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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池命人大张旗鼓地将凌悠然送出皇宫,转身去探望皇后,只见她果然只是晕倒并无受到实质伤害,便放下心来,转而去见了越皇。
宫里接连出事,虽发现了刺客踪影,却并没有抓获,越皇为此极为震怒。此刻伺候的宫人无不胆战心惊,大气不敢喘。
“儿臣拜见父皇。”
越皇抬起眼皮睨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还知道回来?还以为你早沉溺在那逍遥郡主的温柔乡里了!”太子与使臣花园中野合的消息早就传开了,只怕明日一早朝堂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老脸届时都没处挂了!
越想越是气愤,见他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和女人厮混那力气都用女儿身上了?眼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儿臣正在聆听父皇教诲。”连池难得一本正经地道。越皇见此,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频频拍着扶手怒骂:“你真个要气死朕才甘心是不是?!堂堂太子,行事如此荒唐,定被天下人诟病,且御史台那群老东西正愁闲得慌,明天你就等着被参吧!”
连池微哂:“参就参吧。那群老东西未免管得太宽,本太子睡个女人,他们也要来管?哼,此乃太子私事,与旁人何干?谁敢多嘴,儿臣就割了他的舌头!”
“你——”越皇气结,胸膛急剧起伏了几下,最终无力地挥了挥手:“罢了,你是故意气朕的,朕知道。你果然对那女人上了心,恼恨朕故意为难她。也罢,不过是个女人,只要你掌握好分寸,朕也不打算再过问。朕倒要看看,你能迷恋她到几时?”
闻言,连池神色一敛:“父皇当知儿臣对女人向来淡薄,之所以对逍遥郡王另眼相待,不过是因为想从她身上挖掘更多于越国有利的东西。”
“哦?”越皇狐疑,“当真如此?”
“是。父皇莫非忘记了,煤矿的发掘给越国带来多少好处?还有那些弓弩……如今连弩已在军中广泛应用,作战实力可谓大大提升了。不论这些,单说儿臣组建南洋的船队,正缺乏精通南洋语言文字的人才,而逍遥郡王恰好精通南洋文字……”
“她居然精通南洋文字?”越皇激动地打断,“如此真是太好了。”之前太子已派人去过南洋进行过几次小规模的交易,带回来的东西价格高的惊人。若能组建船队,进行大规模地贸易,那凤国最富的名头恐怕不出几年就得易主了!
连池微微一笑:“正是。所以父皇当明白,儿臣为她如此费尽心机的苦心。”
“朕知道了。日后,只要你莫要太过分,朕便睁只眼闭只眼。反正,诚如你所言,不过睡个女人而已。”
“母后那里,还请父皇多加劝解。”
“只要你尽快娶妃,你母后那里何许劝解?!各家名门闺秀的画像朕已命人送往东宫,你回去且仔细挑好来,速速将终身大事办了吧!”
“是。”
*
回到行馆。
凌悠然长吁了口气:“这越国皇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才进去不到两个时辰,感觉像是脱了层皮。”
云归将她按在椅子上,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因为连池之故,如今越国君臣均仇视与你,日后但凡出门都需倍加小心,切不可再抛下我暗自行动。我知道你是不想我涉险,可是,悠悠,难道你从未试着相信我么?相信我能保护你?如今你我是夫妻,当祸福与共,若你出事,我岂能独活?”
心弦刹那被触动,凌悠然低下头,不敢对上他的目光。“我……对不起。”虽然云归一直说要保护自己,但她确是没有那个被人保护的觉悟。习惯了事事一个人扛,自以为是对他好,却从不以他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你我之间,无需说抱歉。只要,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云归说完,转身出了房间。
看着他决然的背影,她觉得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气自己的不信任?
默然良久,长叹一声道:“彩绘,你说该怎么哄生气的男人呢?”
彩绘从窗户翻了进来,就事论事道:“云三公子为人,我不清楚。若是楼主,到床上滚几下就没事了。”
“哈,难得你也如此幽默!”凌悠然私以为这话太精辟了,果然不愧是妖孽的属下。
“你家主子情况是否有了好转?”
彩绘眉梢染上一抹喜色:“据回报,有醒转的迹象!”
“太好了!”凌悠然喜不自禁,恨不得立刻飞回凤国。绯月要醒了……几分期待几分激动,转而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醒来时,千万记得别让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女子啊!”
彩绘点头,顿了下,迟疑道:“万一楼主他、爱上男子怎么办?”
闻言,凌悠然嘴角一抽,脸色垮下来:“不会吧……”绯月喜欢上男人,岂非比喜欢女人还可怕?
纠结了好一会,也没个结果,只好暂时丢在一边。转而问起了正事:“那件事,办的怎样?”
彩绘皱眉:“东宫防守太严密,我们的人没能混进去。而且,我觉得如此重要的东西,太子很有可能带在身上。”
“唔。”本来也没抱希望,故而凌悠然也没多失望。贴身携带吗?看来只有靠自己了……难道,要色诱连池?只有这样,才能近他身,将自己的帛书给偷回来。
关系自己生死存亡的帛书,被攥在连池手中,简直就像个不定时炸弹啊!
“要不,让人再伺机潜进宫一次?”彩绘见她眉头深锁,很是忧虑的样子,小心提议道。
“不了。这件事,我自己解决。”
“那个、南王世子的婚事,定于何时?”想起绝,凌悠然不免有些惆怅。
“本定于下月初三。但听说南王病笃,世子以此为由,将婚期押后。越皇也是准了的。”彩绘斟酌着回道,对于郡主和倾绝公子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些,只是,有些话不得不说,“郡主,此婚事乃御赐,即便是世子再不情愿,也不可能拿阖府上下做赌。即便婚期押后,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凌悠然看着他,见他神色踌躇,小心翼翼,不由洒然一笑:“你的意思我知道。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成如你所言,苏清绝不会拿整个王府的性命开玩笑,我也不会拿自己珍之重之的人开玩笑。何况,人不能太贪心……”
见她眉眼疏朗,刚才的郁卒之气顿消,彩绘暗松了口气:主子啊,我可一直遵照您的吩咐,能挤走一个是一个。
“说了那么久,口渴了吧,坐。”凌悠然亲手给他倒了杯茶,彩绘喝了一口,蓦然想起刚才收到的密信,“哦,对了,还有一事。女皇病倒了!”
“什么?”凌悠然放下茶盏,感到意外:“怎么会那么突然?”她出发之前,女皇还好好的,而且看起来并无不妥,从前也未听闻女皇又痼疾,怎么说倒就倒?
彩绘点点头,具体说来:“确实有点突然。且是病得不能理事,如今乃是太女监国。听说,六皇女也一起协理政事。”
凌悠然若有所思:怎么感觉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卷三 质子生涯 078 交易,宫庭秘辛
秋高气爽,越国都城的大街上人流如织,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凌悠然一身白色长袍,长发高束,手持折扇,俨然一风流倜傥的公子打扮,而她身边的云归,一身浅蓝色的阔袖长袍,虽面容平淡,神态举止之间却优雅有度,两人并肩而走,一灵动俏丽,一温润儒雅,为此吸引了不少目光。
两人挨得极近,阔袖遮掩之下,十指相扣,凌悠然不时俏皮地挠挠他的掌心,但见云归一脸淡然,目不斜视,不由地弯了弯嘴角,凑近些许,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道:“云郎,气还没消么?”
云归余光微斜,面上仍是淡淡,口中不温不火道:“为夫的听说上次娶夫郎你送了好些礼物,甚至连嫁妆都备齐了……好不大方……”
凌悠然眨了眨眼,这是怪自己没给他送礼物?轻轻晃了晃他的手,“夫君喜欢什么,我们这就去挑,好不?”
“没诚意。”他侧头,眉毛微轩。
“那夫君想怎样?”她皱眉,心道,男人小气起来要哄也颇费心思啊。
“想怎样都行?”他渐渐勾起嘴角,目光灼灼中流露出一丝邪气,唇贴在她耳边低声道:“今夜,还和昨晚那般……如何?”
温热的气息,暧昧的语句,凌悠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想起昨夜的疯狂,脸上顿生艳霞。
为了让他消气,她昨夜可是将双修法下半部的各式花样都尝试了一遍。滋味自是美妙难言,无怪乎他食髓知味,还要再来……只是,她的腰啊腿啊,经不起折腾啊。
“妻主不愿意?”见她苦着脸不语,云归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毛,“那就罢了……”说完作势松开她的手,凌悠然豁出去了,忙道:“好!”
“妻主可莫要食言哦。”云归展颜一笑,轻轻勾了勾她的指尖:“走,选礼物去!”
“不气了?”
他回眸狡猾一笑:“为夫的何曾生过你的气?”
“啊,你——”凌悠然咬牙切齿,知道自己被这狐狸给坑了,居然答应了他那样荒唐的条件。
“就进这家看看!”云归笑着将她拖进一间玉器店。
“两位客官要点什么?本店无论是首饰、挂饰还是摆件样样齐全,且品质上乘,二位请慢慢看!”掌柜的见有客人立刻笑着招呼,外人在场,凌悠然只好敛了嬉闹的心思,见这里的格调不俗,各种玉饰品种繁多,样式也精美,于是拉了云归来到柜台边,仔细看过。
“云郎,你看这玉佩如何?”凌悠然拿起一个玉佩递到他眼前,白玉雕成的环佩,并无太多修饰,然而特别的是白得剔透的玉质中参夹着如丝如缕的黑色,那黑色仿若流动的水般交织成诡异的图案,趁着那温润的白玉,不似瑕疵反倒显出一种神秘的美感。
云归抬手轻轻抹了抹那玉佩,笑看着她,眼中含了宠溺:“悠悠的眼光果然不错,这玉佩,我很喜欢。”
一旁招呼的掌柜见两个大男子如此亲昵,顿时浑身一哆嗦,暗暗搓了搓身上的鸡皮。
即使要搞断袖,好歹也收敛点吧。
云归余光瞥见,再看看浑若未觉的某女,玩味地笑了笑。丫头得意忘形,全忘记自己作男子打扮的事了。
“那就要这个了!掌柜的,把这玉佩包好了。云郎再看看还有别的喜欢的,一起买了!”
掌柜的应了声,小心翼翼地接过玉佩,一副唯恐被眼前断袖的少年染指的样子,凌悠然目光被其他的东西吸引,根本没注意他。
云归笑着摇摇头,自顾转开目光。
“掌柜的,把那簪子给我看看!”凌悠然一眼瞄中了一枚翡翠玉簪,掌柜的依言将簪子递到她手里,只见翠色盈盈的簪子上,顶端一抹雪样的白,如同冬日里浓翠枝头点缀的一抹白雪,冷中带艳,光彩夺人。
看到这发簪的瞬间,她脑海里立刻浮现绝那张清冷绝俗的容颜,觉得送给他再适合不过。
就在此时,一个温软甜美的嗓音自身后响起:“掌柜的,这簪子怎么卖?我要了。”
哪个不长眼睛的家伙,没看见姐正看着么?凌悠然不悦地回头,眼前一张娇艳如花的脸,分外地熟悉,不由眯了眯眼——昭阳公主!
昭阳公主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熟悉,想了半晌,忽然瞪大眼睛:“你是——”左右看了下,终究没把郡主二字说出口。
“好久不见,昭阳小姐。”凌悠然笑眯眯道,晃了晃手里的簪子,道:“很不好意思,这簪子我先看中的,而且很喜欢。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相信如您温柔贤惠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