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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眼。”金翰林依着老法子,指导锦好,二人就这么用匪夷所思的法子练习着,别说,还真的管用,一囊的箭都射完的时候,锦好还没有一箭落空,虽不是和第一箭一般正中靶心,却也都射在了箭靶上,这等好成绩,却是锦好之前付出极大努力都未能达到的。
当一囊的箭射完了之后,金翰林身子一顿,慢慢儿的将放在美人儿手上和膀臂的双臂收了回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落座,用茶。
温热的身躯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退了开去,冰冷的空气毫不留情的袭来,锦好身子,抖了一下,睁着大眼睛,不解的看向金翰林,她这刚刚才有感觉,怎么他就推开了。
金翰林抿了一口茶水,神色淡雅,道:“记住这种感觉,自个儿再练习一番。”
感觉?
射艺居然是闭着眼睛,找感觉,这番言论,她是第一次听说。
心中不解之极,不过还是乖乖的听话,装了大半囊的箭,眼巴巴的看了金翰林,见他果真端着茶盏,静静的看着她,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看来,他是真的打算让她自个儿练习了。
于是,嘟哝这嘴巴,搭箭,一臂微沉,虎口前倾,闭眼,右手用力,“嗖”的一声,羽箭闪电般射出,随之,她用力的呼气,睁开眼睛,果然见那箭稳稳的落在箭靶上,而且正中靶心。
她怎么这么简单就射中了?而且还是靶心?又闭着眼睛。
这么远点的距离,放在平时,就是能射中边缘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锦好抑制住到了唇边的叫声,喜滋滋的扭头看向金翰林。
金翰林却没有解惑的打算,抿了一口茶,道:“闭上眼睛继续,最好忘了靶子的位置,跟着自个儿的感觉走。”
还忘了靶子的位置?
锦好一时间的理念完全被他颠覆了,不过颠覆就颠覆吧,管用就行。
只怕这般教人射艺,怕是整个天下除了这位状元楼翰林,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不过,实际比理念来的更让人信服,随着一支又一支的箭正中靶心,锦好心中对金翰林的佩服,已经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了。
金翰林静静的看着少女那神采飞扬的眉眼,其实他教的方法很简单,不过是跟着感觉走。
但是越是简单的方法,运用起来,越是有难度,就如同锦好射箭,不但他要熟悉射箭之人的心里,习惯,力道,甚至还要配合上呼吸,心跳的节奏等等,甚至要算计弯弓时的高度,不看靶子,忘掉靶子的位置,这样脑子里就不用因为惦记着靶子位置而分心,提高协调性。
这些超高难度的要求,就会对教导之人,有着非常高的要求——必须有高深的内力,而且要有着极为准确的射技,当然,锦好的成功,都显示出金翰林是一个绝佳的教导之人。
不过,这种方法,对习箭之人,也有一个较高的要求,要求对方是一个高手,而且有着扎实的基本功,锦好之前就能荣升甲等优秀,自然算得上高手。
当然,这种法子也有不足之处,就是只能短时间内提升准确性,等到射箭时间一长,那种感觉就会缭乱,渐渐失了准头,果然,当第二囊箭射出一半时,锦好的准头差了许多。
“好了,今天你也累了,就到这里吧!”金翰林在锦好还要发愤图强之时,放下手中的茶盏,打断了她的动作。
锦好还待反驳,却见人家师傅已经背着手,踩着从容的步子离开,只得乖乖儿放下弓弦,解下箭囊,伸手摸一把额头的汗,小碎步的追了上去:救星啊,她不巴结着点,怎么行?
锦好瞧着今儿个自己这结果,觉得有望夺得箭艺的魁首,所以此时,金翰林在她心中完全和女官划上等号,此时莫要说跟着他屁股后面追了,就是让她绕竹林跑上十圈八圈的,她也不会拒绝。
、正文 第192章
晨色撩人,清风微拂。
黑衣男子笔直的站着,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主子,属下无能,昨夜潜入德馨女子学院,翻了个遍,却一无所获,没有找到任何的艺比的题目。”
金翰林的眉头一蹙,室内的气压顿时低了下来,那面无表情站着的男子,也无法淡定,脑袋低了下去,额头上也渐渐的溢出了汗珠儿,呼吸也略显急促,即使他这样历经磨练的暗卫,也忍不住心肝儿发颤。
“没有……”金翰林眉间的沉思若凝,伫于月空之上的薄薄云翳,片刻之后,似是想到了什么,挥了挥手:“下去吧!”
黑衣人闻言,微微松了一口气,立刻恭敬的离开,倒是一旁的阿宝见金翰林面色不虞,道:“公子,以奴才对五小姐的了解,只怕公子就是费尽心思拿到艺比的题目,莫五小姐未必肯看。”
金翰林却缓缓地开口:“表妹的确不会看,但若是我知道题目,在这几日的训练中加以注意,对她来说,这就足够了。”莫锦好的基础一直很好,若是再加以针对性的训练,必然会事倍功半,只是可惜,他连最善于追查的暗卫都派了出去,却还没有任何消息,看来九艺的题目不是未曾出来,就被人藏了起来。
不过,金翰林更倾向于九艺的题目未曾出来,因为他派出的影五,是最善于收藏的,若是题目出来,他不会什么都找不到。
……
三月十五日,是艺比的第一天,锦好已经将御和算放弃了,着重放在礼,乐,箭三方面,这些日子,经过金翰林的指导,锦好的箭术有了质的飞跃,对她来说,不可谓不是一个惊喜。
只是第一日,比赛的项目却不是箭术,而是乐艺。
“咚……咚……咚”
钟鸣声响起,场地边上的学生忙停下自己的动作,全都将目光转向拿着铜锤敲着吊钟的祭酒。
而与此同时,谢博士也让人将此次乐艺的比试题目,放下来。
锦好聚精会神的看着白底黑体的“串串烧”,所谓串串烧,其实有些类似与现代的歌词连连看,要求参加参赛者在出题者唱出词牌名后,在白纸上按照要求填出词来,还要谱出曲子来,最后再配合着七玄琴唱出来,词中的诗情画意由参赛者自个儿控制。
当然,乐艺的比赛不是单单接唱成功,还不能离题,跑调,超时或者不押韵,这就要考验人作词,作曲,演唱,还有七玄琴弹奏的功力。
主薄见题目放了下来,忙接了过来,走到高台上,朗声道:“此次乐艺比赛内容为——串串烧,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串串烧不单独出题,而是统一出题,你们各自填词,谱曲。”
朔望,他轻轻拍了拍手掌,锦好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却听见“啪”的一声,原先她还有些看不明白悬挂在高空的卷轴垂下,卷中的内容就展现了出来——长相思,春。
场下顿时嗡声一片,主薄忙提声,压过众人的议论声,继续道:“串串烧——以长相思为牌,春为题,一炷香内,完成者摇铃,清唱而出,经论判评议,以词曲调声俱佳者,择出最优者为魁!”
这应该算非常有难度,锦好眉头蹙起,和其他的参赛者一样,都有些担忧。
不过,主薄却不管众人的脸色难看不难看,说完之后,就让招来书童,将面前矮案上的香炉中的檀香点燃,扬声道:“乐艺比赛——始!”
他的始字音还未能全部落下,场中的学子就几乎同时动手起来,锦好也急忙掏出狼毫,用食指轻轻地滑了几下,沾了长案上早就准备好的墨水,在宣纸上写了起来。
一开始,众人的表情虽然有些紧张,可是还算好,只是越写,众人的速度就越慢,而不少人越看越不满意,索性揉成一团继续写,有几人写好了之后,开始谱曲,摇头晃脑不说,更有甚者,居然小声清唱,一时间,场面异常的有趣,百态横生。
众人看了都有些好笑,可是场中之人,人人皆是一脸的痴迷,外人根本无法理解,没有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说无法明白那种诡异的气氛,就是清冷如锦好,也完全沉迷在那种痴迷之中,受到了一些影响。
朱丹凤站在场外,瞧着那些摇头晃脑,或作势弹奏七玄琴的学子,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这些完全沉迷的学生,对着伍廷芳道:“有意思,实在太有意思了……”
伍廷芳见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她们二人身上,脸颊微红,伸手拉了一下朱丹凤的衣摆:“你注意点,别忘了,今儿个国子监的学生可来了,事后别怪我没提醒你。”
国子监三字,如同具有魔法一般,顿时让朱丹凤的声音嘎然而止,如同突然间被掐断了弦一般,倒是让伍廷芳捂着唇,轻笑了起来。
可惜,伍廷芳的提醒,根本没管得了多长时间,就见朱丹凤很快又恢复了自个儿爽朗本质,指着场中的学子,哈哈大笑,毫不避讳。
“你看,你看,那个人怎么那么好笑,居然摇头摆尾,她以为她这是在做什么,跟老夫子读书吗?拨琴还不会,居然还参加乐艺比赛,哈哈……实在是太好玩了。”
这边刚刚讨论过,发表了自个儿的高论,那边又开始阔论了。
“廷芳,你看,你快看啊,那个人已经撕掉第二十八张纸了,再这么撕下去,我可担心了,只怕她有了绝佳的词句,却没有纸写了。”敢情这位朱小姐,闲着没事,居然数人家撕掉了多少张白纸。
朱丹凤大呼小叫,旁若无人,引得旁人暗暗侧目,不过众人倒也不觉得鄙视,只觉得她憨态可掬,伍廷芳却恨不得将这神经粗条的“猪美人”一拳打晕了过去,省的再这么丢人现眼下去。
她用手在她的腰上,掐了一把,威胁道:“你给我注意点。”
疼痛,让朱丹凤的笑声一滞,顿时笑声一收,捂着自个儿的腰侧,狠狠地瞪了伍廷芳一眼,嘴里犹自不肯认输:“我哪里没注意了,我这是在给锦好鼓气,知道不?”
伍廷芳白了她一眼:“你这是鼓气,还是捣乱啊?”
朱丹凤瞬间息了火,不再扮疯子吓人,而是死死的盯着场中,看着那热闹的场面。
香烧到七分,锦好已经完成填词,谱曲的任务,站起身子,摇铃,弯腰拿起长案下的七弦琴,素手轻轻拨动琴弦,一股清脆流畅之音流泻而出,轻挑复捻,似流水穿云,玉珠落盘,启唇伴唱:
“杨花飞柳花飞软絮轻丝任卷吹清愁知为谁?
深蹙眉浅蹙眉忍看奁前粉泪垂檀郎何日归?”
清丽动人的琴音追逐着曼妙无双的歌声,众人皆敛息屏气,静静聆听: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就在琴声和歌声欲要融为一体之时,忽然“蹦”的一声,琴弦断开。
众人猝不及防,不由得一阵唏嘘。
词曲还未到精妙之处,不想琴弦却断裂了,看来莫五小姐今儿个时运不济啊。
众人心里都在替锦好可惜,虽然还未曾听完锦好的全词,可是不光是意境,曲调,或是内容,莫五小姐绝对当得起一流,若是能完整唱完,未必不能夺魁。
只是可惜啊,七弦琴,七弦一体,一根断了,那琴就无用,而艺比之时,是绝不容许借用别人的用具。
众人都觉得锦好今儿个的运气似乎霉透了,要知道,七弦琴的弦断的事情,在德馨女子学院的历史上,还从未发生过。
只有锦好自个儿知晓,她的七弦琴被人动了手脚,而琴弦之上,似乎被人上了麻药,导致她无法控制手上的力道。
而围观者,评审者中琴艺高超之人,却心里跟明镜似得,以莫锦好刚刚的琴艺,绝对不应该出现琴弦断裂的现象,七弦琴的琴弦会断,绝对是人为的原因。
一时间,窃窃私语,连场中的学子也停下动作,看着那面色沉静的少女。
金翰林的目光落在少女沉静的背影之上,目光微沉,猛得站起身子,走到主簿身前:“大人,莫五小姐是在下的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