燕娘觉得她最近敏感的过了头了,变得有些神经质,见谁看她都觉得他们含着不善的目光,现在她觉得着小宦官看她的眼光也含着不明的意味。
林侯夫人侧身受了小宦官半幅礼,才笑着道:“倒是让总管记挂了。”然后又指了指身后的燕娘:“这是家里客居的姑娘,小名叫燕娘。”
小宦官笑着道:“姑娘可是有福气的面相,以后只怕福气不浅啊。”
后面自有小丫鬟拿着装了银子的荷包送了上去,小宦官却直接拒了:“那能让夫人破费呢,以后奴才只怕还指着夫人提拔呢。”
小宦官引着林侯夫人和燕娘进了宫门。
燕娘不敢乱瞄,只敢用眼角偷偷的扫了周围几下。宫里的建筑都非常华丽,红墙绿瓦,气势非凡,每个屋檐下面都雕了好看的纹饰,有鸟兽,有花草等不同的纹饰。
等过了好几重门,进了一个种满奇珍异草的花园,小宦官突然停下来对燕娘道:“姑娘何不到依兰院去,宁国公和阜阳侯等几家的千金都在那边玩猜谜语呢,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姑娘,应是能玩到一起的。”
燕娘其实是不想去的,什么宁国公或阜阳侯的千金,她又不认识她们,且于麽麽说了,在这宫里,什么事情都会发生,况且她对皇宫也不认识,还是小心点好。但她自己人小位卑,却是不好拒绝的,只好望着林侯夫人,希望她能拒绝了小宦官。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林侯夫人理解错了她目光里的意思,林侯夫人却直接对小宦官道:“那烦请公公让叫个宫女领了燕娘过去。”
于是小宦官便喊了个叫小翠的宫女过来,燕娘只好跟着小宫女走了。
但走着走着,燕娘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宫女领着她走了半天却似乎是在同一个花园里绕圈子,更奇怪的是,这花园里除了他们两个,连一个其他的宫女太监都没有找到,周围静的不正常。于麽麽还说了,宫里的大部分肮脏事,比如说杀人防火栽赃陷害,一般都会发生在夜深人静时或周围无人的白天。
燕娘停了下来,叫小翠的宫女见她没跟着上来,回过头来对燕娘道:“燕娘快点走吧,就快到了。”
“我不要去了,我要回去找林侯夫人。”说完就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却发现后面小宫女居然没有上来追她,等她再回头一看,却发现小宫女早就不见了人影,她再往四周一看,发现她自己根本不认得路了。燕娘这才惊觉,她上当了,那小宫女带着她绕了这么半天,根本就是为了把她绕晕。
四周都是珍贵的花草和山石,燕娘却觉得有些恐怖。后面的树上发出一声晃动的声音,燕娘吓得惊呼一声。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谁在那边。”
这究竟是多么狗血的镜头啊,我敢保证,等一下必定会有一个帅哥从某一个地方冒出来,看着这院子中间的美人儿,配合着一种高深莫测的表情问道:“你是谁?”
果然,从假山后面就出现了一双金黄色的靴子,接着一个穿着黄色绣五爪龙袍子的人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除了这个男人长得不帅,后面还跟着一个电灯泡内侍之外,一切都是与狗血镜头多么的相似。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啊,求收藏啊~~~~
、农夫
皇帝悠悠的从假山里出来,后面跟着的正是李宦官。
说实话,皇帝长得不丑,方方正正的大脸,浓眉宽鼻厚嘴唇,目测一百七十多公分的身材,是那种如果不穿龙袍,走在大街上是既不会影响市容,也不会引人注目的路人甲。只是对于一翻小说就出美男的晋江读者来说,除了有权有势这一方面令人满意之外,皇帝的其他外部条件都令人失望。
其实这也不能怪靖晖帝。据闻大燕的开国皇帝长得奇丑无比,其皇后还是他未发达前做放牛郎时娶的,漂亮程度也有限,帝位传到靖晖帝这一代才第四代,还未来得及用美女来中和基因。
燕娘惊呼过后,见了皇帝悠悠的从假山里面出来,只愣了那么一小会,就双膝跪下给皇帝行礼。给皇帝行礼的规矩于麽麽是教过燕娘的,只是那时候燕娘觉得用不上,也就没认真学,行礼的时候并不是那么标准,但也只是无伤大雅的小瑕疵。
至于说为什么燕娘会认得前面的人是皇帝,这就要提到万事通于麽麽了。于麽麽说了,在皇宫里能自由行走而长得不像公公的成年男子,除了皇帝就是皇帝。于麽麽还说了,这大燕境内,能够穿穿黄色绣五爪龙衣服的,除了皇帝也没有别人。
皇帝第一眼看着御花园里站着的妍丽女子,只觉得她朱唇眉黛,眉眼含波,好似在哪里见过。第二眼再看,想起这不正是那日在寒云寺遇到的女子么。第三眼看她惶惶恐恐却极力镇定的跪下行礼,只觉得她体态聘婷,妍丽无比,满园奇花异草,在她面前皆失了颜色,长得竟比当日在寒云寺他想象出来的还要美上几分。美人总是惹人怜爱的,更何况面前的美人儿还双肩颤抖惶恐不安,像朵冬日里微微颤颤挂在枝头的雪梅花,更是惹人怜惜。
皇帝身后的李宦官,将手中的佛尘一挥,将它从左手边挥到了右手边,尖着嗓子故作严厉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晕花园。”
燕娘连忙答道:“民女不敢,民女乃是随着永宁侯夫人来给淑妃娘娘贺生辰的,来迎我和夫人的內侍大人让小宫女带了我到依兰院去,不曾想与小宫女走散了,民女迷了路。”
靖晖帝自己当初做皇子时,在自己非嫡又没有嫡子的情况下,能够打败两个异母哥哥四个异母弟弟坐上皇位,本身就是个心思三道十八弯的,哪里看不出别人三道十八弯的花花肠子。只是别人的花花肠子算计得他很开心,便也不太计较了,只是警告式的轻轻瞪了李宦官一眼。
皇帝跨着步子走到离燕娘一步远的地方,一手将燕娘扶起来,一手想要去摸燕娘白雪凝脂般的脸。偏偏美人儿脸一侧,竟躲过了他的手。
皇帝做皇帝做得久了,被人顺从惯了,就是以前做皇子时,除了皇帝的亲爹当时的皇帝现在的先皇需要他来听话之外,平时也是大部分人听他的话。现在一时被燕娘拒绝,先是愣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利用他的强权统治,强行的抬着燕娘的下巴将她的脸移了回来,细细的端详,然后道:“果真是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
燕娘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的都要吓得跳出来了,那只捏着她下巴的手,她感觉到好像不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而是一只在她脸上蜿蜒盘旋的毒蛇,只要她动一动,他就会将她咬死。
燕娘将最近发生的怪事前前后后想了一遍,如果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