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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了,您先下去吧,这里有本宫呢。”
龚尚书如蒙大赦,听了这话,赶紧是颤颤巍巍地扶着搀扶的宫人走了出去,萧延意这才回转了身子,面对着睿王,勉强牵出丝笑容道:“皇叔这是怎么了?这刑部大牢可不是随便能进的地方,这点规矩您都忘了么?”
睿王冷笑了声道:“臣只顾着要诛杀呼延烈这个老贼,一时倒忘了这刑部大牢的规矩。”
萧延意听他这么说,便回道:“看来皇叔也是一时情绪激荡,虽是坏了规矩,倒也未成大错,不如这就跟侄女一起回去,让人给皇叔泡些好茶,好好压压火气?”
睿王显然丝毫没有顺着萧延意台阶下的意思,反是一横眉道:“不杀了老贼,这气如何能消?殿下,老臣知道擅闯刑部大牢之罪,等老臣杀了呼延烈,自会去领罪,无论是祖宗家法,还是刑律,老臣都决不推脱。”说完这话,他一手朝腰中摸去,竟似是要拔剑。
萧延意赶紧上前一步,按住道:“皇叔,不可!”
“为何不可?殿下留着这老贼何用?”
“皇叔,本宫……本宫不是说过,他知道咱们大宏密室之事,那里可有父皇……”萧延意一边说着,一边用眼偷偷瞄了下,一直斜倚在狱门栏杆处,一脸看好戏神情望着他们的呼延烈。
呼延烈听了这话愣了下,一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无声地笑了起来。
睿王听完萧延意的话,则是二目一瞪,对着呼延烈吼道:“呼延老贼,赶紧把你知道的都说了,本王还会给你个全尸。”
呼延烈原本只是在一边看戏,忽然听到有人问了他的话,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些,散散漫漫地回道:“你又是哪个根葱?老夫即便是要把知道的说了,自然也是说给公主丫头听,凭什么说给你?”
睿王被这话一呛,脸涨得通红,上前伸手进栏杆,一把揪住呼延烈的衣襟领子吼道:“老子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老子是谁。”
“皇叔!”萧延意厉声喝道:“你还没有闹够么?非要惊动了百官,让所有人都来看看,咱们大宏的王爷是如何不懂规矩的不成?你还不赶紧松手?”
“殿下。”睿王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才是气呼呼地松手,转身问:“老臣就问殿下一句,就为了那个什么所谓密室,就要留这贼人性命么?这皇宫是咱们大宏的皇宫,就算是翻遍每寸地皮,难道咱们自己还找不到么?即便是真找不到,这泱泱大宏,难道就差先帝留下的那点宝物,为了一点财物,就连血海深仇都不顾了?”
这所谓密室,所谓宝物,原本也是萧延意的托词,此番睿王这么一问,她一时之间竟也有些哑口无言,只能颇有些色厉内荏道:“此事关系重大之处,不足为外人道,本宫留着他性命,自有留着的道理,皇叔若是不服,咱们自可以专门议下此事,如此在牢里大喊大闹,成何体统?难道就是为了让呼延烈来看咱们萧家人的笑话么?”
“老臣一剑下去,他便是什么也看不到了!”睿王还是梗着脖子说道。
萧延意深吸了口气说:“皇叔,你今日还就非杀他不可了么?”
“只要殿下能说出一个让老夫信服的理由留他性命……”睿王爷固执道。
萧延意正暗暗揣度,此时若是让侍卫上前制住了睿王,会不会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而若是不制住他,又该如何收场之时,外间终于有人通报道:“宣王到。”
虽然这宣王比睿王更是难缠上几倍,但是此人却是能沉得住气的人,至少不至于当众撕破了脸皮,萧延意暗地里松了口气,只想着,这宣王来了,总是能让眼前的局面不至于太难堪。
果然,这宣王一走进来,就紧皱了眉头,过去一拉睿王,就一起跪倒道:“殿下恕罪,臣替睿王跟您道个歉,他这人性情一向暴烈,今日之前朝堂之事,他回去后心里愧疚,可却又越想越气,直说要不是因为呼延烈当初的兽行,咱们又怎会有今日这一举,平白伤了皇上跟殿下的心。知道呼延烈就关在刑部大牢,他当时便非要去杀之而后快,臣与庆王费了好大力才是劝住他,可谁知道,我们一走,他却又是犯浑。
殿下就看在睿王也是因为想替先帝报仇的份上,念他对先帝一片赤诚,饶他这一次吧。”
萧延意赶紧搀扶起两位皇叔,嘴里说道:“皇叔不用如此多礼,侄女知道睿皇叔也是性情中人,一时冲动才有此举,原也不会怪罪,您们是长辈,哪能行此大礼。”
两人被萧延意搀起来,睿王仍是恨恨地盯着牢内的呼延烈,宣王一拉他道:“还看什么看?赶紧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说完,回头有对萧延意道:“殿下不如到臣那里喝杯茶压压惊,让这老糊涂的好好跟您道个歉。”
“道歉倒也不必,不过皇叔要是有空,侄女就去讨杯茶喝。”萧延意说道,她心知宣王前来解围,定然是还有话要说,或者说上演这么一出,没准原就是这哥俩设计好的,此时自是不好驳了他们的面子,横竖有些事是躲不过,不如趁早知道他们意欲何为。
果然,萧延意随着二人到了给宣王安排的寝殿之后,睿王不情不愿地道了歉,宣王又是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话锋一转,便说道:“殿下,老臣虽是不赞同睿王此举,但是老臣却也不懂,单就是为了那个什么密室宝藏,咱们就必要留着这个不共戴天之仇人么?一日不为先帝雪恨,老臣也是一日不安心,这其中是否还有其他隐情,不知殿下可否告知老臣,也好让臣等心中安稳些。”
78公主还朝
萧延意心里并无太好的对策,但是宣王既然问了;也只好含混说道:“父皇的密室中;除了藏有一些世间罕有的宝物外;本宫记得;那时父皇有随手记些手记的习惯,想来也是藏密室中。钱财身外物;真若是找不到,便也如同睿皇叔所言;咱们泱泱大宏;也不会单差这么点东西,但是父皇手记却对侄女至关重要,一是,父皇之事事出突然,大行之时也未能留下只言片语,侄女心中一直遗憾万分,二来,如今大宏交到皇上手中,侄女与皇上虽是父皇所出,却并未于治国之道上,能亲身受教许多,若是能找到父皇手记,定是受益匪浅,所以……这呼延烈的命才是留到今日。”
宣王听了萧延意的话,略一迟疑之后,只是默默点了下头,神色平静间,也看不出是信了多少,沉吟了片刻才说道:“容臣再多问一句,皇兄一向宠爱、信任殿下,可密室的秘密尚是殿下无意中得知,那魏将军之前常年不京中,这皇兄的事,他又是如何得知的呢?如果不知,当初殿下可是不宫中,他为何会留下这呼延烈的性命?”
萧延意心中一凛,呼延烈的事她知道的时日也并不算久,初时也同样震惊,无法理解为何魏不争让此活下来,但是那时魏不争远西北,且是生死未卜,再多的疑虑也不及对魏不争的牵挂,怎还会怪他。
后来魏不争直言,此事是因为欠阿玦一个情才是留下呼延烈性命,萧延意纵然有千般不解,可面对着魏不争也无法问出口。心中能想的也只不过是,如若有问起,该如何替他遮掩,而不是究其责任。毕竟呼延烈这样按律诛十族犹恐不解恨的贼,私自留下他的性命,总是大事。
可之后没几日,几位王爷就进了京,此事留给萧延意仔细思索的时间并不多,仓促间找到的这个理由,似乎一时让几位王爷信了,萧延意还一度沾沾自喜过,今日宣王这样一问,萧延意才发现,那理由用的还真是有些牵强。但,已然是这么说了,却再也无法改口,面对宣王的疑问,萧延意只得勉强找着借口说:“这……将军虽是带兵外,但是长姐毕竟宫中为妃,淑母妃当年最得父皇喜爱,或者这事他是由淑母妃处得知也未可知。”
“殿下……”宣王吸了口气,表情严肃道:“这皇上如此机密的事,即便是与娘娘提过,娘娘怎么能说与外戚听,这不是要乱了朝纲?”
萧延意被捉了破绽,本就有些恼羞,见宣完再又这样说,心里本来那点慌,反倒一下子成了气,面色一沉,冷声道:“即便是又如何?淑母妃是当今皇上的母亲,是今上追封的皇太后。皇叔的意思,如今是要算故去的账还是怎地?可是准备给太后定罪问责?那要不要皇上代母恕罪?”
“臣不敢,臣有罪……”宣王见萧延意面色一冷,赶紧就要跪下请罪,萧延意伸手一扶,拦住了宣王,嘴里道:“皇叔不用如此,当初的事到底是怎样,如今追究这些也没什么意义,眼下也不过是能让呼延烈说了实话,咱们按律处置了便好,您说是么?”
萧延意也并不愿与几位皇叔撕破了脸皮,她少年时与这几位叔叔关系虽不近,却也从无恶感,之前听郭长卿和魏不争提起这几位皇叔,尤其是宣王曾有反意之后,心里对他们才是存了芥蒂,但是寻根萧续邦身世那一出,虽把她险些逼到了绝路,但是结果之后,他们那番言语,反倒是萧延意的潜意识里觉得,因为此前把这些想的过于坏了,而有些自责。
他们虽是对皇位觊觎,又是暗用权谋,但是某些方面却又不失磊落。
易地而处,一个稚龄的皇上,一个失踪三年,才回朝的监国公主,再加上一个手握重兵,把持朝政的国舅,这样的组合的确是让无法信服,皇叔们自觉自己更适合做这一国之主,虽有不臣之心,也并非毫无依据。
而滴血认亲一事上,虽然如今萧延意还是对过程和结果有些糊里糊涂,但通过他们的言行,却至少知道,皇叔们是真的认为萧续邦并非父皇所出,才是不甘臣服,无论是不是存了用她之手去废帝的心思,有些太过精于算计,想要兵不血刃,甚至不假自己的手,就能篡班夺权。但是,他们要真是阴险狡诈之,无论事实是什么,却又怎会容此事还有纰漏存?必是要一招致命,不给萧延意提防和明白的机会。
如此想来,皇叔们虽是存有野心之,却并不是奸佞宵小。所以萧延意心中虽是因为立场不同,依旧对他们戒备,却从本心里,绝不希望彼此间翻脸,彻底失去亲情。
宣王听了萧延意的话,虽是停了要跪下去请罪的动作,却只是不言不语的垂首站着,并不搭腔,反倒是身边的睿王此时却是从椅子里站起来说道:“公主,臣是个直脾气的,说话或者不中听,也莫见怪,这事即便是按说的,咱们尊重先帝和太后,不问当时的情景,那臣就问一句,这里魏将军就没丁点责任?”
魏不争是萧延意的软肋,虽是之前已是想好,想顾全着彼此间的亲情,这事点到为止,无论宣王他们说了什么,她都再不掉脸,可是睿王此话一出,她却还是忍不住急了,立即驳斥道:“若真是淑母妃跟将军说起此事,将军因此知情,他又何罪之有?”
“他知道,固然不能算有罪,那知道了三年,就留了呼延烈三年,到现也没审出个结果,难道不是失职之罪?”
“将军为国操劳,三年来重整朝纲有多少琐碎,又如何能要求他面面俱到?”萧延意继续为魏不争辩解道。
“琐碎再多,事也有轻重,这险些害大宏亡国的贼这么留着不审,反是要大宏的白米来养着,且一养就是三年,是何道理?况且,那吐谷虽败,大宏派了官员收归土地子民于大宏,却未处置和解散他们的任何部族,吐谷王不便罢,吐谷王一息尚存,就不怕他们仍有反心,一旦知道他们的王还活着,伺机救走,再次图谋不轨?如此作为,岂不是咱们大将军做事太拎不清?”
萧延意闻言吸了口气,这睿王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