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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书案前,苏王的心却不能平静。坤园的那个颜婉儿对于他是一段痛苦的记忆。那个颜依依(颜婉儿的母亲),在生颜婉儿之后便和一个男人私奔,被下人抓了个正着。整个苏越国都知道苏王有个妾,和男人差点私奔了。而大家都怀疑颜婉儿不是苏王的孩子。一次滴血验亲事件过后,事实证明,颜婉儿确实不是苏王的孩子。
而颜依依走的时候唯一留下的一句话就是,请王爷保全颜婉儿的性命。在苏王冷漠地点头中,颜依依合上了双眼。
每当想到这里,苏王总有几分感慨,然而被背叛的滋味却始终折磨着上官疏虞。恨多于爱,苏王将笔重重地摔在地上,在滑落的瞬间,小云子一弯腰,一伸手便接了个正着,笔尖被攥在手心里,一打开全是黑乎乎的墨水。
“爷,别生气了,王妃毕竟性子直。”小云子收了王妃的钱,不能什么也不说吧。
苏王横扫过小云子惊慌失措的脸说道:“性子直,我看她是大胆,在苏王府,还没有谁敢忤逆本王。”
“写,这个休书我必须写,她不是说要回玉城吗?”
小云子看着主子那张快要爆炸的脸,手脚麻利地重新铺了一张纸。并递上了毛笔。
苏王一把夺过,站起身子大字一挥。
“王妃冷月柔因失德失心,现解除与本王的婚姻关系。”苏王将笔再一次摔出老远,这一次小云子没接住。
“去,去坤园,给那个丑女送去,她要是敢有什么反抗,就让她来见本王,求本王。”小云子将纸叠好,对王爷点着头。
小云子将休书放在袖子里,抬步要走,还未等走出门口,苏王便说道:“等等,本王也去,我倒要看看这个王妃有什么本事?”
小云子的嘴角抽了抽,王爷不带这么吓人的,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暂时逃离王爷的魔爪了,没想到王爷又要跟去,王爷,你是要闹哪样啊。
苏王冷冷地将身子直成一块面板,一阵风似的走出了门口。小云子表情恭敬,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
去往坤园的路上,苏王一句话都没说,只将手背在身后,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秋天来了,树上的叶子有些零落,秋之萧杀蜿蜒而来。路上的下人们吓得嘚嘚瑟瑟,能躲的赶紧躲,不能躲的就直接跪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这足可以看出苏王平时的“冷艳”了吧。
恰巧这时左夫人一行人从庙堂里回来。见到苏王行色匆匆,左夫人停下身子,并转过身子面对着苏王。
苏王再不待见这个母亲,面子上也要过得去。
“孩儿给母亲请安。”
大婚后,足足有半个多月,左夫人还是头一次见到苏王。
左夫人担心地说道:“我儿怎么又瘦了,莫不是最近的公务太忙,还是厨房的饭菜都不合胃口?”左夫人的手搭在雨符的胳膊上。后面的几个穿着素净的下人手中均拿着一些香案。
“母亲,路上一定很辛苦吧,回去好好歇息,孩儿还有事。”苏王就是这么冷漠,即便左夫人养育了他10多年,10多年的感情抵不上某些人的造谣生事。
左夫人轻声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王爷不要太累了。”
转而又说道:“小云子。”
小云子躬身应声,一脸的奴才像。
“照顾好王爷。”
“是。”
于是,左夫人和王爷分路而行。左夫人一直纳闷,这孩子怎么今日要去坤园?
待到王爷走远,左夫人便问雨符,雨符说道:“刚才在门口,几个丫头嚼舌根,说今个王妃得罪了王爷,要把王妃休了呢?”
左夫人的身子顿了顿,眉宇皱了皱:“这怎么行,王妃毕竟是皇上赐婚的,怎么好违抗圣旨,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不知轻重了?雨符,带着老太太我去坤园找王爷。”
雨符说道:“夫人当真要去,王爷可并不见得高兴。”
左夫人叹了一口气:“我这个老太婆子能活在世上几年?可王爷是我一手带大的,和亲生儿子没什么两样,我还记得他小时候常常半夜哭醒,我一去准好,哎,只要这孩子能平平安安,我也就不图什么了。”
雨符转过头对下人说道:“把东西送回慈安堂,给夫人准备午饭吧,今日还要吃那菊花梨。”
左夫人对着雨符微微笑了一下,便一路往坤园的方向而去。
029 发配王妃去梅园
月拱形的门有些旧了,上面的两个大字“坤园”有一种历史纪念馆般的沧桑。还未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中药味从院子里扑进苏王的味蕾。苏王轻声地咳了咳,从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喝那个劳什子汤药,简直比冷月柔做的酸菜还难以下咽。
接着冷月柔的声音响起:“素素,你别着急,婉儿喝了这幅汤药就会苏醒的,到时候你拿着这些钱给她买点补品,我看那孩子太瘦…”
水儿从袖口拿出一定10两的黄金,笑眯眯地交给颜素素。颜素素表情惊讶,声音嘶哑:“王妃,我已经很感谢您了,这钱我不能要…”颜素素再次跪在地上,在膝盖接触地面的瞬间被冷月柔扶了起来。颜素素的眼睛不住地流泪,不住地用袖子擦眼泪。
人群中的中年男人说道:
“王妃仁慈,带我们这些下人真是好,您是好人,好人就一定会有好报的。”
站在门外的苏王半眯着眼睛,长衫下的一颗心脏沉了沉,丫的,好人,难道苏王就是坏人?
几个婆子将熬好的中药倒进碗里,一个劲地用嘴吹,吹凉了,她们的小婉儿才会喝下去。
冷月柔看着大家说道:“我冷月柔不图今生大富大贵,我只求身边的人能够平平安安的就好。”水儿站在自己小姐身边说道:“小姐,该回去了。回去的时候我叫的轿辇还在外面等着呢。”
冷月柔安慰性地拍拍水儿的小手,转头对颜素素说道:“去给婉儿喂药吧,她一定会好的,我也累了,回去休息一下,一会一定要着人通报我一声。”
颜素素深深地蹲了蹲身子,眼神中满是感激。“王妃一定要多注意身体呀。”
冷月柔嘴角笑了笑便转身搭着水儿的胳膊往门外走去。
水儿挪开步子上前,将门打开,木门吱吱呀呀,中间的缝隙越来越大,苏王威严的身影立在门前。后面还跟着几个奴才,个个的表情好像都会吃了冷月柔一行人。
所有的人均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因为苏王从未来过坤园,这是第一次。
接着都恍悟一般给王爷跪下磕头,全然忘了这是个大魔头。冷月柔想这就是淫威,苏王只靠淫威震慑人心?
冷月柔当然也知道礼数,依然是随着众人说道:“给王爷请安。”
苏王并未说话,而是冷漠地看着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冷月柔平静的脸庞上,是的,就是这股平静,大婚当日,她就是这么平静地喝下了那碗庄侧妃给她端来的毒药。
苏王将手背在身后,迈开步子走到冷月柔的跟前,冷月柔微微地在裙摆底下动了动腿,稍微地扎了一下马步,不是说蹲着扎马步是最不累的一种方式吗?
苏王围着冷月柔足足地走了三圈,你妈蛋的,你苏王是头蠢驴,我可不是磨盘,别一直围着老娘转。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冷月柔在心里将苏王骂了一千遍。
苏王用讽刺的语气道:“王妃居然会医术,皇上并没有将此项优点告诉本王?”
冷月柔微微直了直身子说道:“王爷为何不叫众人起身,难道王爷是因我一人在体罚众人?看来我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是真真的重要。”
水儿将眸子向上抬了抬,然而也只是稍微地抬了抬,这两个冤家在这里大闹天宫吗?
苏王冷笑,站定身子说道:“王妃还真是高估了自己,本王来,是给王妃送礼物来的。”
小云子闻声,挪着日本姑娘的小碎步一步步地向前挪动,苏王眼神一横,他便像挨了鞭子的老牛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了苏王面前,并将袖子中的那张纸拿出来递给曼联愤怒的速王面前。
冷月柔真想问,王爷,这纸张,你是要上大号?
冷月柔斜了斜眼睛,嘴角抽了抽,休书两个字在透过了纸张的背面,出现在眼睛里。
坤园里来了一阵小风,呜呜呜地将苏王伸手拿起的那张纸吹了起来,真像风筝啊,直直地飞到了天上。苏王的脸都要绿了,小云子更是,蹦得老高,一只伸手去触碰那张纸,可是那纸休书就如同张了翅膀,飞呀飞,时而飞得很低,时而又飞得很高。小云子呢,就一直追啊追,他的主子苏王快要将拳头攥出屎来了。
冷月柔说:“王爷,离婚没有这么麻烦,你只要告知我,我就可以立马带着我的嫁妆离开王府,一草一木我都不带走的,真的。这里所有的人都可以作证。”冷月柔环视着周围,发现所有人都跪在那里低着头,好像都变成了望夫石。
苏王只感觉自己头顶浇下来一大片凉水,休了你,不是该哭天抢地不依不饶吗?这个女人居然主动要离开苏王府,那他苏王的脸面往哪放?苏王恶狠狠地看着冷月柔平静的脸,随即说道:“王妃真是女英雄啊,这幅样子回去恐怕会惹怒了侯爷和皇上吧,你公然违抗圣旨,居然还有胆量在这里颐指气使?嫁妆,本王已经用你的嫁妆投资了一家商铺,你要是真能把那几百平方的铺子抗走,本王候着。”
这时节,王爷居然还在这里贫嘴。
冷月柔在心里骂着妈蛋,我的嫁妆我怎么没看见,征得我的同意了吗?
冷月柔瞧见端着汤药的婆子还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便说:“嬷嬷,快去给婉儿喝药。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嬷嬷抬眼看了看冷月柔,又胆战心惊地看了看苏王,没敢动。颜素素说道:“王爷请允许素素给婉儿喂药。”
苏王将冷如冰霜的眼睛扫在颜素素的身上,颜素素如同被冻僵了一般,其实是她的双腿都麻了,起不来。
冷月柔大步流星走到嬷嬷面前,抢过药碗,就要往屋子里去。
苏王半眯着眼睛,声音透着一股凛寒:“冷月柔,和本王作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冷月柔的身子一顿,在苏王的一个眼神中将两扇门紧紧地锁住。几个奴才又是敲又是打。其中一个还狠狠地踹了两脚。
苏王抬手,清了清嗓子说道:“算了,一会直接送她去梅园吧。”
梅园像一个诅咒,所有人听到这两个字便哆哆嗦嗦更加地小心翼翼,真怕王爷一个不小心也将自己连带着王妃送进梅园。
小云子追那张纸追得满头大汗,一边用袖子擦脸一遍气喘吁吁地小声嘟囔着。“梅园,梅园,吓死了,吓死了…”
苏王横过眼神,明显心情一点也不美丽,他本想让这个颜婉儿生死有命,可是冷月柔这个混蛋居然坚持着,简直不把他苏王放在眼里,也好,去梅园呆着吧,那正好缺一个像冷月柔这样的医生。不过只怕冷月柔进得去出不来了。
苏王甩了甩袖子,对小云子说道:“小云子休书等到十日之后念给王妃听。因为王妃的归宿是梅园。一会你亲自送王妃过去,至于水儿…”还未等苏王说完话,水儿便说道:“王爷饶命。”
苏王冷笑,还以为水儿忠心自己的主子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也好,跟着本王吧。”
“王爷不可。”说这句话的是左夫人。天气干燥,左夫人咳了咳,身子有些弱不禁风。想当年她也是享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