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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几个丫鬟未搭话,冷月柔继续说道:“不说话是吧,好,我这就禀了老爷将你们卖进春香楼,我虽然在侯府不得脸,不过爹爹应该会给她这个王妃女儿这点面子的。哼。”她冷笑,笑得人浑身不自在。
其中一个面目较清秀地站出来懦懦地说道:“大小姐,奴婢们的月例银子还好。”冷月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约莫十三四岁的丫头,生得是肤如凝脂,面若桃花,声音也是极其温和的。
其它几个均都低着头撅撅嘴,瞪瞪眼,意思嫌弃她话多。
冷月柔双臂交叉,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
“既然月例银子如此之多,也应该尽心才是。你们看看这院子,有多脏,堂堂侯府居然养了你们这些闲人,好了,我话说到这里,我一会进去看夫人,出来的时候,这里最好干干净净,从前我是好性子,如今倒是别想欺负到我的头上。”
说罢,不顾众人的眼光对水儿说道:“水儿,去找刘氏,告诉她,这淑媛阁的奴才是怎么的一副嘴脸,如今我回来了,就要以正视听,凡是不遵从主子的,都要标本兼治,今天这事每个人扣三个月的月例银子,去办吧。”
水儿转身飞奔而去,冷月柔面无表情地走进了淑媛阁的正厅。
丫鬟刚刚打起第一道帘子,里面就传来重重的咳嗽声,那应该是柳氏。接着,便闻见刺鼻的药味,浓重的味道充斥着味蕾,似乎要让人窒息。冷月柔正了正身子,以便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憔悴。
这屋子里摆着一些古旧的家具,连珠帘都是蒙了灰尘的,可见这柳氏是多么的不得宠,连丫鬟都能偷懒作威作福。冷月柔心里的怒气更加重了,不过想着刚才自己的作为应该暂时镇住了那帮人,希望他们以后做事尽点心思。
一个丫环端着药碗,撩起一道帘子,看见冷月柔的时候,眼睛瞬间便湿润起来,甚至那碗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后面的柳氏急忙问道:“梅花,是谁呀。”然后,是一阵浓烈的咳嗽声,倒是让冷月柔心疼起来。
“大小姐,真的是你吗?”梅花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衫,甚至那袖口都打了一块小小的补丁,哼,冷侯府大夫人的丫鬟居然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再想想刚才外面的那些个溜光水滑的下人们,这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冷月柔只感觉自己的心口堵得厉害,她上前微微一笑道:“带我去见母亲。”
梅花是大夫人身边的贴身婢女,今年有23岁,至今未嫁。一直对柳氏忠心,因此才没有被刘氏那个狐狸精给收买住,所以日子才如此的清苦,别说按季的衣裳,就是月例银子也有半年没领到了,不过梅花倒是看得开,对衣着打扮并不在意。当然,刘氏岂能善罢甘休,时常闲下来的时候,就是一顿小打,特别是老爷不在家的时候,不是她丢了这个就是丢了那个,统统都要赖到梅花的头上,连同着要编排她主子柳氏的不是,因此这冷府的老爷子就更加厌弃他的这个糟糠之妻。
“母亲…”冷月柔在床边蹲下身子,眸色湿润如晨露。柳氏清瘦的面皮已现老态,大户人家的老爷哪个没有个三妻四妾,为的不就是那如花美眷吗?无疑柳氏一个贤惠的女子,但这贤惠二字一旦与年老色衰联系起来便有些讽刺的意味了。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冷月柔抓住柳氏冰凉的手,只感觉心口疼得不行,果真是母女连心吗?
缓了缓,她焦黄的脸色上现出一丝担忧和神伤,一并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柔儿,你清减了许多,是王府不好么?”
她的眸色已然深沉,透着无尽的爱,那声音虽然疲惫却是关怀备至的。冷月柔不禁湿了眼眶,有一句话说的好,大多数人关心你飞的高不高,只有少数人关心你飞得累不累。是呀,那个世界,她从未感受过母爱,而柳氏的眼神和关怀无疑让她的心头一暖,她不禁想,这就是母爱吧。
她笑着,隐忍着泪光,用极其温和的口气说道:“母亲一定是太过想我,我哪里就清瘦了,王爷对我也是极好的,放心吧。”
她紧张的神色,开始恢复平静,随即说道:“那就好,那就好。”转首看着梅花说道:“梅花,去把那去年的龙井拿过来,柔儿爱喝茶。”
这淑媛阁依然是没有什么好东西了,冷月柔环视周围,大大的铜镜已经掉了漆,桌子椅子都是旧得不行,还有那燃着香的小炉子皆是不堪入眼,恐怕下人的房间不知道要比这里好上多少倍。
她的手紧紧攥着柳氏的手,发现那手真是骨瘦如柴,再看看那棉被,她简直快要将肺气炸了,那棉被是十几年前的老样子,而且破损处有棉花翻出来。
她搭上柳氏的脉搏,发现脉象微弱,是虚弱之症,而恐怕这饮食跟不上是大部分的原因,再加上,她又有极严重的哮喘,那药也不见得凑效,数项原因累积下来,当真是不得好了。
“母亲,父亲不来吗?”冷月柔将柳氏的手塞回被窝。并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体温还算正常。
柳氏的眸色瞬间失了神,随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咳咳咳…你爹爹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生了你弟弟,他就不来这淑媛阁了。我身子弱,又年老,他又恨我,所以也是正常的。”
为他生了两个孩子,十月怀胎,忍着世间的剧痛,连一朝的举案齐眉都难以施舍,这等男人要他何用?人那,还是自己强大的好,不要靠男人,男人是靠不住的。
“母亲哪里就年老了,才不过32岁而已。”冷月柔安慰道,是的,她回来了,她不要自己的母亲再受苦。
柳氏的眸色虽然有些苦味,然而也有一丝安慰,她笑着说道:“柔儿不恨我了?”
冷月柔看着柳氏探究的眸光,神色微微一缓说道:“母亲说哪里话,我怎么会恨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即便冷月柔不知道这身体和自己的母亲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她现在都要告诉她的母亲,她从未恨过。
柳氏将眼眸低垂下去,不得不说,她的母亲也是极其美丽的,一双眼睛含烟似水,嘴唇是樱桃小口,是古代美人的典型,只是皮肤没有光滑有些粗糙罢了。
“可是,你弟弟有一年没有来看我了,回来也是到你父亲那里行礼问安,已然已经恨透了我这个做母亲的。”她的眸光闪了泪光,转而又看着她的小月柔,才将泪水又咽了回去。
“要是我当初不带你进宫,你就不会遇见皇上,就不会吃了他的毒药。你弟弟也不会恨我。”她的声音已经哽咽。
进宫,毒药?冷月柔并不知情,难道她的身体里有毒药?
“母亲,我一直记得,但是我不恨你,你知道,我的毒无人能解。”她不想告诉柳氏她已经失忆,对以前的事情全然不知,不过以这种方式,她也觉得不妥,细想也没有其他的方法了。
“有的,孩子,皇宫里有解药,能解除你脸上的毒。”她抓住冷月柔的手,那双手哆嗦着,眼神却愧疚的狠。
原来,原来自己的脸时中了毒,难怪水儿曾有意无意地看着她的脸蛋发呆,看来水儿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冷月柔微微一笑,并不在意似的说道:“娘亲,你知道吗,女儿在乎的是你的身体,我这就写一副方子交给梅花,让她抓药给你,你的病一定能好。”
柳氏的脸色有一阵狐疑:“柔儿,你怎么会开方子了?”
冷月柔拍了拍她的手说道:“母亲,医书看得多了,自然就通了。对了,我昨日送过来的那些珍宝,怎么没有看见,难道让梅花收起来了吗?”
柳氏正要说着什么,水儿便进来回话说道:“小姐,那刘氏当着我的面指桑骂槐了好一阵,然而也说要惩治这些奴才。”
027 狗咬狗
冷月柔淡淡地应了一句,看向梅花问道:“昨日送来的那些金银细软都哪里去了。”
梅花有意无意地看了看大夫人柳氏,只是把头低下去不敢答话。
柳氏则攥着她的手,柔和地说道:“都是一些身外之物罢了,何必去管它,如今你回来了,陪陪母亲倒是正经。”说完,冷月柔从她的脸上看见一种悔意和无奈,像是走到末路之人的遗言。
冷月柔的心头一酸,差点流下泪来。然后接着这个机会写了治鼻炎的药方和禁忌,又偷偷塞了银子,这才叫梅花出去买药。
看着母亲熟睡的倦容,冷月柔和水儿说道:“这就是大户人家的好处,落魄到如此还不如被休了。”
水儿的手一抖,差点将手中的杯子跌翻在地,直直愣愣地看着自家小姐说道:“小姐,这女子被休回家中可是极大的耻辱,夫人家已经破落不堪,这样回去更加受兄嫂的气了,你是大小姐,不知道平常百姓家的苦痛。”说着水儿便好似要掉下眼泪。一身月白色的石榴裙显得她楚楚动人。
冷月柔知道,水儿的娘亲也是被夫家休了,所以才郁郁而死,自己倒是忘了这层,这才拿手拍在她的脊背上说道:“是我疏忽了,竟然忘记了。”她转首已是一副含笑的泪光,急忙说道:“小姐折煞奴婢了,奴婢是觉得,这件事情你要为大夫人做主,咱们是王爷的人,还怕那些个姨娘不成。”
冷月柔暗暗地看着水儿,没想到水儿倒是有几分气节。自己原本以为带着柳氏走回事一种解脱,倒是忽略了这个时代女子的贞洁与地位,看来还是现代社会好,起码会给女子一席之地来展现自己。
冷月柔重重地点头,看了看屋子里这些陈旧的摆设说道:“我猜怎么呢带回来的那些东西都被瓜分了吧。”
水儿恨恨地说道;“小姐说的是呢,今个去柳氏那回话,就看见她紫檀木的桌子上摆着那个镶嵌紫金花纹的玉瓶,她倒是用得心安理得。”
冷月柔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说道:“贱人就是爱矫情,明日我会让她如数奉还。对了,水儿,外面的院子可干净了。”
水儿急忙应道:“干净了,干净了,小姐以前性子软懦,脸奴婢都敢欺负到你头上,那会真是把他们吓住了。”冷月柔暗暗一笑,她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她了,当务之急是保住柳氏的地位。
当晚,就有从王府差来的人说王爷已经醒了,冷月柔高兴的一宿没睡。
第二日,天气有些阴沉,玉城飘起了小雪花。疏疏落落如春天的柳絮,让人看上去却有几分的冷淡。打开窗子,下人们一改往日的疏懒和倦怠,个个神情紧张,干着手中的活计。梅花早已端了早饭和药膳过来,柳氏自从昨晚喝过药后,神情便缓和了许多,脸色也好一点。
一个丫鬟在外面通报说道:“大小姐,老爷请您到寓居堂相聚。”
相聚,听上去是多么热络的一个词语,背后却又隐藏了多少的玄机。父母亲情在这个年代就如此的冰冷吗?不过冷月柔想到自己的前世还是一个弃婴呢,便在心里凄楚一笑,那个社会都有狠心的父母。
冷月柔早已换上了修身的藕荷色镶着狐狸毛的夹袄,趁着一对翠玉的耳环,让整个人看上去暖意十足。手中握着一个暖炉,步子倒也自在悠闲,一路上下人们不再是趾高气昂,而是彬彬有礼起来。这侯府果真是看人下菜碟。是呀,昨天的那痛威风倒是让她扬名立万了,起码在这侯府没有哪个下人敢当着她的面大放厥词。
她笑着,脸上的梨涡很醉人,虽然有那半青迹,但是她不畏惧,何况自从知道自己的脸时中毒所致,她就更不必在意。总有解药和解毒的方法。
经过一个落满薄薄雪花拱桥和一个花园小径,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