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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元龙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三声。
林世荣黄脸转黑。程元龙眼风四处扫荡一圈,问道:“哟,你那位贤惠夫人哪去了?她也心虚?”
林世荣答道:“贱内身体不适。”
“请她出来。”
“这……”
“嗯哼。”
林世荣只得吩咐一个难得没生病的丫头纤草去请人。
过了一会儿,黄氏如残柳扶风一样姗姗走出。面上还蒙了一块纱巾。程元龙一看她这副惨样,心情稍稍好了些,他随即又想到那土包子的遭遇,心情再次沉落下去。
他 气哼哼地再甩了个鞭花,只听“啪”地一声脆响,那鞭子刚好甩到了黄氏的脸上,将那片遮羞布打飞了出去。众人这才看清黄氏的脸上布满了红黄绿三种颜色的斑 点。看上去实在不忍卒睹。程元龙瞠目结舌地看着黄氏那张精彩纷呈的脸,心头忽然生出一个疑惑:“这会不会是那个土包子干的?”
林世荣只听得黄氏身体不适,并没有进去看她,哪里想到会是这种病症?他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厌恶。黄氏素来极为爱惜自己的面容。现在竟然当众露出自己最丑陋的一面,窘的恨不得钻到地洞里去。
程元龙毫无诚意地道歉道:“哎呀,黄夫人,小爷不小心甩到了你,别介意哈。”
黄氏还打了还得挤出笑脸应付。
李二成握着菜刀,恨恨地盯着这夫妻两人,哑声质问:“青桐到底怎么了?你们跟我说个清楚?”
林世荣和黄氏同时一怔,惊诧地看向李二成。原来这夫妻二人一直都没注意到李二成,还以为他是程家的一个随从。
李二成向前逼近一步,重复问道:“你们今日必须要跟我一个交待。”
林世荣轻蔑地瞥了李二成一眼,声音冷漠而严厉:“青桐是我的女儿,她出了事我也很难过。至于要给你交待,那就不必了。你还是请回吧,想要多少银子我给你便是!”
李二成没想到对方竟会以为自己是借机来要银子的,气得两眼发红,手脚乱颤。想骂人一时又找不出适合的词儿。
程元龙在旁边看着,正要助李二成一把。就在这时,又有人进来禀报说:“江夫和狄家来人了。”
林世荣愈发不耐烦。今日这是怎么了?为何这么多人来管自家的家务事?想到家务事,林世荣眼睛微亮,心中忽然有了对策。
他定定心神,吩咐小厮去领人进厅。
不多时,墨云便领着江希瑞、狄君端和一个穿着颇为体面的嬷嬷走了进来。
狄君端手牵着泪水涟涟的江希瑞,脸色肃穆庄重。相较程元龙来说,他是相当礼貌了。
他进来先向林世荣夫妻问问候,还跟程元龙打了招呼。虽然对方回应他的是嗤之以鼻。接着寒暄两句他才委婉道出今日来意:“江老夫人忽闻府上出了大事,一大早心神不宁,故派晚生前来探望。”
林世荣装模作样哀叹一番,黄氏也跟着做戏。
程元龙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冷笑着看戏。
狄君端接着话锋一转道:“还请林大人和黄夫人将事情经过详细道出,晚生也好向老夫人回禀。”
黄氏只好重背一遍台词,十分隐晦地指出青桐贪吃,加上水土不服,生了重病,怕她过给弟妹们,只好先移到庄子养息,结果不幸摊上意外。
黄氏话音一落,江希瑞霍然起身,哭嚷道:“你说得不对,仙女姐姐不会撑病的。她在船上吃那么多都不会病。你瞎说,一定是你害了姐姐。继母没一个好东西。”
狄君端温和制止道:“希瑞,不准乱说。”
林世荣见狄君端不见程元龙那么难缠,心里便有了谱,他一脸沉痛地说道:“我们夫妻二人自从得知噩耗,一直心神不宁,卧病不起。俗话说,虎毒尚且不食子。林某也是饱读诗书之人,怎能做出这等事?事情发生之时,我已经上报官府。等到强人落网之时,事情便会水落石出。”
狄君端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又请林世荣节哀。林世荣稍稍放下心防,就在这时,狄君端骤然相问:“晚生听闻,当日贵庄还有一个老仆没有死透,请他他现在在何处?何不交给官府去录口供?”
“这……”
黄氏微微一怔,赶紧机智接道:“那老翁又聋又哑,当时被人打晕。什么也没看到。事发之后,他终日神神叨叨,后来不知所终。本来说要派人去找,只是我们府里上下乱成一团,一时也分不出精力去寻人。”
程元龙终于忍耐不住,连连冷笑三声:“呵呵呵,继续编。你们找不到人,小爷会替你们找到的。”
林世荣轻咳一声,十分委婉地提醒道:“多谢两位公子前来劝慰我们夫妻,只是这是林某的家务事,不好劳烦二位。”他的言外之意便是,这是他的家各事,闲人不必插手。
程元龙飞快驳斥道:“林大人,难道不知道出了人命那就不是家务事了。人命关于,自然官府可管,朝廷可管,人人可管。”
林世荣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假装咳嗽来掩饰。
众人大眼瞪小眼,一时室内默然无声。
刚好这个时候,金嬷嬷面带异色地小跑进来,她悄悄俯在黄氏耳边轻语几句。黄氏脸色微变,喜怒莫辨。
、第五十七章 盟友
黄氏抑制住内心的波澜;酝酿了片刻;然后一脸激动地对着林世荣说道:“老爷;天大的好消息,桐丫头自己跑回来了,可能就藏在青梧院里。”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反应各异。
李二成当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林世荣先是一脸惊诧,接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看看众人觉得不妥;赶紧重新坐来;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是吗?太好了。”
江希瑞立即破涕为笑;拍着小手喊道:“我就知道仙女姐姐是不会死的,坏人都打不过她。”
狄君端微笑着看着江希瑞,心中暗松了一口气。程元龙一张胖脸笑成了花朵状,自己猜得果然没错。笑毕,他又冷笑着瞅着林世荣和黄氏两人,抓住黄氏话中的漏洞道:“你这话小爷就不懂了,什么叫可能藏在青梧院里?你们别是想糊弄人吧?”
黄 氏看了一眼金嬷嬷,金嬷嬷会意,上前弯腰向众人道了个万福,有条有理的分析道:“老奴到了青梧院虽然没见着大小姐,可老奴依据几点推测她逃回来了:一是青 梧院中诸人并不十分伤心,见了老奴等人反而有些慌乱;二是老奴假意说夫人已经知道大小姐安然回来,请她速来主院见客。那白夫人神色慌乱无措。试问众人:如 果大小姐果真遭了不测,那白夫人还不伤心欲绝?待到老奴假意试探时,如果又露出那般神色?”
程元龙不怀好意地啧啧赞了两声:“哟,这个老奴才还是有点脑子的嘛。既如此,你家大小姐为何不出来见人?”程元龙说这话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进去看个究竟了。
金嬷嬷陪笑道:“大小姐可能受了惊吓,老奴再去催一催。”金嬷嬷又去次青梧院。她到的时候意外地看见了周姨娘和她的一双儿女,林安泊和林淑妍。
周姨娘没料到金嬷嬷这么快又来了,只得笑笑,解释道:“我听下人说,大小姐出事了,我怕白姐姐伤心过度便来瞧瞧。”
金嬷嬷皮笑肉不笑:“姨娘真是好心。一家子就该常走动才是。”
白氏生怕金嬷嬷起疑心,忙接过话道:“是啊,周妹妹确实好心。”
周姨娘仍是笑,没再接话。
金嬷嬷眼皮一挑,不再废话,直接对白氏说道:“白夫人,大小姐伤势重不重?用不用请大夫来看看?这江家狄家程家来了一帮人来问大小姐的事,太太和老爷带着病应酬呢?”
周姨娘一听江、狄、程三家都来人了,心头不禁暗惊讶。想不到她小小初来乍到,交游竟如此广阔。她侧头看了一眼林安泊和林淑妍,一脸若有所思。
白氏略有些迟疑,青桐嘱咐他们帮着隐瞒,自已还是露了馅。
白妈妈见此时已经隐瞒不住,索性抖露开来,“大小姐是陆家的仆妇给送回来的,她本想立即去见老爷,可又觉得自己还带着病,怕过给老爷太太。因此便先歇下了。还请嬷嬷在太太跟前禀明缘由。”
金嬷嬷明知道白妈妈在说慌,也没戳穿她,只笑道:“原来如此,大小姐想得周到。”
金嬷嬷在这儿跟白妈妈你来我往的打太极。周姨娘和白氏时而插上几句。刘婆子已经进去禀报青桐。
青桐听着刘婆子的转述,慢慢地穿着衣裳。嗯了几声,原本她想再躲一天一夜,等黄氏和林世荣高兴够了,病害狠了,她再突然出现。如今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也不错。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看来自己的人缘还不错嘛。以后好好混,省得哪天“被自杀”了都没人想起。
青桐在屋里思量一会儿,决定再装一状。她重新戴上面纱,走路一瘸一拐,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金嬷嬷见了来,惊呼一声,脸上堆着笑嘘寒问暖。上前搀扶着她。青桐转头对白氏等人说道:“娘,你看看安源能出来吗?带他去前厅见见客人。”
“好好。”白氏赶紧进屋去给儿子梳洗穿衣。
青桐回过脸时,正好对上周姨娘黯淡的眸子,她想了想又道:“安泊也跟着去吧。”
周姨娘脸上一喜,忙拉着林安泊和林淑妍忙不迭地道谢:“快谢谢你大姐。”两人异口同声地道了谢。
金嬷嬷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周姨娘。看来,她已经开始着手寻找帮手了。
青 桐瞧着这个心思深沉的老妇人。她比崔嬷嬷那老货的段数高了不止一倍。除了那日来架她上车出城外,几乎跟她没有明面上的冲突。不过,她是黄氏的人,两人有利 益上的冲突。黄氏折了两个助手,以后会愈发倚重金嬷嬷吧。金嬷嬷被青桐看得心里发毛,忙问道:“大小姐怎么了?”
青桐“虚弱”地靠在金嬷嬷身上,慢腾腾地朝前厅走去,一路上用漫不经心地口吻说道:“崔嬷嬷死得好惨,头上破了碗大的窟窿,血流得满地都是。她的眼睛睁着,死不瞑目。”
金嬷嬷没来由得觉得身上有些发冷,她应付道:“是啊,真可怜哪。”
青桐忽然换了个阴森森的语气又道:“金嬷嬷,你说她是怎么死的?”
“呃?不是被人打死的吗?”
青桐神秘莫测地笑笑:“不,她是蠢死的。”
金嬷嬷笑得愈发勉强,没再接话。她明白对方是在向自己发出警告:不要招惹她,否则就跟崔嬷嬷一个下场。如果有可能,自己也真不愿意卷入纷争。可是她是黄氏的人,黄氏若让她做什么,她一个奴才,一大家子都握在对方手里,她能拒绝吗?当然不能。不过,她也不是崔嬷嬷。
青桐起初走得很慢,等到林安源收拾妥当一起出来,才走快些。林安源身体还是有些弱,不过精神不错。青桐决定等他好了,要赶紧着手训练他。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客厅。李二成和程元龙等人虽然之前已经得到消息,可一看到活生生的青桐出现在他们面前,仍然十分激动欣喜。李二成瘸着腿推开人群奔过来,扯着青桐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笑中带泪:“孩子,你能活着就好。”青桐把脸埋在他怀中蹭了一下。
林世荣看着李二成万分的刺眼,他轻咳一声道:“孽障,既然好好的,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回来?害得我和你母亲日夜挂念?”
青桐不似往日那样疾言厉色,她用受到伤害的语气答道:“我怕把病气过给你们啊,这不是你们送走我的理由吗?”
她顿了顿又道:“可是为何父亲大人得到庄子被强人袭击的消息时,不是赶紧报官寻人?反而散播我撞墙死掉的消息。我怎么可能死掉呢?我几个月大时掉在江里都淹不死,几岁时被巫婆烧不死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掉?”
黄氏的脸色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