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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六一见水月微,便猜她所为何事,引她入屋内,取出个瓷瓶,朝她满脸堆笑地伸出两根手指。
水月微接过药,啐他一口,扔给他两锭金元宝,嘟囔道:“没见过这么贵的药。”
多六捧着金元宝笑眯眯道:“姑奶奶,这也是你信得过咱罢,不然咱这么贵的药,如何卖得出。”
水月微也有被人噎得说不出话的时候,好罢,就算再贵她也只能认了,谁让她找不出比多六更高明的药师呢。
钱货两讫后她也不想久留,转身欲走时却突然听到一个颇为熟悉的焦急声音:“多大师,快,快来看看他。”
前面迎面走来的可不就是一灵,他穿着一身劲装,倒比穿道士袍好看得多,他身后的人也是一样的劲装,几人用一扇门板抬着一个人。
“什么回事?”多六疾步走过去,金子已被他收好,此刻一脸严肃,与刚才捧着金子笑得猥琐的形象大相庭径。
“大腿受伤了,他用——嗯,被暗器不小心伤着。”一灵解释道。
听到暗器水月微好奇地凑上前去,受伤的人已被放在地上,一灵打开捆绑止血的布条让多六看伤口,一抬头看见一位内侍打扮的人,心道这里怎么会有宫里的人,却听那内侍问:“一灵,这位兄台是被什么打伤的?”
这声音把一灵唬了一跳,再瞧内侍一眼,认清后忙道:“红月大人请回避罢,男女授受不亲。”这位男人的裤子撕到大腿根了,被女子看到很是不妥。
水月微满不在乎道:“我又没与你们授受,我不过是瞧瞧。”
“还是先抬进去吧。”多六命令道。
水月微已瞧清伤口,心里颇为吃惊,表面却不动声色,还与一灵笑眯眯道别。
这种伤口还真是许久没见到了,难道这个世界要变了,水月微突然觉得有些担忧。
担忧归担忧,约好的人还等着她呢,她得先赴约。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白天上班,晚上才抽时间码字,经常码到半夜困得眼睛睁不开,有些病句错字可能没看清,请看文的亲多包涵,能帮我捉虫也无限欢迎~
爱能坚持看我文的读者,爱你们~
、疑云重重
城外的官道上,两位贵介公子宝马轻裘,一前一后策马飞驰,若是仔细看,便能认出他们是乔装打扮过的水月微与花千寻。
水月微拢紧身上的皮裘,双腿一踢马腹,令马儿加速,不多时便追上前面的花千寻,“花姐姐,这大冷的天,你带我出城往何处去?”
“找地方请你吃饭呀。”花千寻回首对她笑道,着男装的花千寻俊俏无比,眼角眉梢自然风流,一笑起来更是魅惑,几回让水月微看失了神,此人扮相宜男宜女,不论男装女装皆风华绝代,真是妖孽。
吃个饭跑那么远,也真是奇怪,就算城内的酒肆饭庄不开门,在天师府让弟子弄桌酒菜也不是难事,偏要神神秘秘带她出城来,一路跑马喝冷风,花千寻也真能折腾。
“前面山上就是,我都让人准备好了。”花千寻放慢马速,手中马鞭一指。水月微循着马鞭所指看过去,见不远处有座山,两头高中间低,形如马鞍。
这山她也见过,只是没上过去,若是在春暖花开或是秋高气爽的季节,去山上踏青或是登高倒是挺好的,如今山顶白雪皑皑,山上草木萧瑟,上山去干嘛。
水月微虽然有些不解,却也不出言反对,难得有时间与花千寻出来游玩,去哪里也无妨。况且她在皇宫待得也有些无聊,在京城里头逛又怕遇上熟人,出城来玩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到了山下便要弃马步行,有两个壮年男人已在山脚等候,见她们来到,便挑起担子跟着她们上山,担子两头是竹篓,用桐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瞧不出里头是什么东西。
两个男人显然身怀武功,看来也不弱,虽然山道崎岖,还有冰雪覆盖,湿滑难行,他们还是步履如飞,而且面不红气不喘的。这两人相貌普通,水月微虽不认得,但也不在意,无忧阁中不认得的人多了去。
不过两柱香时间,几人已到目的地,这是差不多到达峰顶的一处石台,几株苍松在旁,枝干虬曲,覆雪凝冰,雾松琼树,景观倒是不错。
她们在迎风观景,两个男人在忙碌,从竹篓往外搬东西:腌好的一大盆肉,火炉,银炭,酒,小马扎……
看来这是要烤肉的架势,水月微很久没弄过这个了,也有些兴致勃勃,挽起袖子就要帮忙。
“你别弄脏手,让阿三阿四他们来就行了。”花千寻忙阻止她。
阿三阿四就是闷声不语的两个男人,他们动作很迅速,很快把炭火烧得旺旺,用铁钎叉了肉在烤,他们烤肉的动作熟练得很,不一会空气中就弥漫着诱人的肉香。
“好吃,到底弄了多少种肉啊?”水月微啧啧称赞,从她吃到嘴的就似乎有鹿肉、熊肉、野鸡……烤好送过来的肉火候正好,味道鲜香,也不知花千寻从哪里发掘来的烤肉精英。
“我怎么知道,都是阿三阿四准备的。”穿着男装的花千寻少了烟视媚行的味道,倒似沉静优雅的贵族公子,吃得甚为斯文,用一把小银刀慢慢把烤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才叉入嘴。
水月微倒是豪放,左手一块肉,右手一碗酒,吃得甚是畅美,还好花千寻让人准备的是很淡的果子酒,若不然以水月微这样的喝法,早就醉倒了。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称分金银,快活一世!花姐姐,我现在好有占山为王的感觉。”水月微双颊微红,几分酒意上头,飘飘然笑道:“不如我与你去做山大王,劫富济贫,日日喝酒吃肉,岂不快哉?”
花千寻笑着点头,“好,我是山大王,你做压寨夫人。”
水月微断然拒绝,“不好,我才是大王,你是压寨夫人。”
花千寻一笑,正想说话,旁边阿三突然道:“对面有人来了。”
她们身处山隆起的一侧,中间隔着深谷,依稀可见到对面一侧山的情况。
花千寻迅速把她拉到一处隐蔽的地方,悄声道:“别让人瞧见。”
阿三阿四也很快隐藏起来,连东西也收拾好了,水月微有些疑惑,但见花千寻这样慎重小心,她也仔细藏好,然后认真观察对面。
对面来的人似乎不少,因为积雪的衬托,他们的服饰也看得比较清楚,水月微眼力甚好,瞧清楚了便有些诧异,这不是皇帝的亲卫军么。
亲卫军在此,那景辰是不是也在?如果在,他来这里干什么?还未等她想明白,对面的人已经排好阵势,似乎是围着一处地方。
水月微揉揉眼睛,想努力看清些,花千寻塞了样东西到她手上,她低头一看,竟然是只千里镜。
真是贴心呐,她也不客气,把千里镜放到眼前,对面的场景顿时放大,清晰入目。
是景辰的亲卫没错,她甚至能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他们列队站得笔挺,围着的地方中间圆形隆起,形状像是一座墓,一些人抬着东西走进来,把东西摆到墓前,似乎是猪羊等三牲祭品。
要皇家亲卫出动,八成是皇帝亲来拜祭,可那是谁的墓呢?大年初一皇帝来拜祭的人,身份自然不一般,可景家的祖宗都奉在太庙,骸骨都在皇陵,他会来拜谁?
水月微脑里快速在想:难道是以前的皇帝?因为顶替的原因,未葬入皇陵?可也不该呀,照理头七三七什么的都过了,犯不着大年初一来拜,要拜也是清明节来。还有一种可能,他爱的女人,啊呸!简直像是在咒自己,景辰不是说只爱她一人么——
还未想出个合理解释,视野内已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英挺身影,啊!他身边居然还有个女人,他们并肩儿走上前去,跪下了——
还好,不是一齐跪的,是那女子先跪下,过了一会,女子磕完头起身了,景辰跪下,竟然行的也是大礼。
女子披着斗蓬戴着兜帽,看不清身段和容貌,那斗蓬的颜色令水月微震惊,颜色瑰丽流烁,在阳光下能变幻不同的色彩,可不就是洪底国进贡的孔雀金羽火浣布,别的锦缎可没这种效果。
据她所知,今年贡来宫里的孔雀金羽火浣布只得一匹,景辰特指给了她。因这料子华丽厚重,防火防水,比较适宜做斗蓬,她做了一件,有没有余下的料子给旁人做她就不知道了。
斗蓬做好后唐思婉亲自拿来给她试穿,还调侃表示羡慕妒忌恨,如此说来,唐思婉应该是没有,如果连份位仅次于她的唐思婉都没有,能穿这种斗蓬的女人会是谁?
看他们二人很是熟稔,两人起身后还交谈了一会,他们站得很近,近得水月微心里都在冒酸水。
拜祭仪式完毕,对面的人很快便撤走。
山顶的风呼啸凛冽,水月微站在一株老松下,风拂过时有树上滚落的雪珠跌入她脖颈,冰凉一片,她仿若未觉,还手执千里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要不要去看看?”花千寻很是贴心地问,虽瞧着水月微面色不太好,但是不去看一看估计她心里更难受。
“嗯,去看看也好。”水月微回过神来,很快便神色如常,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看清楚好过乱猜测。”
四下无人,水月微与花千寻施展轻功,很快便到了刚才拜祭之地。
墓看似有些年头,墓上的砖石还有青苔的痕迹,墓前立有石碑,却只凿着一行字:节义夫人冯氏之墓。
没听说过什么节义夫人,水月微看向花千寻,花千寻也摇摇头表示不知。
除了一地凌乱的脚印和一些拜祭的物品,也没有什么可看的了。
“回去罢。”水月微淡淡一笑,面色平静。
回去的路上水月微一直策马跑在前面,花千寻送她到天师府前才寻了个空,叫声:“阿微——”
水月微抬头,见花千寻欲言又止,便笑道:“花姐姐多谢你,放心,我明白的,此事我不会向他提起。”
花千寻点点头,轻声道:“我相信你,我还是这话,如果他待你不好,你便来找我。”
水月微点头微笑,“我会记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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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师府换回内侍服,水月微去坐忘楼寻回豆绿,两人又大摇大摆回宫。
到了寿安宫换上宫妆,与景清玩了一会后才又回紫阳宫,汪安一见她便满脸堆笑道:“娘娘今日与太妃娘娘玩得可高兴?”
“自然高兴。”水月微道。
“娘娘何时用晚膳?奴婢替娘娘去传。”汪安如今是一逮着机会便向水月微献殷勤,皇上出宫通常不要他跟,他闲着也是无聊。
“皇上不回来用膳么?”水月微皱眉,景辰早上说过晚上回来陪她用膳的,不然她就在寿安宫用晚膳了。
汪安陪笑道:“皇上遣人送信回来,道今夜会迟些回来,让娘娘自个用膳,早点歇息。”
水月微淡淡应了,他暂且不回来也好,她现在思绪未静,不知该如何对他。她想尊重所爱之人,他不想说的秘密她也不想问,可是不问心里似乎又有个芥蒂。
别的也就罢了,关键是他身边的女子是谁?与他对她不能承诺有关吗?直觉告诉她有关,可是又怕误会了他。
水月微胡乱用了些晚膳,沐浴后躺上榻,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乱糟糟的。
景辰对她不谓之不好,龙榻随便她睡,除了百官朝拜的龙椅她没坐过,在皇宫里景辰几乎是由着她横行。他对她极尽温柔,好得她已想像不出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他私库的东西任她拿,各地和藩国送上的贡品也尽着她先挑。一度她觉得自己是受尽宠爱最幸福的女人,就如那匹孔雀金羽火浣布般独一无二,可是今日的事实告诉她,或者她所以为的一切都是假像。
如果连景辰都不可信,这皇宫究竟还有谁是可信的?还会不会藏着其他的秘密?花千寻今日带她去那里应该也不是偶然,可花千寻怎么会知道景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