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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淑妃漫步行出了院子,微微侧头抚着路边一丛花儿赏着,面上微笑,嘴里却低低向身边的大宫女香茉发了令下去:“去问问,今日有谁来过这碧水汀。”
香茉忙福了一礼:“掉的是娘娘那支镶红宝的小金钗?奴婢这就去帮娘娘寻来。”说毕袅袅起身而返,一路还不时向草丛中探视。
香茗不出声地跟着戚淑妃慢慢走着,心下有些踌躇,若要再用到她的红线腹蛇,痕迹可就太明显了,希望只是娘娘一时多心而已。
过得盏茶工夫,香茉已经返身走到了碧水汀侧门外戚淑妃的马车边:“娘娘,幸好找到了金钗,还请娘娘过目。”
坐在马车中瞑目等待的戚淑妃睁开双眼,淡淡地说了声:“先上来吧。”
香茉忙躬身跪坐进马车,等马车辘辘向避暑山庄驶去,才附到戚淑妃跟前,用极低的声音禀报起来:“一早宛公公就用马车接了玉侍读过来,到刚才也没见到马车送玉侍读离开……”
略顿了顿,香茉的声音又更低了些:“奴婢有一个老乡在这里做洒扫太监,他说,看到玉侍读站在门外,是皇上跨出来将他一手抱进去的……”
“卟”地一声,戚淑妃拿在手中赏玩的一只白玉蟾掉了下来,幸而车上铺了织锦的地毯,香茗连忙拾起那只玉蟾,见没有损伤,重新递回到戚淑妃的手上。
“皇上…或是宛公公,可看见了你那老乡?”戚淑妃沉吟着问了出来。
香茉连忙摇头:“没有,他当时正蹲在一座假山后面修剪花枝,还是透过假山的洞隙才看到的,一直不敢声张,等到娘娘来的时候,宛公公不那么注意了,才敢偷偷爬了出来。”
戚淑妃点了点头,看向香茗:“回去取两只金锭子给香茉。”又转过头对香茉微笑:“辛苦你了。”香茉连忙叩赏:“为娘娘做事是应该的,奴婢不敢称辛苦。”
戚淑妃满意地点点头,这两个奴婢是当年她的陪嫁丫头,戚家从小养大的,一直甚是得力;想起远在泾州任郡守的哥哥,戚淑妃不由轻叹了一口气,母亲早些年病逝,父亲几年前战亡,继母生的弟妹与她不是一条心,唯一靠得住的嫡亲兄长又外放的远,若非如此,当年她也不会在子嗣上吃了亏,被人暗中下药损了身子,直调养了这几年才好。
若她父母还在,早会给她送个极懂药理的丫头过来了,她哪还会怕那几个狐媚子!如今身边这两个,一个有异术能驯蛇,一个八面玲珑擅打听,好是好,到底自己的人手还是少了。
就如今这情况,这玉池南八成与皇上是牵缠不清的,若真是女子入了宫还好说,不愁不着她的道,若是皇上起兴当作男宠养,也上不得台面,威胁不了她在后宫的地位;可怕就怕,真如凌烟儿故意以玩笑说的那种,女作男装,以女身惑了皇上,却担着朝臣的官职,她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六章 土豪亲娘,杀人宫妃
玉池南心神慌乱地回到清风寨,抬头就见阿娘正端坐在正房喝水,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脸上凑出些笑容:“阿娘,我回来了,我先去房间洗把脸。”
“等等。”玉琉璃放了手中的水杯,看着眼前的女儿努力掩饰的神情,不由轻叹了一声,“宝宝,过来,坐下。”
玉池南心头一紧,老老实实地坐在了阿娘的下手边,很是乖巧,可玉琉璃只一句话就将她惊得跳了起来:“萧墨那小子,是进到你心里去了吧。”
玉琉璃看着涨红了脸、吃惊地站起身的女儿,压下心中的慨叹:“你打算入宫了?”
玉池南连忙摇头:“阿娘,我不想入宫!”
这算是道心坚定吧?玉琉璃有些欣慰,又有些诧异:“那你跟萧墨……”见玉池南垂首不语,玉琉璃也不追问,只是悠悠一叹:“先前吧,你爹一直看着凌铮不错,可为良人,要不……”
“阿娘,我不想嫁他!”玉池南连忙抬头表达自己的意见。
“这又是为什么?”既不入宫,只有嫁了凌铮,估计才会让萧墨死了那条心,何况凌铮也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女婿人选;玉琉璃忍不住发问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反正就是在心里一直把他当长辈或是大哥看来着,他……那样,我觉得怪怪的,接受不了。”玉池南虽然有些吞吐,到底还是把意思说了个七七八八。
玉琉璃一下子就明白了,女儿这是跟凌铮不来电,擦不起火花啊!爱情就是这么奇怪,管你有多好,不来电就是不来电!没有缘份啊,是强逼不了的。倒是可惜了这么好一个人选!
若是纯古代的父母倒好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前也不过相得一两面,婚后再慢慢发展感情去了,已经定了的事,不发展也不成。
可自玉琉璃这儿起,玉家可没有这规矩,要什么都是自己选!只这会儿,玉琉璃也忍不住了,才出来跟女儿谈几句人生。
“既决定了不入宫,你就不该跟萧墨走得那么近,无望之事,何必给他以念想……”
“阿娘,我也不想的,”玉池南低低出声打断了阿娘的话,“可我……可我心里……”
玉琉璃的声音嘎然而止,她先前只以为女儿被萧墨吸引,有些爱慕而已,以女儿的坚韧性子,该断自是能断,却没想到,女儿对萧墨已经是到了情难自禁的程度了!
到底是她疏忽了!玉琉璃看着女儿蕴了泪水的眼,怔忡想起了六年前,那是女儿第一次见到萧墨跟他打交道,回来很是兴奋地跟她说:“阿娘,你以前见过萧墨吗?就是东炎那个五皇子,长得可真好看,不过可真笨,被我引着签了张交易的契约……”
那时女儿不到十岁,兴奋地跟她说了一大串话,当时她只以为女儿那是做成一笔生意的快乐,如今看来,怕是那时萧墨就在女儿的心里印下了影子。
女儿跟她一样,都是颜控!
可她很幸运,她这颜控,遇上的是名动京城却痴情一心的轩公子,而女儿,遇上的却是如今的东炎之帝!
萧墨怎么会许女儿一生一世一双人?又怎么可能放手与女儿比翼双飞?内心一直的坚持与爱情,到底选择哪个,还真是个难题!
玉琉璃头痛地看着女儿,很是无奈:“那你如今是怎么想的?”女儿大了,这事儿,总得解决,越拖下去越不好办!
“我……给他提了三个要求,若他做到,我便嫁他!”玉池南红了脸将自己说给萧墨的三个要求说了出来,突然觉得,如今这三点,倒如救命的浮木一般,还能撑着她不沉溺下去。
玉琉璃听了,半晌不出声,她虽自己只经过这一场顺心遂意的情|事,可上辈子情感论坛也逛过,再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总觉得女儿这举动,有些掩耳盗铃的意思,可是也不能肯定,毕竟后路如何,全在女儿心念之间,旁人是不能为她作主的。
玉琉璃心中计定,拉过了女儿的手:“不管他做不做得到那三个要求,也不管你怎么选,我跟你爹都会支持你;如果哪天你一心想入宫跟他在一起,咱们就拿银子出来,后宫谁敢跟你作对,你就用银子砸死她!”
土豪……亲娘!玉池南听了自家阿娘这一番豪言壮语,眼中的泪水都没来得及擦掉,就忍不住破涕而笑,笑过后,却又大滴大滴地掉起眼泪来。
“这傻女儿,怎么又笑又哭起来了?”玉琉璃正在诧异,玉池南已经小心地将头埋在了她的肩窝:“阿娘,你跟阿爹是世界上最好的爹娘!”
不是每个爹娘,都能如此开明,心里再觉得不妥,分析点明之后,也不逼不迫,任女儿放手去追寻自己的感情的。玉池南不知道自己前世修了多少福,今世才让她碰上这样好的爹娘,心头只觉得阵阵暖流涌动,先前慌乱不安的心,慢慢也沉稳了下来。
父母之爱,如破云暖阳,哪怕只能照耀她眼前的方寸之地,也让她对前路夷然不惧;玉池南拭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倚在阿娘的肩头郑重如誓:“阿娘,我们都会过得好好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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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鼓声声,旌旗如林,东炎皇族几年未举行的秋狩,终于在莽山由萧墨祭告天地后,郑重开始。在萧墨射出第一箭,射中一只梅花鹿后,跟随皇上进行秋狩的众人这才纷然纵马前行,开始狩猎。
萧墨令身边的近卫抬了猎物,自己拉了玉池南的手向坐在华盖下的陈太后走来,直至二十余步远的距离,才放开玉池南,单膝向陈太后跪下:“母后,儿皇将猎到的第一头猎物献于母后,愿母后百病祛除,年年安康。”
他一身玄色绣金龙的猎装,英武之姿蓬勃耀眼,可此时陈太后心中的重点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儿子之前偷偷跟自己说的话:“稍后我带了她一起向母后进献猎物,请母后好好相看!”
陈太后刚才一直在不着痕迹地左顾右盼,没见到儿子跟哪家跟来狩猎的大家闺秀使过眼色,却不提防萧墨居然是拉了玉池南的手走近前来。
难道是玉侍读?玉侍读是女子?陈太后压下心中惊疑,微笑着一手将自己的儿子扶了起来:“吾儿乃九五之尊,至孝之心,苍天可鉴,必如吾儿所愿,必佑我东炎年年顺遂!”
“母后吉言必应!”萧墨轻轻扶着陈太后,瞥了身后跪着的玉池南一眼,殷殷看向自己的母后。陈太后恍然而悟,注目还低头跪在地上的玉池南片刻,脸上笑意加深,走上前两步将玉池南也扶了起来:“玉侍读年少英才,今后还要多多辅佐吾儿才好。”
东炎后宫,大多不选朝廷大员之女,这玉宣慰使为正五品,又地处偏远海域,若立了玉池南为后,倒不愁外戚有虞;再则听闻这玉池南之前一直航海行商,家中富可敌国,若是皇儿财政一时周转不灵,皇后岂会拥着金山坐看?
更何况,这玉池南先前颇有战功,得皇儿一路从七品小吏封赏为五品侍读,想来皇儿是极中意她的了!
陈太后脑中念头飞快转过,借着扶玉池南起身,已拉着她的手掌略握了一握,见她人虽纤瘦,手掌却绵软有肉,心里更是一喜;正打算自腕上捋只玉镯子下来,萧墨在一旁轻咳了一声,陈太后这才醒过神来,只拍了拍玉池南手道了声:“好孩子。”好歹是放了她过去。
玉池南早敏感地察觉陈太后这举止有些怪怪的,待听到萧墨故意咳的那声,心中顿时明悟,脸上慢慢起了一片红云,不敢再抬头,在陈太后放开她后,忙挪到了萧墨身后,借他的身形遮挡着。
萧墨微侧头回眸一眼,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诸近臣不是去狩猎了,就是立在了臣子们的站位,此地只有后宫诸人。分立华盖边的几名妃子均是第一回参加秋狩,一直兴奋地看着臣子们出猎,对萧墨携玉池南一起过来之事不明所以,见皇上给太后进献,只管低头礼敬。
只站在一旁的戚淑妃,虽恭谨低着头,眼中却隐隐腾起了阴霾:这玉池南,十之八、九真是女子,不然皇上也不会带到太后面前来,看这带给太后相看的架势,难道皇上是想立她为后不成?
太后虽然一直疼爱凌烟儿,但皇上虽与凌烟儿有表亲之情,但惧外戚之强,因此不会将凌烟儿立为皇后,顶多也就是又纳一妃而已,加上皇上又一直不曾有意选秀,因此自己不急;却没想到,横路里杀出个妖精,看样子皇上还对她非同一般!
自前几天凌烟儿提到玉池南之后,戚淑妃就暗中着人去打听了,知晓这是个狠角儿。如今既极有可能是女子,怎能以一般的闺阁女子来看她?
看太后的表情似乎带了满