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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丈夫这是应了,崔明兰忙给儿子使眼色;沈清这才说了出来:“吃饭之前阿南不是有急事出去了吗,我就追着过去了,然后……”
他一五一十将当时的情形说了出来,沈重山沉默良久,挥手令沈清退了下去:“这些事事关咱们一家子人的性命,包括你刚才听到的,你半个字也不许说出去,知道了吗?!”最后三个字极是严厉,沈清只觉得气都喘不过来,也知道厉害,连忙没口子地应了,提脚就往外跑了。
书房里顿时静默下来,半晌,沈重山才慢慢说出了口:“清儿说的你也听到了,你也想想看,照清儿说的,皇上说的那‘藏着掖着’的话,和池南……咳,那几个小动作,想是他们两个已经……”
怕是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池南还不乐意着入宫,皇上却是等不及了!皇上对池南这份情,怕是极不一般……崔明兰缓缓点着头:“池南,怕是有大造化呢!”心里还是忍不住一叹,之前她还隐约有些想法,凌铮大将军那里看着没有动静了,而自己二儿子和小儿子都未婚娶,她又看着池南喜欢,还想着慢慢来个亲上加亲呢,没想到……难怪大将军那样儿的都不成……
果然第二天,沈重山才下了朝就被宛庆丰截住了,直接带到了御书房觐见。萧墨问了他京畿大营的各种细项后,嘉勉了一番,又向御书房的内室唤了一声:“池南,且出来见过你姑父。”
他这一叫破,先前避在里间的玉池南不得不走了出来向沈重山行礼,按说在宫中应该称呼沈统领,只萧墨说了见姑父,她也只好低声唤了声:“姑父好。”
沈重山忙闪在一边,只敢半受了礼,萧墨已微微一笑,一手伸在背后,偷偷将玉池南的手攥住了,一边和颜悦色地看向沈重山:“都是一家人,也不必太客气了。”
他咬着字将“一家人”说得极是清楚,玉池南低了头看不清脸色,萧墨身子微微动了动,脸上笑意不变。他先前不知道沈重山与玉家关系如何,毕竟崔明轩当年是出了族的,昨日在玉府看到了满月酒的家宴独独请了沈家这一家子,心里就有了底,这才专门唤了沈重山过来。
沈重山目光闪了闪,客气了两句就告退出来了,心中已是更确定了几分。他自幼习武,眼光极利,刚才皇上身子微微动那一下,分明就是内侄女儿羞恼他说的那“一家人”,伸手在他后腰上狠拧了一把。
也亏得皇上面不改色的……怕是甘之如饴吧。沈重山想起昨日小儿子说的:“阿南在后面掐他,还拿脚踹他呢!”再想想玉池南担着御前侍读的官职,跟皇上在宫里朝夕相处的,先前那两人的小儿女样子……沈重山脸上的笑意已是忍不住地扬了起来。
池南不肯入宫,皇上专门叫了自己来御书房觐见,又特意唤了池南出来见面,怕是想着自己这儿帮他推一把吧,得赶紧回去跟妻子商量商量,看要如何慢慢劝转才好……
凌烟儿这段时间频频入宫,借着陪太后祈福、散心的幌子,想多遇上几回表哥。戚淑妃已经在莽山行宫遇害,凌烟儿陪着太后掉了回眼泪,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快意!
天也助她!听说戚淑妃带去的那一院子的人都死绝了,这一死,她先前在表哥封地的皇子府里的手脚,便再也无人得知了!
她这边殷殷陪着姨母,却硬是一回都没有遇上表哥,有时拐弯抹角的问姨母,陈太后只说皇上最近一直忙于国事。国事,有那么忙么?凌烟儿不信,听说莽山行宫的遇刺案已经告破,抓了几个贼子,连内应都翻了出来,时近年底,各府库也要慢慢封账了,怎么表哥还有那么多事呢?
凌烟儿有些气闷,出了宫也不急着回府,叫车夫先去惯常去的香药铺子转一转,想淘淘看又上了什么新货,才进了街口,马车就停了下来。
听着前面闹腾腾的,若水得了凌烟儿示意,隔了帘子问随车的侍卫:“王大哥,前面怎么了?”
王侍卫扫了一眼,恭谨回答:“几辆马车有些擦撞,两边正在计较。”
这却不知道要计较到什么时候去了?凌烟儿不耐烦等,唤车夫改了道,从另一条街绕过去,自那香药铺子后门进了,等上了香药铺子的二楼雅间,临了窗户看着,果然街面上还在那里扯皮,却是一党子国子监的学生,想是临近过年,国子监散了学,各府使了马车要接回去的,却不知道怎么起了摩擦。
凌烟儿懒怠理会,正要闭了窗户细细挑选香药,不料抬眼看到又一辆马车赶来,也被堵在了路中,车上跳下两人来,一人身形纤巧,正是玉池南!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三章 偶遇、隐忧
说起来凌烟儿就气闷,若是哪家的小姐,花宴也好,佛会也好,只要在这上京的贵女圈子里,她总有遇上的时候,到时皆有机会可为!
偏偏玉池南明明是女儿身,却任了朝中的官职,在外行走如男子无异,而她却囿于这内宅,两人根本就不在一条道上,她纵有千般手段,手却根本够不上玉池南施展出来,真真是浑身力气无处可使!
听闻玉池南现在依旧日日在御前侍读,倒白白教她闷了一肚子气,便是二哥那里,不知玉池南是怎么哄了他的,隐隐地对自己也生分起来。上回她说自家的园子看腻了,想借了将军府办次花宴,二哥居然找了个籍口拒了她!以前二哥可是跟大哥一样都宠着她的,大哥有了大嫂也罢了,二哥如今还是独身,却待她已经变了,难道上回西山寺的事玉池南跟他说了什么不曾?也不可能啊,他们没有证据的……
凌烟儿还在这儿呆呆站着想心思,下面玉池南已一眼觑见了里面拉扯的一群国子监的学生中,自己的三表哥正在其中滔滔不绝地激烈争辩着,对面一人似是辩不过他,已经抓了他的领子搡了起来。
玉池南忙转头对颜庭谦交待:“颜大哥,你呆在马车上不要下来!”颜庭谦不及说话,玉池南已经几手分开人群走了进去。
沈清虽是出身武官之家,手上功夫却并不是个厉害的,虽然挣脱开来把对方搡了回去,奈不住对方人手多,几个一起扑了过来,便有些抵挡不住了,眼见得一只老拳已经冲到面门前,只道又要做回乌眼鸡了,不想横刺里伸出一只手,只轻轻一拨,就将出拳的那人给拨了个趔趄。
沈清精神一振,以为这边的兄弟发狠冲过来助力了,转头一看,却是玉池南俏生生地立在那里,不由有些讷讷:“阿南……”他这当表哥,居然还要表……妹助拳,委实有些丢面子。
对面跌倒在地上的也是家才进京不久的官宦子弟,见沈清来了个外援,还是个面嫩的少年,爬起来就骂:“叼你老母,哪家院里跑来的小郎,巴巴儿的给你家相好来助拳了!等爷叼得你爽了,你才知道爷的厉害!”他只道刚才是一时不防才着了道儿,边骂已边捋了袖子又招呼了人就要再冲上来。
沈清听他嘴里不干不净,已然气极,一拳就冲他嘴巴捣了去:“回去叼你娘去,老子打烂你这臭嘴!”玉池南见对面一群人一起围攻了过来,知道这三表哥敌不住,身手毫不迟疑,一脚一个踹了出去,嘴里说脏话的那个,更是卸了他的下巴。
她手脚利落,不过片刻工夫,身边就清空了一片;国子监里的学生,平时发怒斗狠也不过是些粗疏的拳脚功夫,并没有见过她这般狠戾的身手,众人顿时静了下来。
玉池南负手立在地上跌得东倒西歪的一堆人前面:“还有谁想让爷知道厉害的,赶紧站出来给爷瞧瞧!”
对面还有几人不服气,又待冲过来,颜庭谦已经分开人群站在玉池南身旁:“堂堂国子监生,竟行如此粗野鄙夫之事,半点也无国学体统,可还要不要脸面!”
玉池南自身无所谓,加上又是帮亲戚,所以冲了出来,但颜庭谦不同,是很名声的人,她怕颜庭谦被人攻讦,因此不愿让他露面;颜庭谦知道她这意思,却又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他与皇上奏对都半点不失风度,更不怕镇住这一群国子监的学生!一群人看他气度不凡,一时不敢妄动,又有眼尖地认出了他,悄悄耳语:“是吏部颜大人!”
永安五年的少年探花郎,上京闻名的如玉公子,正是国子监这群少年心中的偶像,一时身份传开了,大家都讪讪住了手。颜庭谦令两边擦撞的马车都各让一步退开了去,清出了一条道路来。
玉池南虽然刚才出脚留了力,见从地上爬起的几人哎哟、哎哟地叫着,也怕自己光棍儿走了,倒给沈清添了层麻烦,伸手从荷包里摸了张银票出来拍到沈清手上:“剩下的你解决!”说完自拉了颜庭谦走了。
沈清叫不及她,见她已闪身不见了人,似乎是进心安居里去了,只得先听着同来稳重的几个学子张罗着劝解了两边的人,又当即请大夫来看视过了先前玉池南打倒的那一堆人。
待沈清摸出银票来会账,不由轻轻“呀”了一声。手上的银票竟是张千两的!他一个月也不过十两的月例银子,这一千两,倒是得他攒个八、九年了!阿南这出手还真是……令人咋舌!
一场风波弥散,堵在下面的车马和人各自归家,沈清招手唤过自己的小厮,令他先回家报信:“告诉我娘,我在心安居遇到了阿南表…弟,跟她一处吃请了!”他家中管教甚严,所以毫不犹豫地打了玉池南的幌子出来,知道这样万保无事!
凌烟儿半掩在窗户的帘子后面,盯着对街,见玉池南跟颜庭谦说说笑笑的从后门进了心安居,愤愤地退回几步坐了下来;这不知羞耻的贱人,勾了自己二哥的心不算,还将表哥也勾上了手,如今还恬不知耻地又与如玉公子颜探花拉拉扯扯!
今日是玉池南宴请颜庭谦和几名交好的同僚,无他,弟弟落生,这些人都送了礼来,正该回个人情。请客主家先到,玉池南邀了颜庭谦跟她一起先行,包了雅间,点了佳肴,不一时人也来齐了,玉池南刚持壶为座上嘉宾一一斟酒,门上敲响几声。
此情此景实在太让人记忆犹新,颜庭谦忍不住就想起那回从云山下来,与玉池南在此处小酌,结果轮番被皇上和大将军寻来的情形,不由笑得有些古怪;这回可不知又是哪位?
门一拉开,沈清满眼希翼地立在外面:“阿南,我可算找到你了!”
是方才玉池南出手相帮的那名少年?颜庭谦微一挑眉,看着沈清身上还未换下的国子监的制衣,不知何时玉池南又与这样一个小毛孩子相交了,那人还叫他“阿南”,显得甚是亲热!
“三表哥……”来者是客,玉池南也只得招呼了沈清进来一起入座,大家吃喝闲谈起来,沈清也放得开,不一时已与众人打得火热。
借了这机会,沈清颠颠儿得举杯跑到颜庭谦身前来,声音激动:“颜大哥,我最敬重你了,我先敬你一杯!”
这场面,很像是粉丝终于遇见心目中万分崇拜的偶像的感觉,玉池南倒不知道颜庭谦在学子中有这般高大上的形象,忍不住偷笑。颜庭谦一眼觑见,也想到玉池南多半又在心里笑话他了,伸手将玉池南也拉了起来:“既是你亲戚,池南你也莫躲,我们三人同饮此杯!”
沈清看见,连忙将玉池南擎在手中的杯子夺了过来:“颜大哥,你莫怪,阿南她……喝不得酒,这酒,我代她喝!”说完拿了玉池南的杯子先一口干了;他知道玉池南是表妹,自要顾着不让她在外面喝酒,免得生出意外。
颜庭谦不由有些兴味起来;他自是知道玉池南不能喝多,也就两杯的量,但与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