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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好听到这里,心中一惊,张嘴就要拒绝,皇后娘娘的柔和的声音再次传来:“先别忙着拒绝,覃儿眼高于顶,你虽然是绝色,他却不是好色之人,不过是本宫瞧你投缘,想要留在身边罢了,你若愿意,本宫就让你做个侧妃,如何?”
嘴里这般说话,心里却想着谢明覃每次说起眼前少女时的眉飞色舞,她的儿子是要做大事的人,绝不能被任何人牵住了脚步,当日她让他以万里江山为重,本以为眼前的少女至于她的儿子,不过是如曾经那般的过眼云烟,却没有想到她那眼高于顶的儿子,却是真的动了心。
既然她的儿子真的上了心,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就要帮着成全了他的心意,只有得到了,才能从心里拔去,否则这丫头会成为他心里的一根软刺,只要想起,就会刺痛的疼,也会成为他日后的软肋,一个要成为天下君主的人,是不可以有软肋的。
锦好心里一顿,随后坦然的望着皇后娘娘的眼睛,回答道:“多谢皇后娘娘厚爱,只是小女不愿意。”
皇后娘娘心中虽然有所遇见,可是真听到这话时,还是愣了一愣,手不由得松了下来:“你该知道,覃儿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你不后悔?”
锦好摇头:“不后悔,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皇后娘娘听了这话,原本淡去的笑意又涌了上来:“倒是有趣的说法,本宫倒是第一次听人将做皇子侧妃的荣耀,当成砒霜。”明明是轻笑盈盈,可是锦好却能从笑声中感受到寒冷,如同寒冰巨石般,直坠落而来。
心中一缩,却只是低着头,不肯妥协。
皇后娘娘似是觉得无趣般,温和的道:“既然你不愿意,本宫也不会勉强你,再说了,你现在还有婚约在身,本宫也不过是与你投缘,才动了这等心思。”
转头,瞧了那轻纱外一眼,笑道:“雨已经停了,本宫也不留你了。”
锦好忙行礼告退,皇后娘娘还让身边的宫女送了锦好下了那美人亭,锦好再三道谢,可是心里却没有一点谢意,有得只是惊,只是惧:皇后娘娘果然当得起一国之母的尊荣,不但人长得美丽,还温柔华贵,让人一眼看去,就生了一份好感,身体仿佛柔若无骨,全身上下都散发出柔和的气息,可是那双眸子中,却有透出钢铁般的意志,这样的一个女子,谁看了都会从心里生出喜爱之情,让人无比的舒服。
可是刚刚对视中,锦好的注意力却不是在皇后的容貌上,而是放在皇后的言谈举止中:浅笑盈盈,句句陷阱,字字试探。
锦好可以肯定,若是刚刚她应下了皇后娘娘,只怕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句不会说话的尸体,八皇子将来前途无量,此时正是需要支持,追随的时候,有什么比结亲,更能拉拢人心的,谢明覃身边的正妃,侧妃,每一个位置,都是异常重要,皇后娘娘怎么会容忍她这样的无名小卒给占了。
她刚刚可是感受到皇后娘娘心中的杀意,虽然她的笑容依旧如何如春风。
、正文 第148章
皇后娘娘自始自终都表现出笑意拳拳的模样,甚至连眼中都带着对她喜爱的笑容——这才是让锦好觉得可怕的地方。
一个人连表情,眼神都可以随着心意改变,这才是真正可怕的人。
锦好能看透这一点,是要感谢皇后娘娘身边的那位迎接她的宫女,她也在笑,只是眸子中一闪而过的轻视,未能逃过她的眼底。
若是其他人被一国之后,这般礼遇,只怕都要感动的眼圈子都要潮湿了,可是锦好却因为曾经靠得皇后那般近,差点吓得眼睛都要红了。
当她终于走出皇后娘娘的视线时,她浑身的力气都消耗殆尽,双腿发软,几乎以为自个儿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发现后背已经是冰凉一片。
“你没事吧?”锦好抬头看去,谢明覃正快步赶来,见她脸色不好,忙出言发问,而跟在他身后的叶若铭一双如子夜般的眸子也关注着她。
锦好眉眼淡然,清亮的眸子中却荡着一片苦涩,虽然一直以来,她都将谢明覃和叶若铭当成朋友,可是她忘了,当身份地位悬殊太多的时候,简单的友情也会成为致命的伤害。
锦好的面上渐渐扬起浅浅的笑意,对着谢明覃和叶若铭道:“谢公子,大公子,味甘终易坏,岁晚还知,君子之交淡如水。”
“五小姐你……”谢明覃脸上的笑容突然将凝滞,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坏了那份淡然:“是不是我母后……还是皇祖母……”
“都不是。”锦好轻轻摇头,语气如同空气中的一阵雾气,风一吹就会淡去:“是我累了。”
她从未想过要嫁给谢明覃,或是叶若铭,虽然这两个人都曾给她太多的帮助,尤其是叶若铭,一次又一次的将她救离死亡的境地,可是她只会当他们是朋友,也只是朋友。
若是让自己踏入这两个人的生活,带给自己的只会是麻烦,她是一个想要简单的人,他们的生活,不是自己想要的,她一直以为这二人懂自己的意思。
但是今天皇后娘娘的举动,却让锦好暗暗心惊,皇后娘娘能稳坐凤座,就绝不是一个莽撞之人,不会淡淡以为自己和谢明覃走得较近点,就会这般试探她,怕是谢明覃在皇后的面前,露出了什么,甚至说过什么?
锦好明白,像她这样的人,说穿了也就是自己当自己是个人物,在皇后这些贵人的眼底,不过是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蚂蚁,想要捏死,还是踩死,也不过是举手投足的事情,随意安排她的命运,她还得感恩戴德。
真是可笑之极,这一世,不管是谁,哪怕就是天下的凤主,也休想摆布她的命运。
不管这一刻,锦好的心里是多么的愤怒,多么的不满,可是锦好却只是平静的行礼:“殿下,小女告退。”走了两步之后,又停下步子:“殿下,小女与金表哥之间,他若不离不弃,小女就生死相依。”
“表妹。”锦好转头,便见一少年,水做的肌肤,一双水润的凤眼中隐隐有湿意,而如花瓣般精致的唇瓣勾起,荡漾着深深感动的笑意。
他月白色的衣袍,是以云彩和君子兰刻画其上,连袖子上也是如此,白色与淡淡的色彩相间的衣裳,美妙绝伦,带着飘渺的图案,衬得他那张洁白如玉般雕刻的秀丽面孔,都有种别样的飘逸。
而这一刻,他那双清澈如水的眼中,有着深深的感动。
这个一向冷情的少女居然说什么:他若不离不弃,她便生死相依。
他激动的上前,拉住锦好的手,慢慢一紧,脸上的笑容越加的愉快,只见他低头凝视着锦好的双眸,晴朗笑道:“不离不弃,生死相依,我许你。”
他的声音很大,没有因为在皇宫中就有所收敛。
锦好知道,这是他的宣告。
让那些该听见,不该听见的人,都能听见的宣告。
锦好能看见有的太监眼里的震惊,有的宫女眼中的羡慕,还有的人眼中的讥笑。
可是不管是震惊的,羡慕的,还是讥笑的,都没有忽略金翰林声音中的坚定和深情。
锦好自然也没有忽略。
瞬间,她的眼睛中迅速地浮现出一眶泪水。
她不想流泪,她一点儿都不想流泪,在皇宫这样的地方,连泪水,笑容都变得不由自主的地方,她是不可以流半滴泪的,可是,在金翰林的宠溺中,在金翰林的关怀中,在金翰林的深情中,她的泪,就如同串珠一样,止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瞧着眼前少女那光彩夺目的面容,那激动莫名的表情,那双神光熠熠的墨玉般含着泪水眼睛,有人欢喜,有人难过。
一直紧盯着的谢明覃,脸上的笑容不但凝固,甚至已经结冰,脸色几乎算得上灰败。
而叶若铭也紧紧盯着,紧紧盯着,忽然之间,他觉得胸口好生的堵闷,这沉闷的雨季实在是太让人烦躁,弄得空气都不够流通,令他想要嘶吼出来才好。
他的右手紧紧的握成拳头,不知不觉之中,那指骨发出“咯吱咯吱”清脆的响声,不过因为风吹芭蕉,芭蕉叶上凝聚的雨滴,沙沙落下的声音,倒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金翰林伸手一滴一滴擦去锦好面上的泪珠,就像是那些晶莹的泪珠是珍贵的珍珠,每一下,都带着无尽的宠溺和珍惜,而锦好一双妙目也紧紧的锁住他的双眸,彼此的眼中除了彼此,再看不到什么。
这一幕,很刺眼!
空气一下子变得稀薄起来。
叶若铭看了许久之后,就有点看不下去了,他转头看向一边的芭蕉,雨后的芭蕉,如同哭泣的美人般,不停的洒落晶莹的泪珠,如同少女的泪一般,每一滴都落在他的心上,滚烫他的灵魂。
谢明覃盯了许久之后,也不愿意再看,他低下头,可是眼里还残留着那刺目的场景,越想越烦躁。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当他抬头时,整张脸上又恢复了灿烂的笑意,如同以往的每一天。
他淡淡的,懒懒的倚在一旁的柱子上,动作洒脱自在,声音轻快:“金状元,你果真重情重义,居然敢驳了圣颜,实在令人敬佩。”
锦好的抽噎声一顿,眼底溢出担忧来,金翰林一向与她心意相通,拍了拍她的手,安抚着她略微不安的心神:“不要担心,皇上仁慈,太后宽厚,知晓我二人已经有了婚约,赐婚一事已经取消。”
锦好一僵。
她愕然的抬起头来,墨玉眼中依旧浮肿,眼中泪水汪汪,此时,一双眼睛已经瞪大到了极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她实在是不敢置信地盯着金翰林,死死的盯着,半响之后,她才颤抖着,欢喜着,喃喃地说道:“赐婚取消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表情非常的小心翼翼,像是担心自个儿的声音一大,就会惊吓到眼前之人,也像是害怕自己听到的,会是错觉一般。
这时,空气中的气温又低了一些。
谢明覃含着笑容的脸瞬间一僵,叶若铭脸上的表情越加的威严低沉,紧握的手,用力,有力,直到青筋暴露,骨头发出轻响。
金翰林却是毫无所觉一般,只是看着锦好,朝她露齿一笑后,才眉眼舒展,清笑道:“是,我许你之事,时刻记在心中,此生断不会忘。”
金翰林声音朗朗地说着,看着呆若木鸡,欢喜的又要落泪的锦好,嘴角一扬,又是微微一笑,伸手抚摸了一下锦好的黑发,冰玉相击的声音清亮之极:“我还求了太后日后为我俩赐婚,太后应了。”
这时,空气又是一冷。
此时,谢明覃和叶若铭看向金翰林的目光,都添了复杂。
锦好半响之后,才醒过神来,拉着金翰林的衣袖,低低地说道:“太后应了,太后真的应了?”
声音中,有着无尽的欢喜,同时,也有着隐隐的羞愧:在他为他们的未来努力抗争的时候,她竟然生出放弃的念头,甚至心里还怪他招惹了清华公主,怪他招惹了清华公主,才让自己沦落到做妾室的地步,可是他倒好,居然为了她,不惜和皇帝抗争到底,即使他的身份特别,可是天子一怒,血流成河,帝王之家,最是没有血缘亲情之说,若是皇帝真的怒起来,谁又能保证连自己儿子都能下去手的人,又怎么会对他留情?
他不但努力的为她抗争,还处心积虑的为他们的以后,打下基础,只要有太后赐婚,日后就是皇帝不满意,也要看在太后的面上,对她宽容一分。
他可谓是用心良苦。
这一刻,锦好真觉得自个儿是欢喜无边,这种欢喜,甚至冲淡了皇后带给她的恐惧。
她只要想到,这天下终于有一个人是如此珍视她,有一个人,因为他,连生死都顾不得,这心里便暖暖的——原来,她是无可替代的,不是谁都可以。
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