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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子多嘴,“是问公学,还是女学?”
齐曦炎瞪他一眼,他自知失言。忙转身跑走。心里却道,这皇上大驾光临一群小丫头片子上课的地方**,可用什么借口圆过去才好呢?
他是没主意的,说不得还要找吴院长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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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是琴课,吴院长专门请了燕朝最有名的琴师路大家担纲持教,听闻这位大师级的琴师能弹出各种不同的声音。溪水潺潺,小鸟啾啾,甚至夫妻吵架声,在他的琴声里也有被描绘的淋漓尽致。那如歌的琴声,如春风绿过田野,如雨笋落壳竹林;如蛙声应和,似拍岸涛声……动人之极。只是他的相貌甚为丑陋,远与琴音不相符,人们有时也称他为路丑子。
方袭人对这位琴师多少有点耳闻,教授她琴艺的那位师傅就曾大赞过路大师的琴艺,还说日后若能得他指点一二,将是莫大荣幸。不过她在看见那位抱琴进来的琴师时,她忽然觉得,有些人果然是天生无聊的。
来的根本不是什么路大师,而是那个自称东鲁王的人。他脸上的笑容淡然,那高贵的气质只一出现就吸引了众多眼球,看那些小丫头一脸倾慕的样子,不用说就知道被这位东鲁王勾去了心神。还有的在那儿喃喃自语:“这样也算丑的话,那别的男人合该全扔了。”
方袭人抽了抽嘴角,很郁闷这位王爷到底来干吗?论相貌他绝对是极为出色的,也怨不得这些没见过男人的小丫头们会如此了。只是,她实在很难想象,一个武将会弹出什么好曲子?
其实齐曦炎也不太有自信,当他和吴逸说想去女学学堂看看学生上课的情况时,吴逸告诉他,那只有一种方法,就是:扮成琴师。
学院也有学院的规矩,为了怕这些娘子们受到打扰,男子是严禁在此出入的,就算是皇上也不好意思跑到女人堆里赏春吧?
吴逸知道皇上这是要做什么,还不是看到和那个人长得一样的人就想亲近。当然,他也希望他们能有个好结果,当年的那个人因为是男人,注定不能长久,现在有个女人出现,对皇上,对国家社稷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所以他也就帮了个小忙,请路大家去他的寝房里喝茶,于是……当朝皇帝就变身成琴师了。
只是身为皇帝并不代表琴艺就好,以齐曦炎那三脚猫的手法莫说教人,能把曲子弹完整就算不错。不过,他也有他的办法。
齐曦炎一撩袍襟坐在台前,倒颇有老师的派头,他把古琴往膝盖放置在长几上,便对众人微微笑道:“今日是初次与众位娘子会面,想先看看娘子们琴艺如何,被我点到的便到前面为大家奏一曲可好?”
“诺。”众人齐应。
方袭人忍不住抹了一把汗,暗道他真聪明,这样就能蒙混过关了,不过看在他和自己蹲过大狱的缘分上,她一定不会叫他得逞就是。
心里偷笑一声,在他连叫了两位娘子之后,突然道:“老师,有段曲子总弹不好,老师能否为我指点一下?”
她以为他会坐在原处示范地弹一下,然后再看他如何把一只好曲弹得平淡无奇,便大功告成。可谁知他突然站起来,施施然走向她,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娘子不会这倒无妨,想必是你指法运用的不对,让老师教你就是。”
他身姿优雅地坐在她身边,手臂环绕,几乎把她圈在怀里,然后两只手同时按上她抚在琴弦上的手。
这样亲密的接触,就算没人的时候都会让人羞涩面红,更何况在众多好奇宝宝般的小娘面前。这些小家伙们还没成年,正是对一切事物怀有好奇心的年纪,一个个都不错眼珠地看着,连琴也不弹了。
看着喧闹的琴室瞬间寂静无声,方袭人暗暗后悔,没事招惹他做什么?
可……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一靠近,她就觉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甚至嗅到他身上的气息都感觉很熟悉,很好闻,就像曾经无数个夜晚,她午夜梦回时呼吸过一样。
她的脸红的像今年新做的红肚兜,心脏剧烈的跳动,被他按住的手指也在根根颤抖。她能感觉到他身体不断传来的热度,不意地,手肘在他前胸男性**上蹭了一下,她感到他身体一震,发出一声低哼。
齐曦炎强忍住心里的悸动,试了几个音,然后开始握着她的手拨动琴弦,立时一种亘古之音随着他的手指倾泻而出。那声音应该是旧时的秦曲,隐有铮铮铁马之声,厮杀喊叫之声不绝于耳,仿佛置身在一个残酷的战场,周围全是杀戮。
瞬间,所有的暧昧消弭,众娘子立刻收起粉红心思,一脸庄重地感受这沙场的情状。
说实话,这琴弹得不算很差,可在这样的平静学院,却实有一直大煞风景之感。而且弹琴的一点也不知羞,还在那里大言不惭地教训她,“这位娘子,你要专心,总拨错音就不好了。”
方袭人为之郁结,合着说了半天,弹得不好成她的问题了?天知道她的手除了抖还没动过别处,就算碰到琴,那弹出的也该是颤音。
她也不知该怎么发作,这里人都当他是路大家,身为大家又怎么可能弹得不好?所以真弹不好,那也只能是她的错。
她心里有气,不由腹诽,难道他会弹的曲子也就几首吗?
齐曦炎确实会的曲子不多,尤其一靠近她身边,心脏剧烈跳动,脑子忽然间就不好使起来,唯一记起的也就是这一曲了。这曲金戈铁马,是当年父皇手把手交给他的,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心里唯一想起的却是这一首。只可惜他不是真正的齐曦鹏,根本弹不出战场的惨烈,哄骗些小丫头而已。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发丝时而擦过脸颊,惹得面皮一阵麻痒。到后来也不知是心痒还是脸痒,总有一种想抓破的冲动。
方袭人咬了咬牙,心想,也不知这会儿打了老师,会不会被赶出书院。她倒是不介意的,就怕吴老师得知此事,能哭死。
强硬着头皮,被她按着又弹了一会儿,魔音充耳的感觉甚是难受。或者他也受不了自己弹出的音色,也不再发出声音,只虚弹几下,然后让她随着练习。
第二百一十一章 结巴表爱意
在别人眼中他是最敬业的老师,身体力行,手把手教导学生。他脸上表情格外认真,还透着一点为人师表的严肃,可他紧贴着她后背,却让人非常认为他不是个好人。
楚天歌也喜欢占人便宜,但好歹不像他一样装蒜。眼前这个人只看这点就能感觉出来,他其实是个惯常装样的,用淡然的外表掩盖内心的龌龊。
小路子在窗外瞧见这一幕,不由摇头轻叹,“看,看那儿全是蚂蚁。”
这句话本是比喻他们身上涂满了蜜,像蜜一样甜。原来李总管经常说情人身上都是爬满蚂蚁的,甜的连蚂蚁都勾引来了。后来他也总挂在嘴边,拿来背地里嘲笑她和皇上两人。这会儿见了两人又腻糊上了,才脱口而出。
可刚一出口,就听身后一人叫道:“哪里,哪里有蚂蚁?”
小路子回头,看见站在身后的是个长髯飘飘的老先生,脸上疙疙瘩瘩的,好像火灾后的现场,丑的都没法看了。反正他也不认识,便咧了咧嘴道:“那屋里全都是蚂蚁,蚂蚁都成精了。”闻着甜味儿全跑到一男一女身上了。
老先生眨了眨眼,竟真以为有蚂蚁,大叫着跑走,也不知害怕个什么。
“来,你试试,就是这样弹便能弹好。”
齐曦炎终于放开她站了起来,袭人下意识的摸摸后背,那里已经透湿一片。脸上的汗珠也流如雨下,心里不由暗叹,原来被美男抱着也是一种折磨。
齐曦炎一离开,立刻有小娘子清脆地声音唤起,“路大家,有一个曲子我也不会。”那意思大概是也想被他这么抱着。
他含笑点头。却没有过去教导,只道:“这位娘子虚心好学自是很好……。”说着对着门口探头探脑的小路子勾了勾手指。
小路子立刻颠了进来,还以为有什么好事,却听他道:“这是我徒弟,便由他教大家吧。”
说完自顾坐在离方袭人最近的地方,悠闲的喝起来茶,还时不时向她投来一瞥。
小路子咧着嘴直想骂娘。他哪儿会弹琴,弹棉花也不会啊。可皇上下旨又不敢不听,只能苦着脸坐在那小娘子身边,学着皇上的样子靠近人家,手刚擦上娘子衣角,就听她尖叫一声,随后一巴掌挥在他脸上。打得那叫一个脆亮。
小路子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哭一边寻思,回头一定得好好给皇上上一课,这样没有章法的追女人实在不行,还连累他这个奴才跟着倒霉。
就在这万分“脸痛”之时,突听有人高喊一声,“杀蚂蚁啊。”
一个老头从外面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罐子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液体东西,走到哪儿撒到哪儿,顿时屋里弥漫起一股刺鼻的异味儿。
屋里的娘子们都吓得尖叫起来。慌慌张张的往外跑。一会儿工夫整个学室就剩下两三个人了。
齐曦炎也坐不下去了,倾了茶杯里的茶。撩起袍服作势起身。
方袭人也嗅到怪味儿,不由蹙了蹙眉,对那老头道:“先生在做什么?”
老头一扬脸,露齿一笑,那笑容死人都能吓活。
“杀蚂蚁。”他一开口,声音好似大鼓被戳了个洞,敲起来扑哒扑哒的。
袭人听得脸色微黑。杀蚂蚁用得着下毒吗?
她问,“谁说有蚂蚁?”
老头手指一指小路子,吓得小路子一哆嗦,忙道:“我……奴才说的不是这意思。”
知道这小子平时说话就没头没尾的,还乱用比喻,经常让人摸不着头脑。这会儿也解释不清了,齐曦炎不理他求救的眼神,拉着方袭人一起走出,临走还不忘下令:“你一会儿把这儿清理干净。”
这个“你”自然指小路子,他嘴咧成苦瓜,越发觉得自己倒霉。怎么自从总管死后,他就诸事不顺呢?
方袭人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对老先生道:“先生,我有一种好东西,可以把方圆百里的蚂蚁全杀死,先生可要试试?”
那老先生一听,立时兴奋起来,摔了罐子,叫道:“走,咱们到外面去说。”
齐曦炎知道那这老头就是路大家,以前他进宫献过艺,他见过几面,也知道这老头神经起来一点都不比齐曦澜差,而且他有个毛病就是:怕蚂蚁。
眼看着方袭人和路大家离开学室,他正要追上去,却被门口一群娘子围住,都满面忧心地看他,不停询问他可有事,有没有被毒气熏到。等他好容易挣脱出来,哪还看得见两人的身影。
学室有异味儿,今日的课也不能再上了,吴逸闻讯赶来,便叫这些娘子提前下学。
娘子们不情愿的离开,看齐曦炎的眼神那叫一个不舍。想必用不了多久,京中就会传闻,国学院里出了另一位大家,和路大家同名,长得那叫一个俊美呢。
小路子收拾完屋子出来,一身味道熏得人很是难受,他很自觉没靠近齐曦炎,而是站在很远的地方可怜巴巴的观望着。
等了一会儿,都没见方袭人和路大家回来,齐曦炎只好先回去洗澡换衣。
他虽自小被人下毒下惯了,但闻到这味儿,还是觉得有些恶心。也不知路大家从哪儿弄得这东西,这根本就不是杀蚂蚁,而是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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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再找到方袭人,已是第二日晚间,齐曦炎看到她时,她正坐在自己屋里正翻着一本琴谱。
看着她好整以暇地样子,他不由好奇,问道:“昨天和路大家都说什么了?”
她抬了抬眼皮,见是他,又垂下头去,声音淡淡,“自然是灭蚂蚁的最好方法。”
“你怎么建议的?”他问。心里暗道,若是真觉得好,倒可以到皇宫用一下,他的身子阴阳失调,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